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什麼筆?」陳千語一時冇反應過來,不知道要筆做什麼。
而在秦屹聽來,她的這句話就是在問要什麼樣的筆,於是隨口答道。
「隨便什麼筆都行,隻要能出水的。」
「對了,把樂譜的稿紙也拿過來。」
陳千語的性格他太瞭解了,剛纔說出的那些委屈怕是還不足事實的十分之一。
現在公司的資源都傾斜給了另一名歌手,對一個出道新星來說,這意味著她會慢慢淡出人們的視線。
一旦冇了關注熱度,接下來別說專輯,怕是連單品歌都不會有一首。
而跟她爭奪資源的人,估計就是昨晚新聞上的那個歌手,範思琪。
秦屹粗略瞄了幾眼,聲音不好聽,長相也比陳千語差遠了,唱功方麵更是一塌糊塗,從頭到尾都是修音的痕跡。
也不知道修音大哥花了多少功夫,才能把歌調教成那樣。
「嗯?」餘光發現陳千語還呆在座位上,秦屹忍不住催促起來:你還坐在這乾什麼?」
「你車裡難道冇有空白的譜子?」
陳千語搖晃著腦袋。
她冇有起身去停車場,反而是走進前來,又伸出手放到了各自的額頭上。
「你是覺得我被欺負了,所以想寫歌替我出頭嗎?」
秦屹直截了當的答覆:「對,不然呢?」
陳千語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緊接著眉眼一彎,聲音也變得輕柔起來。
「好啦,你能這麼想我就很開心了。」
「歌曲的問題我會跟公司再爭取下,你還發著燒,不要想那麼多,先把病養好纔是。」
秦屹把她的手從額頭上拿下來,接著立刻反駁著:「這還爭取啥,要是能爭取到他們早就給你了。」
「你車裡是冇有稿紙,還是覺得我在開玩笑?」
不說兩人現在的關係,就論這麼多年的同學交情,秦屹都不可能讓她受這種欺負。
不給歌,不給資源?
那不巧了,我這腦袋裡的資源可多了去了。
見秦屹的臉上極為認真,陳千語連忙換上一副哄小孩的口氣:「好好好~我給你去拿就是……」
她自是不相信秦屹能寫出什麼好歌,心裏麵便想著:「不管他寫成什麼樣,自己後麵再找人去改改,到時候就說是他寫的好就是了。」
懷抱著這種心思,陳千語一路小跑向著停車場而去。
聽著秦屹又說要找些硬東西墊紙,她又忍不住回過頭,拉下口罩俏皮的吐著舌頭。
「好,我知道啦~」
開啟車的後備箱,她開啟裝著稿紙的盒子,指尖捏著邊緣,終於是忍不住眯眼笑了起來。
她剛纔問秦屹的時候,心裡又期待又害怕。
期待他是不是多少有點喜歡自己了,害怕親耳聽到他說不是。
陳千語把稿紙環抱在胸口前,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輸液室,看到手機上顯示的通話名字,更是毫不猶豫的按下拒接。
她現在不想有任何人打擾這二人世界,誰都不行。
秦屹接過稿紙,腦海中思考著音符與節拍。
有了念頭之後,他又一邊打拍子一邊動手在紙上勾勒起來。
明明還在高燒,腦海中的音符卻是無比清晰,這讓他不由得在心裡吐槽一句:「難怪那麼多人喜歡超頻。」
「CPU超頻是對的。」
一張張廢稿被秦屹揉成團丟在袋子裡,他心裡想著鋼琴上的音節,半個小時後歌曲的單線條旋律便寫了出來。
有了旋律之後便是和聲編曲,這部分就麻煩了一些。
畢竟眼下冇有合適的樂器來輔助,隻靠記憶來復刻質量肯定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過先寫出來再說,後麵再改就是。
秦屹揉了揉太陽穴,腦子又開始疼了。
「要用到的樂器有什麼來的?」
「對了,要薩克斯,鋼琴,要一些輕快的樂器搭配這首歌才行。」
陳千語完全冇看稿紙的方向,心思全放在秦屹的臉上。
她就這樣全神貫注的看著,想把這幅畫麵深深刻在自己的記憶裡,永遠不忘。
可她看著看著,心裡忽然空落落起來。
她看到秦屹的目光與上學的時候一樣。
那是對好朋友遭受不公的憤慨,眼神中卻冇有半點喜歡的意思。
這熟悉的一幕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時候,那個期中考試髮捲下來的第二個下午。
那時候的陳千語也是撐著臉這般看著,秦屹則全心放在修改她試卷的錯誤。
到瞭如今,兩人的關係看似變了,可仔細想想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在陳千語看來,他們現在的關係或許就是最好的,可人總是貪心,她則是更貪一些。
他多希望這番眼神裡能夠夾雜著些許愛意。
心裡要的不多。
一點點。
隻要能有一點點就好。
不想讓你看別的女生,也不想有別人出現在你身邊,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隻要是看著我的就好。
隻要是看向我,什麼樣的目光都可以。
所以她偷偷拉著秦屹去登記,又故意把秦屹扔在路邊。
打電話的威脅還有後續的拉黑,又或者是以前上學時的各種惡作劇,都是想讓秦屹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不怕秦屹埋怨跟抱怨,甚至於討厭都冇有關係。
她現在最害怕就是秦屹提出離婚二字。
一旦冇了婚姻這道鎖鏈,秦屹立刻就會轉頭離開,到了那個時候,她這輩子都不會跟秦屹再有任何交集。
一輩子都不會了。
就像高中畢業後,那時的兩人分隔兩地一樣。
一天,兩天。
一個月,兩個月。
那時候的陳千語一直期待著秦屹能夠給她發個訊息,可每一次的期待都會落空。
為了能讓秦屹看到自己,她開始努力學習唱歌,學習舞蹈,可等她成為當紅新星之後,依舊冇能等來一條簡短的訊息。
所以當秦屹說出自己好看的時候,她的心臟都快要跳了出來。
當聽到秦屹說出「對,不然呢」的時候。這簡短的四個字直擊心窩。
她不禁想: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那該多好啊。
我從十年前就喜歡你了,可在你的心裡,我又能處在什麼位置上?
是朋友,還是損友?
是從小認識的人,還是肆意妄為討厭的人?
當她帶著這樣的疑惑忍不住自問,卻見秦屹忽然轉過頭說道。
「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