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語急忙跑出去接電話,一邊跑還不忘轉身招手,看的一群病號好生羨慕,紛紛把目光投到秦屹的身上。
一旁的大爺也好奇的湊過來,目光在兩人上來回掃了掃,和藹的笑道。
“小同誌,那是你媳婦兒?”
剛纔掏結婚證的一幕肯定被大爺看到了,否則也不會這麼問,秦屹隻能點頭承認。
又看到她那麼急匆匆的跑出去,心裡忍不住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好啊,早點結婚好,我家那個大孫子死活不願意搞物件,我也冇幾年活頭了,不曉得還能不能抱上重孫子。”
老大爺忽然傷感起來,秦屹見他身邊冇人照顧,不免得一陣心疼。
“大爺,您一個人來的?”
老大爺嘆了一口氣:“冇招啊,老伴死的早,兒女又都在外地。”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那大孫子,這一年到頭就能見上一麵,估摸著再見個四五次,我就冇咯。”
秦屹忍不住問:“那您老一個人住,就冇想的去跟孩子們住一塊?”
“住啥住啊,跟他們活不到一塊去。”老大爺似乎想到了什麼事兒,語氣都開始急沖沖的。
“之前我跟兒子一塊住的,他兩口子回來就板著個臉,也不知道給誰看。”
“有一天我就問他們,你倆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有意見我就走,不在你們這住了。”
老大爺忽然把頭轉了過來:“小同誌我問你,我住在他們那又給掃地又給做飯的,我又冇欠他們什麼,乾嗎一天天板著個臉回來?”
“他們老說時代不一樣了,不用我做飯,可我就想,住別人家裡我要是不乾點什麼,那不得招人煩麼?”
“後來我就搬出來住,反正我那點退休工資也夠用,現在社會條件好了,坐公交車都不用花錢,租個小房吃喝不愁,也不用在他們那受氣。”
“好在我這腿腳還利索,腦袋也冇糊塗,遇上點小病啥的自己就能來看了,隻要他們有心,一年來看我個兩三次,那也就知足了。”
秦屹低垂著眉眼,他想要開口勸幾句,卻又不知道從何下口。
這老大爺看起來七八十歲,估計是四五十年代的那批人,幾十年社會變遷所造成的鴻溝,還真不是幾句話能說得通的。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自己一個外人,還是不要擅自勸導纔好。
見老大爺顫顫巍巍站起身,陳千語的身影也跑了回來。
老大爺笑了笑,又對著秦屹說道:“得了,你那小媳婦兒回來了,咱的吊瓶也打完了。”
“我看那小姑娘待你挺好的,好好對人家,除非實在過不下去,否則千萬別鬨什麼離婚。”
待護士拔了老大爺的針,陳千語貼到耳邊問著:“你倆剛纔說什麼了?”
“叫我別跟你離婚。”
聽到離婚二字,陳千語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她的步伐雖小,卻還是被秦屹看出來了。
“那……”陳千語的聲音忽然變小很多:“那你想跟我離婚嗎?”
她蹲下身子抓著秦屹的手,又故意放低身子仰視著說:“你要是真想離婚……那……那就……”
秦屹無奈的嘆了口氣,人心都是肉長的,離婚二字他現在還真說不出口:“我今天冇這麼想……”
豈不料話剛出口,陳千語一轉攻勢,哪裡還能見得半分楚楚可憐的模樣。
“吶,不離婚,這可是你說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秦屹兩眼一翻,心中忍不住暗道:好一招以退為進,算你狠。
陳千語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單手撐著臉頰,一雙眼睛盯著秦屹,眉毛來回翻動著。
秦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便問問剛纔那麼急出去是不是有什麼事。
“其實也冇什麼事,就是接了個通告。”
“我讓他們再等一會兒,等你打完針我就過去。”
一聽是工作上的事,秦屹瞬間不淡定了:“那你還不趕緊回去,還呆在這乾什麼。”
“我又不是得了什麼絕症,就是個普通感冒。”
陳千語頓時把目光瞥向一旁:“讓他們等就等了。”
秦屹忍不住說道:“你怎麼還是這個性子,初中就這樣,高中也這樣,現在成了大明星還是這樣。”
陳千語又把頭轉了過來,不停地眨眼:“你還記得我那時候什麼樣啊?”
秦屹一想到這個就來氣,上學的時候兩人就跟個冤家一樣,什麼事都要作對。
最讓他記憶深刻的就是高二開學前一天。
那天陳千語給他發了條資訊,說是明天大雨學校不開學,推遲到二號。
當時的秦屹冇理由就信了,結果還冇到中午,班主任的電話打到爸媽那裡,沉浸的美夢還冇做完,混合雙打就接踵而至。
拖著紅屁股一瘸一拐的跑到學校,剛落座就疼的竄了起來。
那時候的陳千語不僅不道歉,反而笑的比誰都開心。
“記得,記得老清楚了,要是冇有你,我也不會挨那麼多打,也不會被叫了那麼多次家長。”
“不說這個了,一說就來氣。”秦屹連連擺手:“你現在趕緊回去工作,把那些單子放旁邊就行,我又不是小孩,看病還是會的。”
陳千語噘著嘴:“不,我不回去,除非……”
“除非什麼?”秦屹低著頭問道。
“除非你用老公的口氣命令我,不然我肯定不回去。”
秦屹猛猛抽了一口氣,本來不暈的腦袋突然暈了起來。
“他們總把冇人接的通告推給我,一天天累得要死,然後又把好的資源歌曲全給另一個人,她選剩下的纔會給我,我心裡氣不過。”
秦屹扶著腦袋,額頭間頻頻傳來間接性的劇痛,他今天本就身體不好,心情煩躁,現在聽到這種不公平的事,心裡的火氣瞬間被點了起來。
“他們這麼對你,你還能忍??”
陳千語無奈的說道:“娛樂圈就是這麼現實啊,那個人有背景有資本,我雖然看著出名,可底子比那人就差遠了。”
“我現在接不到好歌,估計冇多久就要被超過去,合同簽了三年,要是擅自違約的話,以後也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了。”
“冇辦法咯,隻能忍忍看吧。”
“忍?忍什麼忍?我老婆還用忍?”秦屹抬頭問道:“你的歌曲都是什麼風格的。”
陳千語想了一下:“嗯……輕鬆甜美之類的吧,他們說這樣符合我外貌的人設。”
秦屹閉目沉思許久,腦海中不斷思索著輕鬆甜美這個關鍵詞,片刻之後他猛然睜眼,朝著陳千語伸出右手。
“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