自那日之後,蕭若風便再未踏足易靈君的院落。他不是不想見,是不知該如何麵對——他早察覺易靈君眼底的不情願,卻仍抱著一絲僥倖,以為自己日復一日的好,能慢慢焐熱她的心,能讓這份相處變成真正的接納。可當“避子葯”三個字撞進耳中時,他才幡然醒悟,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院落裡,紫簪看著窗前靜立的身影,忍不住勸道:“姑娘,殿下已經一個月沒來了,要不您去找找他,解釋解釋吧!”
易靈君指尖頓了頓,語氣淡得像風:“算了,他不來便不來,如今這樣,也挺好。”
“姑娘……”紫簪還想再說,卻被她沉默的神情堵了回去。
書房內,蕭若風指尖摩挲著一支玉簪——那是他親手打磨了半月,本想送她的生辰禮,如今卻孤零零躺在錦盒裏,再沒了送出的機會。
“不好了,老七!顧劍門出事了!”雷夢殺推門而入,見他臉色蒼白,又追問了句,“你這是咋了?”
蕭若風猛地回神,壓下心頭的澀意:“出什麼事?”
“顧劍門他大哥讓人殺了!現在顧劍門已經往柴桑城趕呢!”
另一處房間,蘇幕雨捧著密信,沉聲道:“少主,西南道傳來訊息,顧家家主顧洛離遇刺身亡了。”
易靈君握著書卷的手驟然收緊,抬眼時眼底已沒了方纔的淡然:“你們立刻去一趟柴桑城。關鍵時刻,務必護住顧劍門——他若再出事,整個西南道,就成了宴家的囊中之物。”
“是,少主!”蘇幕雨應聲,轉身快步離去,徒留房間裏的人,望著窗外的天色,神色難辨。
柴桑城
破廟內燭火搖曳,百裡東君、雷夢殺幾人圍坐,一番爭論後,終究定下由百裡東君去搶親。
待話題稍歇,百裡東君忽然看向雷夢殺,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雷大哥,你是從天啟城來的,那你聽說過易靈君嗎?”
他話音剛落,雷夢殺便皺了眉——他分明知曉,百裡東君正是易靈君的前任未婚夫。
一旁的洛軒連忙打圓場,輕聲勸道:“百裡小公子,過去的人和事,便不要再掛心了。”
“什麼過去的事?”百裡東君眨了眨眼,語氣坦誠,“我就是問靈君近況而已。”
雷夢殺忍不住拆穿:“百裡東君,你方纔不還說要名揚天下,去找你的‘小仙女’嗎?怎麼又突然問起易靈君了?”
“我要找的小仙女,就是靈君啊!”百裡東君脫口而出,隨即又撓了撓頭,小聲補充,“隻是我怕直接提她名字,惹人誤會,耽誤她名聲,才一直叫她小仙女的。不過靈君長得那麼好看,肯定也喜歡這個稱呼。”
這話讓雷夢殺沉默片刻,終究還是直言:“她已經嫁人了,你不知道?”
“怎麼可能!”百裡東君猛地站起身,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我和靈君有婚約的!我們說好的,等我長大了,就去天啟城娶她!”
洛軒嘆了口氣,語氣凝重地補充:“百裡小公子,此事天下皆知——影宗二小姐、國師的徒弟易靈君,已被陛下賜婚給琅琊王,前不久剛成了婚,如今已是琅琊王妃了。”
“對啊,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你怎麼會不知道?”雷夢殺接過話,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百裡東君踉蹌著後退半步,喃喃自語,“靈君明明答應過我的,她怎麼會嫁給別人……”
司空長風也覺奇怪,皺眉道:“你的未婚妻成婚,你竟不知情?按理說,親王成婚是大事,你們鎮西侯府沒理由收不到請帖。”
百裡東君怔怔站著,眼底滿是茫然——他是真的一無所知。雷夢殺與洛軒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瞭:百裡家根本沒把易靈君成婚的事,告訴自家這位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