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周延走進臥室時，我正盯著那麵掛著新婚照的牆發呆。
“老婆，怎麼了？”
他湊過來，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
“照片翻新好了？確實亮堂不少。”
我冇有躲開，隻是側頭看他：
“周延，你記得我愛吃什麼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捏了捏我的臉頰：
“怎麼突然問這個？你最愛吃榴蓮，還有臭豆腐，對了，甜品也是你的心頭好。昨天不是還讓我帶楊枝甘露回來嗎？”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說的這些，全都是我深惡痛絕的東西。
榴蓮的味道讓我作嘔，臭豆腐更是避之不及，至於甜食——
霍琛總笑我是“鹹黨”，對甜的東西從來隻是淺嘗輒止。
但在這個世界裡，周延說得如此自然，彷彿這是人儘皆知的事實。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周延見我臉色不對，有些擔憂，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冇有。隻是突然覺得，人真是善變的動物。以前討厭的東西，說不定哪天就喜歡了。”
周延不疑有他，笑著去廚房說要給我切水果。
我獨自坐在床邊，拿出手機。
相簿裡依然塞滿了我與霍琛的合照——遊樂園的摩天輪下，海邊的落日餘暉中，家裡沙發上依偎的身影。
每一張照片裡，霍琛的笑容都那麼真實。
可在這個世界，這些照片應該不存在纔對。
或者說，應該存在另一套照片——把霍琛換成周延的照片。
我翻找著手機儲存，果然在一個隱藏檔案夾裡發現了另一套“記憶”。那裡麵，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姿勢，隻是身邊的人都變成了周延。
連我的笑容，都似乎帶著不一樣的弧度。
兩個世界的痕跡，在我的裝置上重疊了。
“老婆，吃水果了。”
周延端著果盤進來，裡麵是切好的芒果.
我記憶中霍琛最愛，而周延本應過敏的水果。
他吃得很自然，冇有任何不良反應。
我看著他，忽然開口：’
“周延，你相信平行世界嗎？”
他咀嚼的動作頓了頓：
“怎麼突然問這麼哲學的問題？”
“就是好奇。你說，會不會存在另一個世界，那裡的一切都和這裡相反？討厭榴蓮的人愛上了榴蓮，芒果過敏的人能大快朵頤，甚至......”
周延沉默了一會兒，把果盤放在床頭櫃上。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要不要休息幾天？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他的關心很真誠，眼神裡冇有一絲閃躲。
這個世界裡的人都冇有撒謊。
他們隻是活在另一個版本的“真實”裡。
“我冇事，就是突然想到些奇怪的東西。你先去忙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周延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離開了臥室。
門關上的瞬間，我立刻從床上跳起來，開始翻箱倒櫃。
如果我的手機裡存在兩個世界的痕跡，那麼其他物品呢？
我在梳妝檯最底層的抽屜裡，找到了兩個首飾盒。
一個裡麵是我記憶中霍琛送我的項鍊，墜子上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H&S”；另一個，則是一模一樣的款式，隻是縮寫變成了“Z&S”。
衣帽間裡，有些衣服我毫無印象，但標簽顯示已經購買多年。
風格和我平日的喜好大相徑庭——更豔麗，更大膽。
書房的書架上，擺放著我和周延在各個時期的合影。
從青澀的校園時代到成熟的婚姻生活，時間線完整得無懈可擊。
但在書架最頂層，一個落滿灰塵的盒子裡，我翻出了一本相簿。
裡麵是我和霍琛。
照片已經開始褪色，像是經曆了漫長歲月。
我顫抖著手翻開，突然注意到第一頁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給另一個世界的沈意——如果你找到這個，說明你離真相不遠了。”
字跡是我的，卻又不太一樣。
更成熟，更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