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宮內,仙霧裊裊,靜謐而莊重。東華帝君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清冷,目光卻落在下方的元宸身上。
東華帝君微微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說道:“你倒是膽大,竟敢在大殿之上公然質問天君。”
元宸微微抬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毫不退縮地回應道:“我父母族人皆已離去,如今素錦一族隻剩下老弱病殘。我是他們唯一的指望,若是連我都畏縮不前,那他們便再無依靠,更沒活路了。”
東華帝君微微點頭,心中對元宸的堅毅多了幾分認可,緩緩說道:“放心吧,素錦族那邊,本君會派人悉心照顧,不會讓他們受到委屈。”
說罷,東華帝君轉頭看向一旁的司命,問道:“司命,房間可都收拾好了?”
司命趕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稟道:“回帝君,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東華帝君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元宸身上,鄭重說道:“從今以後,元宸便是太晨宮的小殿下。你們眾人,都要像尊敬本帝君一樣尊敬她,不得有絲毫懈怠。”
司命與重霖連忙躬身行禮,齊聲應道:“是。”
東華帝君又看向元宸,溫和地說道:“去吧,去看看為你準備的房間。若還有什麼需要的,直接和司命說便是。”
元宸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連忙行禮謝道:“多謝師父。隻是不知,我何時可以開始學習?”
東華帝君微微一笑,說道:“不必急於一時。從明日開始,上午習文,下午練武,每旬休息一日,如此安排,你可還滿意?”
元宸欣然應道:“是,師父。”
司命微笑著向元宸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小殿下,跟小仙走吧。”
崑崙虛上,雲霧繚繞,仙氣氤氳。十六位弟子圍聚一處,神情皆帶著幾分憤慨與凝重。
十六弟子微微蹙眉,率先開口道:“大師兄,你們可都聽說了?那天君此番對素錦一族所做之事,著實令人心寒啊。”
大弟子疊風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無奈與不滿,緩緩說道:“此事早已傳遍四海八荒,又怎能未曾聽聞。天君此舉,實在是過分至極。素錦一族,那可是為了護佑四海八荒的安寧,不惜付出巨大犧牲的啊。他們一族的功績,天地可鑒,然而天君卻這般對待素錦族公主,實乃不公。”
十七司音微微咬了咬唇,眼中閃過一抹怒色,接話道:“哼,吃相也太難看了。好在帝君慈悲為懷,收下了那個小丫頭為徒。若是沒有帝君的庇護,真不知那孩子會被欺負成何種模樣,想想都讓人揪心。”
大弟子疊風微微頷首,麵露愧疚之色,沉聲道:“是啊,說到底,是我們對不起那個孩子。若不是玄女利慾薰心,偷盜了陣法圖,素錦一族和瑤光上神又怎會毅然赴死?若不是如此,那孩子也不會在這世間淪為孤兒,受盡委屈。”
二弟子輕輕握拳,語氣堅定地說道:“日後,這位小殿下以及素錦族的事,我們若力所能及,定要儘力幫扶一把,也算是為我們的過錯稍作彌補。”
大弟子疊風環顧四周,目光中滿是期許,鄭重問道:“你們都記住了嗎?”
十六位弟子齊聲應道:“是,大師兄。”那聲音在崑崙虛的山間回蕩,彷彿立下了莊重的誓言。
青丘之地,仙霧裊裊,靈韻悠長。
孤帝微微倚在華貴的王座之上,目光中透著幾分思索,緩緩開口道:“折顏,你可聽聞了?那東華,竟收下了一個徒弟。”
折顏手執玉壺,輕抿一口仙釀,微微頷首道:“此事早已傳遍八荒,我自是聽說了。那徒弟乃是素錦族的公主啊,當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聽聞東華還言,欲讓這孩子日後承襲瑤光上神的衣缽,如此看來,他這是替瑤光上神精心挑選了一個繼承人吶。”
一旁的孤後輕拂雲鬢,淺笑道:“有太晨宮以及瑤光上神那三十六部戰曲的威懾,四海八荒之中,又有誰膽敢不給她幾分麵子呢?這素錦族的公主,倒也著實是有一番造化,可謂是時運不佳中的萬幸了。”
白真手持玉扇,輕輕搖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冷冷說道:“不過就是一個年僅五百歲的小娃娃罷了。隻是那天君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人唾棄,為人所不齒。”
孤帝微微嘆了口氣,輕聲道:“是啊,這天君行事,著實讓人寒心。我已然派人備下厚禮,送往太晨宮,略表青丘的心意。”
正說著,迷穀匆匆而入,行禮道:“孤帝,孤後。”
孤帝見迷穀手中空空,眉頭一皺,問道:“怎的這麼快就回來了?你手中的禮物呢?”
迷穀麵露難色,躬身道:“回孤帝,太晨宮的元宸殿下將青丘所送之禮,連同玄孤族送去的禮物,皆都原數退了回來。”
“什麼?”孤帝猛地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一絲驚愕之色。
白真亦是柳眉微蹙,嗔怪道:“這個小殿下究竟是何意?東華帝君竟也不出麵攔著她。哼,這般不知禮數,著實有些過分了。”
折顏輕輕放下玉壺,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淺淺和玄女皆出自青丘,她不收青丘和玄孤族的禮物,倒也在情理之中。隻是,你身為青丘之主,至今卻未對素錦一族的事情有個明確的態度,而那玄女,此刻還在大紫明宮安然享福呢。”
白真微微皺眉,看向孤帝,直言道:“爹,折顏所言極是。截至目前,您既未曾處置玄女,也未對素錦一族致以歉意。”
白真無意中略過了白淺。
孤帝沉默良久,緩緩坐回王座,擺了擺手道:“罷了,日後青丘與素錦一族不來往便是了,免得再生事端。”
折顏輕輕搖頭,心中暗自思忖:青丘欠素錦一族的因果,怕是難以輕易化解了啊。
一萬年後,於那浩瀚仙途的盡頭,元宸終於踏出了飛升上仙的關鍵一步。此刻,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原本平靜的雲層瞬間翻滾起來,匯聚成一片漆黑如墨的雷雲。天雷滾滾,猶如戰鼓催征,每一道閃電都像是上天對修仙者最嚴酷的考驗,劃破長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奔元宸而來。
元宸屹立於山巔之上,衣衫獵獵作響,眼神中卻無絲毫畏懼。她深知,這雷劫不僅是對身體的淬鍊,更是對心靈的洗禮。隨著第一道天雷轟鳴而下,她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著天雷,大步流星地踏上前去。天雷擊打在她身上,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聾的聲響,但元宸的身軀卻如同堅韌的磐石,穩穩接下了這一擊。
雷劫一道接一道,元宸的身影在雷電交織中顯得愈發挺拔。她藉著天雷的力量,不斷凈化著自己的血脈,將體內的雜質與塵埃一一煉化。隨著雷劫的深入,她的身體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一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悄然蘇醒。
就在最後一道最為粗壯的天雷即將落下之際,元宸突然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不屈與豪情。她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最後的挑戰。當天雷準確無誤地擊中她的瞬間,一股驚人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而出,照亮了整個天地。在那光芒之中,一條青翠欲滴、鱗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青龍真身逐漸顯現,龍首昂揚,龍尾擺盪,彷彿是從遠古神話中走出的神獸,威震八方。
元宸,終於在雷劫的淬鍊下,覺醒了青龍真身,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上仙。她站在山巔,俯瞰著腳下的雲海,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期待。
太晨宮內,仙霧氤氳,氣氛卻略顯凝重。
東華帝君微微蹙眉,目光中透著幾分威嚴與擔憂,淡淡開口道:“哼,膽子倒是不小,竟敢行此險招,利用雷劫來淬體。你可知道,這其中的兇險何其之大,稍有不慎,便可能神魂俱滅,萬劫不復。”
元宸微微躬身,神色從容而堅定,不卑不亢地回應道:“師父放心,徒兒心中有數。承蒙師父一萬年的悉心教導與庇護,徒兒又怎會輕易被這三道雷劫所傷。這一路走來,歷經無數艱難險阻,徒兒皆未退縮,此番不過是想借雷劫之力,更進一步罷了。”
東華帝君輕輕冷哼一聲,眼中的關切卻絲毫未減,揮了揮衣袖道:“罷了,眼下你且好好養傷,莫要再逞強。”
一旁的知鶴趕忙上前,輕聲勸解道:“義兄,您就別責怪元元了。元元一向聰慧果敢,此次也是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會冒險一試。她現在身子虛弱,您就讓她先安心養傷吧。”
元宸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看向東華帝君,懇切說道:“師父,您此前答應過徒兒,隻要徒兒順利度過上仙劫,便允我前往軍中歷練。”
東華帝君微微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本帝君一言既出,自是不會忘。你且先養好傷,待身體痊癒,本帝君自會送你去軍中歷練。”
元宸心中一喜,連忙行禮道:“多謝師父成全,徒兒定當不負師父期望。”
知鶴走上前來,攙扶著元宸,溫柔地說道:“元元,你先別想那麼多了,當務之急是把傷養好。快躺下休息吧,有什麼事等傷好了再說。”
過了片刻,連宋邁著悠閑的步伐走來,看到司命行色匆匆,不禁調侃道:“呦,司命,你這火急火燎的,這是要幹嘛去啊?”
司命腳步不停,邊走邊回答道:“元宸殿下受了傷,帝君讓我去請折顏上神呢。”
連宋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讚歎道:“這姑娘可真是厲害啊!一萬多歲的上仙,就算是當年的墨淵上神,那也是兩萬五千歲才過了上仙劫的,她這可是創造了歷史啊。”
司命點了點頭,說道:“三殿下,我得先走一步了。”說罷,便加快腳步離去。
連宋來到太晨宮,對著重霖說道:“元宸怎麼樣了?我來看望她。”
重霖麵露難色,恭敬地說道:“殿下現在不方便見人,三殿下請回吧。”
連宋微微一嘆,說道:“也是,那我改日再來。”
知鶴在一旁輕聲嘀咕道:“這天君一家子還真是賊心不死。”
重霖微微皺眉,說道:“三殿下應該不是奉了天君的命令來的,殿下的葯好了,去看看吧。”
知鶴點了點頭,說道:“嗯,我去看看,再給她做點吃的。”
此時,太晨宮內又迎來了兩位貴客。折顏不僅獨自前來,還帶了白真一同而至。
東華帝君見狀,微微點頭,說道:“來了就趕緊去看看我徒弟。”
折顏走進昭陽殿,看著躺在床上的元宸,不禁笑道:“小丫頭可以啊,這麼快就是上仙了,東華,你這徒弟教得不錯。”
白真也附和道:“確實厲害,不愧是東華帝君的弟子。”
東華帝君微微搖頭,說道:“是她自己努力。”
折顏笑著說道:“墨淵那十幾個徒弟,都比不上你這一個啊。”
東華帝君嘴角微微上揚,說道:“這話,我愛聽。”
昭陽殿內,元宸靜靜地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宛如一個精緻的瓷娃娃。她的仙資美貌,即便在病弱之時,也讓人忍不住為之側目。白真隻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將她的身影深深地映在了心裏,從此揮之不去。折顏敏銳地察覺到了白真的異樣,隻是微微一笑,並未點破。
知鶴見眾人到來,連忙行禮道:“義兄,折顏上神,白真上神。”
東華帝君問道:“怎麼樣了?”
知鶴回答道:“元元喝過葯就睡了。”
折顏上前為元宸把脈,片刻後說道:“嗯,還不錯,看來平常底子打得好。不過你這徒弟有心事,慧極必傷,有什麼事,還是讓她看開些。”
東華帝君微微嘆氣,說道:“她父母族人的性命,她如何能看得開。等她報了仇或許就好了,現在這樣還能督促她練功,倒也挺好。”
折顏擔憂地問道:“你就不怕她入魔?”
東華帝君淡淡地說道:“她為了能更快提升實力,修鍊了無情道。”
折顏微微一怔,說道:“無情道,倒是夠狠心。”
知鶴輕聲說道:“本來元宸就不愛說話,隻知道修鍊,現在越來越冷若冰霜了。”
折顏笑著說道:“倒也無妨,等她日後去凡間歷練幾次,經歷了愛恨情仇,這缺失的情,自然就回來了。”
知鶴有些懷疑地說道:“沒那麼容易吧。”
折顏解釋道:“當然不容易,修鍊無情道,捨棄了五感,五感回歸是要有過程的。但是她是青龍,天地間就這一條青龍,天道自然會多幾分偏愛。”
東華帝君說道:“開藥吧。”
折顏點了點頭,說道:“我開個藥方,她的傷過幾天就好了。”
白真聽到元宸修鍊了無情道,心中不禁有些失落。但得知她日後有可能恢復五感,又覺得有了一絲希望。
從太晨宮出來後,折顏瞥了白真一眼,調侃道:“剛剛都不知道收著點,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白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問道:“她的五感真的能回來嗎?”
折顏點了點頭,說道:“能,修鍊無情道的人,隻是性格淡泊了些,無傷大雅。”
白真又問道:“那她會喜歡上誰嗎?”
折顏輕輕一笑,說道:“不知道,就見了一次,你就喜歡上她了,她還是一萬多歲的小娃娃。”
白真有些不服氣地說道:“我也沒有多老吧。”
此後,白真隔三差五就會給太晨宮送東西。然而,元宸每次都隻是淡淡地讓人把東西送回去。白真卻依舊堅持不懈,可元宸始終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