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昭依舊是那副勤勉模樣，許是自幼便被悉心教導“責任”二字，小小年紀，行事竟比師兄們還要沉穩幾分。
子瀾望著不遠處打坐的身影，忍不住咋舌：“這小師妹也太拚了吧？一天到晚除了修鍊還是修鍊。”
令羽點頭附和：“師父前日還說，自從小師妹來了，咱們幾個都不敢懈怠，倒被她比出了勁頭。”
“可不是嘛！”子瀾咂咂嘴，“這年紀的孩子不都愛鬧著玩？我前幾日想拉她去後山看雲，她愣是搖頭說要練劍，你說她是不是少了點孩子氣？”
疊風當即瞪了他一眼：“別總想著帶壞人家，那是瑤光上神唯一的弟子，上神寶貝得緊，你少去招惹。”
二師兄也跟著勸：“是啊，小師妹性子本就規矩，咱們別給她添亂。”
一旁的司音卻突然小聲嘀咕：“你們沒覺得……小師妹好像有點嫌棄咱們？上次我湊過去看她練劍，她眼神都躲了一下。”
疊風無奈地搖搖頭：“她哪是嫌棄，分明是除了睡覺、修鍊就沒別的心思，性子太板正罷了。再說了，她那股子責任心，咱們幾個加起來都比不上。”
屋內光線柔和，瑤光看著立在桌前、身姿愈發挺拔的素昭，溫聲提議：“昭兒，今日師父不教你術法了，帶你去凡間走一走，看看人間的市集熱鬧，好不好？”
素昭卻微微垂眸，聲音清淺卻堅定：“師父，我們還是回瑾瑜宮吧。”
瑤光聞言愣了愣，隨即上前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眼底滿是關切：“怎麼突然想回去了？是不喜歡崑崙虛的日子，還是……有哪位師兄欺負你了？”
“沒有師兄欺負我。”素昭抬眼，澄澈的眸子裏沒什麼波瀾，“隻是崑崙虛的人太多，他們時常聚在一起說笑，太吵了，擾得我靜不下心來修鍊。”
瑤光聽罷，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你這孩子，性子沉得能耐住寂寞，這般心性，將來飛升上神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就是太過偏愛安靜了，連半點熱鬧都受不住。”
她望著素昭安靜的側臉，終究是軟了心，輕嘆一聲：“罷了，你拜師這麼久，我也確實沒帶你回過瑾瑜宮。既你想回去，那咱們就回去，那裏清凈，正合你意。”
說罷，她揚聲喚來侍婢：“青梧。”
青梧應聲推門而入，躬身行禮：“上神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墨淵上神那裏，替我轉告一聲，”瑤光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與昭兒今日便搬回瑾瑜宮居住了。”
“是。”青梧恭敬應下，轉身輕步退了出去。
萬餘年後，素昭歷劫飛升上仙，四海八荒震動，各族賀禮絡繹不絕。
太晨宮內，雲霧氤氳。
東華指尖撚著一枚玉棋子，目光落在棋盤上，語氣平淡卻藏著幾分熟稔：“多少年沒踏足我這太晨宮了。”
瑤光一身素色仙袍，立於殿中，聲音清淺：“這些年收了個徒弟。”
“四海八荒早傳遍了。”東華抬眼，眉峰微挑，“我已派人送去賀禮。未滿一萬五千歲便晉階上仙，這般天賦，便是當年的墨淵也難及，日後飛升上神不過是早晚的事。”
瑤光聞言，神色添了幾分凝重：“我近日預感到劫數將臨，這孩子，便是我的一線生機。”
東華指尖的棋子頓了頓，眸色沉了沉：“確定？”
“嗯。”瑤光頷首，“她飛升上仙時，我見過些零碎的天機片段。”
“既是你的生機，留在身邊妥當。”東華收回目光，落回棋盤。
“隻是昭兒往後，恐有一段極難熬的日子。”瑤光語氣裡摻了幾分憂慮，“我推算過，她命中無婚嫁之緣。”
“一個小孩子家，操心婚嫁做什麼？”東華挑眉，“這與你所見的片段有關？”
“不止於此，她還六親緣淺，父母早亡。”
東華聞言微怔，隨即道：“素錦族乃赫赫戰族，她父母亦是你麾下得力戰將，如今尚在人世，活得好好的。”
“我也不解。”瑤光眉頭微蹙，“她命中無婚，卻有子星；三生石上有她名諱，父母早亡的判詞，與素沁夫婦如今的境況更是相悖。想來，這一切該都與我此次應劫脫不了乾係。”
她望著東華，語氣懇切：“昭兒是我此生唯一的徒弟，亦是將來要繼承我衣缽之人。若有朝一日我應劫身隕，東華，還請你……”
東華抬眸，目光沉靜而篤定：“真到了那一步，我會照拂她。”
瑤光心中一鬆，躬身頷首：“多謝。”
崑崙虛
疊風望著廊下追逐嬉鬧的二人，無奈輕喚：“十六，十七，別再貪玩了，且用心修鍊。素昭師妹如今已是上仙階品，你們三人可是同日拜入師門的，莫要差得太遠。”
子闌聞言，先垮了肩：“大師兄，我們哪能跟素昭師妹比？她可是四海八荒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上仙，連師父當年的進境都不及她，何況你我？”
司音也跟著點頭，語氣帶了幾分嘆服：“就是，我可沒小師妹那份坐得住的毅力。不過話說回來，算著日子，我們也有一萬年沒見過小師妹了吧？”
“十六、十七，罰抄《沖虛真經》三萬遍。”
清冷聲線自身後傳來，墨淵不知何時已立在廊柱旁，神色淡然卻自帶威嚴。他看向疊風，補充道：“疊風，此事交由你監督。”
“是，師父。”疊風躬身應下。
司音瞬間苦了臉，小聲嘀咕：“三萬遍……我的狐狸爪子都要抄廢了。”
墨淵眼尾微抬，淡淡反問：“嫌少？”
子闌忙拉了把司音，連聲道：“不少不少！我們這就去抄，這就去！”說罷，拽著還想辯解的司音快步往書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