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議
青丘狐帝白真攜十裡桃林折顏上神皆至,素昭則隨東華帝君身後,緩步踏入淩霄殿。此前她雖占理,卻因勢單力薄,本難討回公道,可此刻隨帝君同行的模樣,在眾仙眼中,已是東華帝君明著為她撐腰。
“參見帝君。”殿內仙者齊齊躬身行禮。
東華落坐主位,聲線平淡無波:“都平身吧。”
“謝帝君。”
素昭瞥見殿中留有自己的席位,也無意給天君留顏麵,隻立在原地不動。
東華目光掃過,淡淡開口:“怎麼?瑤光不在了,連她的位置也沒了?”
天君連忙起身回話:“瑤光上神與墨淵上神皆已隕落,所以……”
“瑤光留有繼承人,三十六部新主帥也還在。”東華打斷他,語氣添了幾分冷意,“天君,你是想將瑤光的三十六部劃出天族?”
天君心頭一凜,忙喚人:“本君絕無此意!來人,給素昭上仙賜座。”
素昭見東華願為自己出頭,也不扭捏,徑直走到離東華最近的席位坐下。東華見狀,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笑意,抬聲道:“開始吧。”
天君清了清嗓,正色道:“此次天翼大戰,起因源於墨淵上神座下十七弟子司音上仙,盜走陣法圖的玄女,亦與司音上仙沾親帶故——二人同出狐族,司音更來自十裡桃林。今日請狐帝與折顏上神前來,正是為商議此事。”
狐帝白止率先開口:“此事小兒白真已告知我,我青丘願承擔後果。”
折顏亦點頭:“雖然天族和翼族素有嫌隙,終究是我家小狐狸惹出的事,天君不妨直說,要如何處置。”
“陣法圖被盜,致使瑤光上神與素錦全族戰死,此事終究要看素昭上仙的意思。”天君將話頭引向素昭。
素昭垂眸把玩著袖口流蘇,語氣平靜:“依照天規,如何處置?”
大皇子當即上前一步,沉聲道:“因一己之失,導致戰事失利、瑤光上神及眾將士殞命,當處以極刑!”
“既如此,還有什麼好議的。”素昭抬眼,目光冷冽。
天君見狀,忙打圓場:“素昭上仙,司音上仙身份特殊,且她也為大戰出過力……”
“司音的事我不管。”素昭直接打斷,“崑崙虛的人,我管不著,也犯不著同我說。”
這話一出,殿內不少仙者暗自鬆了口氣,唯有東華看穿了她的用意——神仙最忌因果,今日縱然不處置司音,來日天道也不會輕饒,不過是看她自身造化罷了。
“今日來,我還有幾件事要辦。”素昭話鋒一轉,“我師父已然仙逝,她的東西,總不好一直落在旁人手裏,更何況還是在你們狐族手裏。”
狐帝眉頭微蹙:“素昭上仙,此言何意?”
“東南荒本是我師父的屬地,不過是交由狐君代為打理,如今也該還回來了。”素昭連“狐帝”的尊稱都省了,直接稱“狐君”,半分麵子也不給。
折顏知道理虧,忙拉住欲開口的狐帝白止。
狐帝隻得轉向東華:“帝君……”
“素昭是瑤光的弟子,瑤光的遺物,本就該由她繼承。”東華開口,語氣不容置喙。他見素昭雖態度強硬,卻無鬧大之意,且佔盡道理,自然不介意幫她說話。
狐帝沉默片刻,終是頷首:“好,東南荒交給你。”
“一個月之內,我不想在東南荒看見一隻狐狸。”素昭眼神驟冷,“否則,我便剝了狐狸皮,做條圍脖。”
“你!”狐帝氣得臉色發青,一旁的白真卻不知為何,上前攔住了他。
“其他部族的事,我不管。”素昭收回目光,看向天君,“我隻管好我三十六部這一畝三分地。天君記得將三十六部的撫恤送過來,多了我不要,少了,也不行。”
天君連忙應下:“這是自然,本就是天族該做的。”
天君本沒打算給這筆撫恤——素錦族人大多戰死,隻剩些老弱婦孺,素昭也不過是個上仙,在他看來無需多費心力。可眼下東華帝君明著為素昭撐腰,這撫恤,是不得不給了。
素昭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卻未再糾纏,轉而望向東華:“小仙有個妹妹,不知帝君可否願收她為徒?”
東華心中一動:素昭日後要溫養瑤光元神,難免要出入太晨宮,若有“徒弟”這層由頭,倒也名正言順。他略一思忖,緩緩開口:“本帝君倒還沒養過孩子,不妨試試。你日後將人送到太晨宮便是。”
“多謝帝君。”素昭躬身謝禮,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她心裏清楚,接下來自己要處理的事太多,很難周全照顧妹妹,如今能讓妹妹拜在東華門下,便是給她找了個最穩妥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