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西侯府內,氣氛凝重而又微妙。
百裡洛陳微微皺眉,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憂慮,緩緩問道:“一定要東君嗎?”
蕭若風神情堅定,微微躬身答道:“是。”
百裡洛陳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慈愛與不捨:“我這一輩子最疼愛的便是這個孫子,我隻想讓他在這乾東城做個富貴閑人,逍遙自在。”
蕭若風趕忙安撫道:“侯爺放心,這次小公子去天啟,隻為學堂事,不會牽扯朝堂。”
雷夢殺在一旁輕輕搖了搖頭,麵露擔憂之色:“百裡東君親眼目睹自己師父的死,侯爺認為他還能如從前一般嗎?”
蕭若風微微點頭,目光深邃地看著眾人:“百裡小公子是儒仙的弟子,西楚劍歌的傳人,如今,天底下劍客都盯著他,乾東城太小了。”
百裡成風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那又怎樣,他若要練武,我們這裏就可以,又有誰敢在乾東城放肆。”
百裡洛陳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一圈後,落在了安寧身上,輕聲問道:“丫頭,你也覺得我應該送東君去天啟嗎?”
眾人皆感驚訝,明明是第一次見安寧,卻讓人莫名地覺得他們彷彿認識很久了一般,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
安寧微微頷首,目光清澈而堅定:“要麼百裡東君去天啟,要麼您高舉反旗,進攻天啟。早在您留下儒仙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的,葉羽將軍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嗎?”
蕭若風微微皺眉,輕聲喚道:“安寧。”
似乎是覺得她的話太過直接。
百裡洛陳卻哈哈大笑起來:“那個人把你養的很大膽,哈哈哈哈。當初我本想去將你接過來撫養,可是你終究是南決人。這些年聽到你們兄妹的訊息,也很欣慰,你們也是年輕一代的榜樣。”
安寧微微一挑眉,直言道:“難道不是忌憚?”
百裡洛陳看著安寧,眼中露出一絲讚賞:“你的眼睛告訴我,你不是一個喜歡打仗的人,你很像你的父母。你長得像你母親,骨子裏像你父親。”
安寧微微搖頭:“最像父親的是哥哥。”
百裡洛陳點了點頭,問道:“你還要去天啟嗎?”
安寧神色從容:“去天啟本就是想看看學堂大考的,自然還是要回去的,學堂大考結束後再離開。”
百裡洛陳微微沉吟片刻,說道:“也好,在天啟的時候能否幫我照看一下孫子。”
安寧嘴角泛起一抹淺笑:“我與小公子也有過一麵之緣,小公子心地純良,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言語之間,便是答應了下來。
院子裏
雷夢殺微微挑眉,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看向安寧問道:“安寧,你認識鎮西侯爺嗎?”
安寧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地回應道:“家裏長輩,有過些淵源。”
雷夢殺輕輕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地說道:“感覺鎮西侯爺不相信我和老七,卻相信你。”
安寧微微一怔,隨後緩緩說道:“因為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個故人之女,而你們是皇帝派來帶走他孫子的。”
雷夢殺急忙辯解道:“我們是學堂的人。”
安寧的目光悄然投向蕭若風,而後靜靜地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安寧打破了沉默,目光清澈地看著蕭若風問道:“你有話想問我?”
蕭若風微微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探究:“我想知道你的真實名字。”
安寧微微一嘆,輕聲說道:“我叫孟清安。”
雷夢殺聽聞此言,不禁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思索之色:“孟清安,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孟清寧是你什麼人?”
蕭若風的神色微微一變,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緩緩說道:“你是南宸王孟清寧的妹妹,永安郡主孟清安,或者我該稱呼一聲,西樓小姐。”
安寧微微抬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從容與坦然:“是,怎麼?琅琊王是要抓我問罪嗎?”
蕭若風連忙擺了擺手,說道:“你是安寧,我不會抓你,何況南決太子不久之後就會出使北離,兩國交好。”
安寧微微點頭,神色平靜地說道:“王爺放心,我隻是出來遊歷,不會危害北離。”
馬車內,氣氛略顯悠閑,卻又透著一絲微妙的期待。
雷夢殺微微歪著頭,目光中閃爍著好奇,輕聲問道:“你們說他會不會進來?”
蕭若風微微仰靠在車座上,神色從容地回應道:“他不是說了嗎?要領略一路美景。”
雷夢殺又將目光轉向安寧,眼中滿是探究:“安寧,你是永安郡主,那你上次說的你是真的是假的?”
安寧微微一怔,隨後目光堅定地看著雷夢殺,簡潔地答道:“真的。”
雷夢殺興奮地坐直了身子,臉上洋溢著熱情:“我和你說,我早就聽說過你了。我家心月啊,那可是對你敬佩有加呢!都說你在戰場之上不輸男兒,力挽狂瀾,武功高強,簡直就是巾幗英雄啊!”
安寧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就上過一次戰場,其他時間都是在宮裏。”
蕭若風微微點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讚賞,緩緩說道:“南決永安郡主,孟清安,人稱西樓小姐。聽聞你聰慧過人,風華絕代,文采出眾。隻是啊,平日裏深居簡出,鮮少在人前露麵,以至於很多人都隻知曉你的才名,卻忘了你也是武功高強之輩。你乃是逍遙天境的高手,並且很少有人知道,你還和兄長南宸王一起建立南宸王軍。唯有在那南決梁王叛亂的關鍵時刻,你力挽狂瀾,射殺梁王世子,才讓眾人真正見識到你是文武雙全的奇女子。”
安寧微微挑眉,看向蕭若風,調侃道:“知道的不少啊,琅琊王殿下。”
雷夢殺在一旁聽得入神,忍不住感嘆道:“你和你哥是真厲害啊!你哥那可是能和老七齊名的人物,同出皇室,同樣的戰功赫赫。就是可惜了,老七是北離人,你哥是南決人,不能在同一陣營並肩作戰。”
安寧輕輕搖了搖頭,神色認真地說道:“不一樣,我哥不是真皇子,沒有那麼多牽絆。琅琊王可就不一樣了,身負皇室重任,諸多考量。”
蕭若風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說道:“也不知道令兄這次出使會不會來,我倒是很想見識一二。”
安寧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說道:“我哥是武將,他應該不會來。不過我在南決,他應該會來,但我也不太確定。”
雷夢殺好奇心又起,笑著問道:“安寧啊,老七和你哥誰厲害?”
安寧目光堅定,毫不猶豫地答道:“我哥從來沒輸過。”
蕭若風心中瞭然,明白安寧的意思是孟清寧實力在他之上。
天啟城外,眾人一路趕路,此刻也皆感疲憊,便尋了個茶攤歇腳。百裡東君與安寧同蕭若風坐於一桌,隻是二人皆對蕭若風不理不睬,氣氛略顯尷尬。雷夢殺在一旁,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隻得不停地為他們斟茶,試圖緩解這有些凝滯的氛圍。
蕭若風微微皺眉,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與不解,輕聲問道:“你這一路,沒有看我一眼,也不同我說話,為什麼?”
他微微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如果日後,你真的進了學堂,還得叫我一聲小師兄。你的考學品行都與我息息相關,到那時候,你可不能像現在這樣,想不理我就不理我啊~”
百裡東君微微低下頭,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猶豫片刻後,才緩緩說道:“我不是不想理你,我隻是有點害怕,害怕你還一直認為我還記恨著你。”
說到此處,他輕輕嘆了口氣,又補充道:“所以啊,有點尷尬……”
雷夢殺在一旁輕輕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還是孩子氣……”
蕭若風卻微微搖頭,眼中透露出一絲讚賞:“不,這叫……少年氣。”在他心中,少年人本就該如此,率性而為,情感真摯。
百裡東君微微轉頭,看向安寧,眼中閃爍著好奇:“小仙女,你會參加學堂大考嗎?”
安寧微微一怔,隨後輕輕搖了搖頭:“不去,你為什麼總叫我小仙女啊。”
百裡東君微微一愣,而後笑著解釋道:“因為覺得好像自己認識你很久了一樣。”
一旁的司空長風微微咳嗽了一聲,說道:“安寧姑娘早就說過她之前沒去過乾東城,你認錯人了,還不信。”
安寧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司空長風,禮貌地問道:“這次學堂大考,司空公子也要參加嗎?”
司空長風微微頷首:“嗯,東君要去,我也一起去見識見識。”
說罷,他又看向安寧,溫和地說道:“安寧姑娘叫我長風就好。”
安寧微笑著回應道:“好,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百裡東君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興緻勃勃地問道:“安寧,安寧,你喜歡喝酒嗎?我釀的酒很好喝的。”
安寧輕輕皺了皺眉頭,回答道:“我喝酒容易醉,喝得少。”
百裡東君連忙說道:“那我給你釀不容易醉的,你喜歡甜的嗎?”
安寧微微點頭:“喜歡。”
雷夢殺在一旁將一切看在眼裏,不經意間瞥到蕭若風的臉色,心中暗自好笑。心想,百裡東君啊,你這當著老七的麵挖牆腳,可真是夠大膽的,這不是要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