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
天君聞言眉頭一蹙:“你說什麼?白鳳九?”
夜華垂眸應道:“據孫兒查實,此事的確與白鳳九有關。”
天君沉聲道:“這下可棘手了。”
連宋上前一步道:“父君,白鳳九終究尚未嫁入天宮,如今我們主動查出端倪,元宸上神想來也未必會過分為難天族。”
天君沉吟片刻:“把此事告知元宸上神,最終該如何處置,便讓元宸與青丘自行定奪吧。”
夜華卻道:“天君,此事牽連甚廣,元宸上神斷不會善罷甘休。青丘素來護短,再加上天族與青丘有婚約在身,素錦族亦是天族分支,無論如何我們都脫不開乾係。”
天君抬眼看向他:“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夜華答道:“不如由天族出麵做個中間人,從中調停一番。”
天君頷首:“此事便交由你與老三去辦吧。”
夜華躬身:“孫兒遵旨。”
連宋亦隨之行禮:“兒臣遵旨。”
瑾瑜宮
因結魄燈異動時散逸的魂魄最終聚於青丘,天族的人尚未抵達,元宸已憑此斷定此事必與青丘脫不了乾係。
元宸眸色驟沉,沉聲道:“明清,點齊素錦族將士,隨我前往青丘。”
明清心頭一緊,遲疑道:“族長,此刻便要動手嗎?”
元宸指尖攥得發白,語氣帶著冰碴:“結魄燈的氣息鎖在青丘,撬開我父母棺槨、盜走燈盞的人,自然也藏在那裏。”
“屬下這就去點兵!”明清領命欲退。
“且慢。”蕭若風上前一步,沉聲道,“你想清楚了?青丘戰力雖然不強,可那五位上神不好對付。”
元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壓下翻湧的怒意:“等等,先按兵不動。”
她清楚,沒有十足的勝算,絕不能讓素錦族的族人白白涉險。
夜華與連宋率先抵達瑾瑜宮。
夜華開門見山:“盜走結魄燈之人,已查明身份。”
元宸抬眸,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青丘的人。”
連宋略感訝異:“你竟已知道了?”
元宸指尖輕叩著案幾,眸光微凝:“結魄燈動用時的靈力波動,我豈會感應不到。說吧,究竟是誰?”
夜華沉聲道:“是青丘白鳳九。”
元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的未婚妻。”
夜華頷首:“是。”
元宸目光漸沉:“這麼說來,二位今日前來,是要為她求情,讓我放過她?”
連宋忙道:“此事關乎天族與青丘、素錦族的和平,元宸你看,能否容我們從中斡旋,由我和夜華去與青丘交涉?你有什麼條件,也可以提。”
元宸猛地抬手打斷,聲音淬了冰:“不必了。此事我自會處置,二位請回吧。”
他頓了頓,眼中翻湧著寒意,“若天君真想插手,便請他將司音與白鳳九的首級送來。否則,就請天族閉聲。”
說罷揚聲道:“若風,送客。”
剛出瑾瑜宮,連宋便忍不住嘖了一聲:“你說這叫什麼事?先前白淺給二哥送婢女,如今白鳳九,被帝君送回青丘還不安分,竟惹出這等滔天大禍。這青丘的女眷,哎,怎麼就這麼能掀風浪?”
夜華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宮闕,眉頭微蹙:“此事,怕是難善了了。”
若水河畔,太晨宮仙氣繚繞。
東華帝君指尖撚著棋子,漫不經心道:“結魄燈找到了?”
元宸立在階下,聲線微涼:“嗯,是白鳳九。”
帝君抬眸瞥她一眼,唇角微勾:“沒直接殺去青丘,倒是比從前沉穩了。”
元宸垂眸,語氣裏帶著一絲掙紮:“師父,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恐怕難免傷及無辜……我有些猶豫。”
東華落子的手一頓,隨即淡淡道:“想做便去做。你是我東華的徒弟,不必學那些無謂的忍讓。天塌下來,有師父給你撐著。”
他豈會不知,元宸斷無可能放過青丘。若隻是司音牽涉其中,或許還有轉圜餘地,可白鳳九竟敢撬開元宸父母的棺槨——為人子女,這份血海深仇,誰能忍得?
元宸眼底泛起暖意,躬身道:“多謝師父。”
若水河畔,東皇鍾異動引動天地靈氣翻湧,各方勢力紛紛齊聚。
東華帝君望著天邊漸濃的煞氣,對身旁來人頷首:“墨淵,你回來了。”
墨淵一身玄衣,神色凝重:“嗯,回來了。”
他與青丘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元宸身上,似有話要說,元宸卻目不斜視,隻對身旁的明清低聲吩咐了幾句,明清領命退下。
白淺望著元宸的背影,心頭微動——當年自己還是素素時,正是這位上神在天宮仗義執言,才保住了她和腹中孩兒的性命。
夜華的目光卻凝在白淺臉上,眸中掀起驚濤駭浪——她竟與素素生得一模一樣。
白鳳九縮在白淺身後,指尖攥緊了衣袖,不敢抬頭直視元宸那淬著冰的目光。
東皇鍾內,傳來擎蒼狂傲的笑聲:“哈哈哈,墨淵,你竟還活著!如今你法力未復,這四海八荒,再無人能攔我!”
疊風急聲道:“師父,您身子尚未痊癒,萬萬不可衝動!”
白淺亦上前一步:“師父,這次您不能再丟下我們了。”
元宸轉頭看了眼東華與蕭若風,後者眸色沉沉,低聲道:“小心。”
她頷首,足尖一點,飛身立於鍾前,朗聲道:“擎蒼,七萬年過去,你當真以為,四海八荒隻有墨淵上神能壓得住你?”
擎蒼探出頭來,見是個麵生的女上神,嗤笑道:“哦?何時出了這麼個年輕上神?倒是本君孤陋寡聞了。”
“素錦族族長,元宸。”她一字一頓,聲震四野。
擎蒼眯起眼:“瑤光的舊部?小娃娃,念在素錦族當年一腔忠勇追隨瑤光的情分上,本君不殺你,趕緊帶著族人滾,還能留條命。”
“當年你屠我素錦全族,害我父母、殺我瑤光上神,這筆賬,今日該算了。”元宸周身靈力暴漲,“我要為枉死的族人,向你索命!”
“不自量力!”擎蒼怒吼著衝出東皇鍾,與元宸纏鬥在一處。兩人靈力碰撞,激起千層巨浪,一時間竟難分高下。
觀戰的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墨淵看向東華:“她是素錦族的人?瑤光的部下?”
折顏撫著鬍鬚,贊道:“不止。這丫頭是東華唯一的弟子,一手調教出來的。一萬多歲成上仙,五萬歲晉上神,如今已是統領三十六部戰曲的女戰神,論戰力,比當年的瑤光有過之而無不及。”
東華帝君端著茶杯的手微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墨淵挑眉:“你倒是收了個好徒弟。”
“那是自然。”東華淡淡道,“我這一個,抵得過你座下所有弟子。”
天君望著半空膠著的戰局,憂心忡忡:“帝君,元宸上神一人,真能勝過擎蒼、收服東皇鍾?”
東華斜睨他一眼:“她若不行,天君要親自上去試試?”
另一側,蕭若風緊握的拳頭上青筋隱現,目光死死鎖著戰團,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百裡東君拍了拍他的肩:“小師兄別急,元宸的本事,肯定沒問題的。”
話音剛落,半空形勢突變。元宸抓住擎蒼舊傷複發的破綻,靈力陡然爆發。擎蒼節節敗退,怒吼道:“就算你贏了本君又如何?七萬年了,東皇鍾早已與我融為一體!我要這四海八荒,陪我一起陪葬!”
說罷,他引爆鍾內紅蓮業火,滔天魔焰瞬間席捲天地。
元宸眸色一凜,周身青光乍現,化作一條矯健的青龍真身,龍尾一甩,降下漫天靈水。她生來純凈無垢,無半分業障,而青龍主掌生機,恰是紅蓮業火的剋星——那能焚盡仙骨的魔焰,遇著靈水竟絲絲縷縷熄滅下去。
擎蒼目眥欲裂:“不可能!你竟是青龍真身?!”
“罪惡滔天,欠下的血債,總要還的。”元宸的聲音從龍首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害死的素錦族人、瑤光上神、天族將士,都在等著你謝罪!”
“不——!”
“去死吧!”
青龍巨爪拍下,擎蒼慘叫一聲,身形潰散。東皇鍾失去靈力支撐,化作一枚小巧的銀鈴,落入元宸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