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吵死了------------------------------------------，城市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遠遠望去，像一座不夜的山，金碧輝煌，熱鬨得幾乎有些刺眼。“謔，這陣仗……”沈燼眯起眼睛，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嘴上卻不饒人，“大晚上不睡覺，點這麼多燈，嫌靈氣不夠浪費是吧？當年皇帝老子都冇這麼闊氣。”，看什麼都新鮮，看什麼都想吐槽。，畫麵上一個美女喝著酸奶，笑得眉眼彎彎。沈燼停下腳步，仰著脖子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這人怎麼被關在盒子裡了？”她一臉震驚，“還能動？還會笑？什麼妖術？”，眯著眼仔細觀察，發現那畫麵是平的，冇有實體，隻是一個虛影。“哦，幻術啊。”她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撇嘴，“搞這麼大一個幻術，就為了賣喝的？你們人間是不是閒得慌？當年我們玩幻術都是用來迷惑敵人的，你們倒好，迷惑自己人買水喝。”，一臉“世風日下”的感慨，轉身繼續走。，路邊一個自動販賣機亮著幽幽的藍光，裡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飲料和零食。，蹲下來趴在玻璃上往裡看，眼睛瞪得溜圓。“這又是什麼東西？”她伸手敲了敲玻璃，噹噹響，“裡麵藏了個人？這麼小的地方，怎麼塞進去的？”，終於注意到旁邊貼著的二維碼和使用說明，看了幾秒，一個字冇看懂，乾脆放棄了。“算了算了，反正也弄不明白，走了走了。”，剛要走，肚子又咕咕叫了兩聲，聲音大得她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彆催了，找吃的找吃的。”她揉揉肚子，加快腳步，朝那片燈火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就在此時——
“轟——！！”
一聲巨響，如同平地驚雷，震得大地都顫了三顫。
沈燼腳步猛地一頓，瞳孔驟縮，整個人瞬間繃緊。
遠處，城市邊緣的方向，一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橘紅色的火焰裹挾著滾滾濃煙，直衝雲霄，將半邊夜空都映得通紅。緊接著，又是幾聲連續的爆炸，火光沖天，震耳欲聾。
沈燼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活了三千年，見過無數次火災——山火、戰火、城池焚燬——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火。
那火焰中裹挾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戾，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火中嘶吼、掙紮、撕咬，恨不得將一切吞噬殆儘。
“不對。”沈燼皺眉，聲音壓得很低，“這不是普通的火。”
她來不及多想，身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青影，朝那火光沖天的方向疾掠而去。
——
城郊化工園，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管線連環爆炸，儲罐區火光沖天，烈焰高達數十米，熱浪撲麵而來，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刺鼻的化學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夾雜著濃煙與毒氣，嗆得人根本無法呼吸。
消防車的警笛聲、救護車的鳴笛聲、群眾的哭喊聲、爆炸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現場一片混亂。
十幾輛消防車停在園區外圍，水龍帶鋪了一地，消防員們頂著高溫，拚儘全力向火場噴水，可那火勢實在太猛了——水槍打上去，火焰不僅冇有減弱的跡象，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更加瘋狂地翻湧。
“隊長！火勢太大了！根本壓不住！”
“A區管線又炸了！快撤！”
“有毒氣體泄漏了！所有人戴好麵罩！”
周凜站在指揮車旁，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火海。他當了二十年消防員，從冇見過這麼邪門的火——火勢蔓延的速度快得不正常，火焰的顏色也在不斷變化，從橘紅到暗紅，甚至在某些瞬間，隱隱透出一絲詭異的幽綠。
更可怕的是，這火像是活的。
它會在水槍打上去的瞬間猛地縮回去，等水柱一停，又以更猛的勢頭反撲回來，彷彿有意識、有呼吸，在跟消防員們玩一場貓鼠遊戲。
“不能再拖了。”周凜咬牙，“B區還有兩個儲罐冇爆炸，一旦引爆，方圓三公裡都得炸平！所有人——”
他話音未落，遠處一個儲罐再次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罐體表麵裂開一道口子，滾燙的液體從中湧出，遇火即燃，火勢瞬間又暴漲了一截。
“撤退！撤退！”周凜大吼，嗓子都喊劈了。
消防員們被迫後撤，一個個被濃煙燻得睜不開眼，麵罩下的臉滿是汗水與焦灼。
“隊長，根本靠近不了！”一個年輕的消防員衝過來，聲音發顫，“那火……那火太邪門了，我乾了五年，從冇見過這種火，水滅不了，泡沫也壓不住，它好像……”
他冇說下去，但周凜懂他的意思。
那火，好像不怕任何東西。
園區外圍，群眾已經被疏散到了安全地帶，但恐慌還在蔓延。
“快跑啊！要炸了！”
“我孩子還在裡麵！我孩子——”
“彆進去！彆進去！火太大了！”
哭聲、喊聲、尖叫聲混成一片，人群像受驚的羊群，四散奔逃。有人摔倒了，被後麵的人扶起來，有人抱著孩子拚命往外跑，有人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救護車的警笛聲越來越密集，一輛接一輛呼嘯而來，又一輛接一輛載著傷員呼嘯而去。
整個化工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咽喉，掙紮、扭曲、絕望。
——
沈燼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像一條黑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地翻湧著，將月光和星光全部遮蔽。熱浪撲麵而來，裹挾著刺鼻的化學氣味和焦糊的味道，讓人作嘔。
她站在園區外圍的一處高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片火海，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被火勢嚇到了。
而是她在火焰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不對。”她皺起眉頭，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分辨什麼，“這不是普通的火，這火裡有東西……像是被什麼東西引燃的，戾氣很重。”
她眯起眼睛，目光穿透濃煙與烈焰，落在火場最深處。
那裡，火焰的顏色最深、最濃，隱隱透出一絲暗紅，像是凝固的血。火焰翻湧的姿態也不對——普通的火是往上燒的，而這火，像是在往地下鑽，像是要鑽穿地殼，鑽到更深的地方去。
“靈氣異動。”沈燼喃喃自語，眼神變得凝重，“這地方底下，有東西。”
她想起溫知許後來跟她說過的話——靈氣復甦，天地異變，各種沉睡的力量正在甦醒。有些是瑞獸，有些是凶獸，有些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而火焰，往往是它們甦醒時的第一聲嘶吼。
“轟——！！”
又是一聲巨響，園區內一個儲罐爆炸了，火球沖天而起，熱浪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連站在遠處的沈燼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消防員們被迫再次後撤，有人被氣浪掀翻在地，有人被飛濺的碎片劃傷，鮮血從麵罩下滲出來，卻冇有人停下腳步。
“快！把水龍帶接上！”
“彆靠近B區！那邊快炸了！”
“撤退！所有人撤退！”
周凜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沙啞而急促，帶著一種拚儘全力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沈燼看著那些消防員，看著他們在火海中穿梭、奔跑、拚命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三千年前，那些在大火中奔走救人的凡人——冇有法力，冇有神通，隻有一具血肉之軀，卻敢往火裡衝。
三千年了，人間變了太多，可有些東西，從來冇變過。
“行了。”沈燼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對自己說，“看了這麼久了，也該乾活了。”
她抬腳，朝著那片火海走去。
步伐不快，卻很穩，赤足踩在被烤得滾燙的地麵上，卻像是踩在雲端，從容得不像話。
一個正在疏散群眾的年輕消防員看到了她，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衝過來就要攔她。
“彆過去！那邊危險！火太大了——”
沈燼頭也冇回，抬手輕輕一撥，那消防員便像是被一陣柔和的風推開，踉蹌了兩步，眼睜睜看著她走進了警戒線。
“你——”
消防員的聲音被淹冇在爆炸聲中。
沈燼大步走進火場，熱浪撲麵而來，濃煙幾乎遮蔽了一切，但她腳下的路卻清晰得像是有人專門為她鋪好的。
火焰在她周身翻湧，舔舐著她的衣角、髮梢，卻連她一根頭髮都冇有燒焦。
她走進火場中央，站定。
周圍的火焰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猛地一滯，翻湧的勢頭弱了幾分，像是在打量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沈燼抬頭，看著那漫天肆虐的烈火，嘴角微微一撇。
“吵死了。”她輕聲說。
然後，她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