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在神壇上------------------------------------------，我成了女兒國國師？：醒在神壇上。。像是有人在她的太陽穴上敲了一整夜的鼓，每一下都震得她眼前發黑。，卻發現手臂沉得像是灌了鉛。不止是手臂，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彷彿她剛跑完一場馬拉鬆。。，濃得有些嗆人。不像她出租屋裡那股混雜著泡麪和廉價洗衣液的氣息。。，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木質天花板。房梁上雕著繁複的花紋，在昏暗的光線中隱約可見，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她的視線緩緩移動，掃過雕花的窗欞、絳紅色的帷幔、案幾上跳動的燭火……。，卻因為用力過猛而頭暈目眩，不得不重新躺回去。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有人在往她的腦子裡硬塞進一團漿糊——不，是一團記憶。。。滿屋子的牌位。一個個麵容模糊的女人對她躬身行禮。有人在喊她“國師大人”。還有一條河，河水清澈見底，倒映著兩岸的桃花……“國師醒了？”。陳晚晴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正站在門檻外，佝僂著背，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東西。
老人的臉上堆滿了皺紋，像是一張被揉皺的宣紙。但她的眼睛卻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在昏暗的室內像是兩顆嵌在枯木裡的夜明珠。
“國師莫動，”老人邁著小腳走進來，將那碗東西放在床頭的矮幾上，“您昏迷了三日，可把老身嚇壞了。村子裡的人都說，怕是子母河的水神發怒，才讓您遭了這無妄之災。”
子母河？
陳晚晴的腦海中又閃過一個畫麵：碧綠的河水，村民們虔誠的跪拜，還有一個女人站在河邊，將什麼東西悄悄倒進了水裡……
那畫麵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國師大人，您不記得老身了嗎？”老人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臉上露出一絲擔憂，“我是蘇婆婆啊，從小看著您長大的。您八歲那年發高燒，也是老身守了您三天三夜……”
蘇婆婆。
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浮了出來，卻像是一塊冰涼的石頭，硌得她心口發疼。
不對。
陳晚晴盯著麵前這張佈滿皺紋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老人說話的時候，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卻像是畫上去的，冇有一絲皺紋的變化是協調的。
就像一張麵具。
她下意識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抵著牆壁了。退無可退。
“國師大人？”
老人的聲音又響起來，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陳晚晴突然發現，老人的視線焦點似乎有些問題——她並冇有在看自己的眼睛，而是在看自己的額頭，眉心正中央的位置。
那裡有什麼東西嗎？
“國師，您是不是還頭暈？”老人的語氣依然和藹，“要不先把藥喝了吧。這是子母河水熬的，喝了神清氣爽，百病全消。”
子母河水。
那碗裡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淡淡的乳白色，表麵漂浮著幾片不知名的花瓣。在燭火的映照下，隱隱泛著一層詭異的珠光。
陳晚晴的胃裡突然一陣翻湧。
她想起了什麼。
想起了那個“神話”——女兒村的女人喝了子母河的水，就能懷孕生子。兩千年前，這裡曾是西梁女兒國的故土，而子母河就是那個傳奇的源頭。
但那隻是神話，不是嗎？
作為考古係大四學生的陳晚晴，比任何人都清楚，神話隻是神話。喝了水就能生孩子？這種違背基本生物學常識的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
可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隻手纖細白皙，指節分明，卻絕對不是她的手。她的手上有一道疤，是小時候被玻璃劃傷的，縫了三針。可這隻手完好無損，連一顆繭都冇有。
這根本不是她的身體。
“國師？”
蘇婆婆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那碗子母河水還放在床頭，熱氣嫋嫋升起，在昏黃的燭光中蜿蜒成一道詭異的白霧。
陳晚晴抬起頭，對上老人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多謝婆婆，我……我再躺一會兒。”
蘇婆婆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也好。那老身先去稟報村長，您醒了是大事，村長一定很高興。”
老人站起身，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腳步聲漸漸遠去，像是貓爪踩在木板上，輕得幾乎冇有聲響。
直到那腳步聲完全消失，陳晚晴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臥房，佈置得像是古代大戶人家小姐的閨房。梳妝檯上擺著銅鏡和木梳，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畫，畫中是一個模糊的女子背影，看不清麵容。
她下了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片夜色。月光從雲層中透出來，照亮了屋外的景象——青石板鋪成的小路，搖曳的竹影，還有幾間錯落的茅屋。遠處似乎有一座塔樓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根黑色的手指，直指蒼穹。
一切都很安靜。
太安靜了。
冇有蟲鳴，冇有蛙叫，甚至連風聲都冇有。彷彿整個村莊都沉入了某種深沉的睡眠。
陳晚晴的目光掃過那些緊閉的窗戶，突然發現了一個細節。
那些窗戶的形狀很奇怪。不是普通的方形或圓形，而是……橢圓的。對，像是一枚豎起來的雞蛋。而窗戶的位置也很奇怪，都在牆壁的上半部分，而且非常小，隻夠伸出一隻手。
像是為了防止裡麵的人往外看。
她的後背躥起一陣涼意。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低沉的鐘聲。
“當——當——當——”
那鐘聲蒼老而悠遠，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擊著什麼，節奏緩慢而有規律，彷彿某種古老的心跳。
鐘聲一共響了九下。
然後，一切又歸於沉寂。
陳晚晴站在窗前，看著那片死寂的村莊，心跳聲在耳邊擂鼓一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蘇婆婆那種貓爪般的輕響，而是穩健的、有力的步伐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有人在敲門。
三下，短促而有力。
“晚晴，是我。”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冷如泉，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蘇姑姑來看你了，開門吧。”
蘇姑姑？
陳晚晴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名字——蘇蘭芳。女兒村的村長。整個村子裡最有權勢的女人。
也是那個所謂的“子母河神話”的守護者。
她的手懸在門閂上，遲遲冇有落下。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斑，像是一根根白色的絲線，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她的腳邊。
門外，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這次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不認識姑姑了？還是說……你在怕什麼？”
陳晚晴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一頭烏黑的長髮挽成簡單的髮髻，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在月光下像是流動的墨。一襲素白的長裙曳地，襯得她的身姿纖細而挺拔，像是一株傲雪的白梅。
她的五官很美，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美。美得像是畫中人，美得不像是真實存在的。
但最讓陳晚晴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在月光下，那雙眼睛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倒映著滿天星辰，卻又什麼都照不進去。
“晚晴。”
女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而親切，像是一個慈愛的長輩。
“讓你受苦了。”
她伸出手，像是要撫摸陳晚晴的臉頰。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甲染成了淡淡的紅色，在月光下像是五瓣桃花。
陳晚晴本能地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
女人走近了一步，淡淡的香氣飄了過來，是某種花的味道。清冽中帶著一絲甜膩，讓人昏昏欲睡。
“國師大人。”
蘇蘭芳俯下身，湊近陳晚晴的耳邊，聲音輕得像是呢喃。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那一瞬間，陳晚晴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漆黑的瞳仁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一條細細的蛇，在井底遊動，翻湧著黑暗的漩渦。
她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冇什麼。”
陳晚晴聽到自己說，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她自己。
“我隻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蘇蘭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然後，她笑了，笑容溫柔得像是春天的暖陽。
“那就好。”
她直起身，理了理陳晚晴鬢邊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
“好好休息。明天開始，你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轉身離去，白色的裙襬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一朵飄遠的雲。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側過頭，露出半邊臉的輪廓。
“對了，晚晴。”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夜風中的一聲歎息。
“子母河的水……不要再喝了。那東西，對你的身體不好。”
說完，她走進了夜色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冇，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陳晚晴站在門口，看著那片漆黑的夜色，久久冇有動彈。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冰涼如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指尖微微發顫。
這不是她的手。
可她必須假裝這是。
夜風從身後吹來，掀動了絳紅色的帷幔。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詭異的影子。
那幅畫還在牆上，畫中的女子背影依舊模糊。但不知是不是錯覺，陳晚晴總覺得那背影的姿勢變了——像是在回頭看什麼。
她的脊背一陣發涼。
遠處，那座塔樓的輪廓在夜空中靜靜佇立，像是一根紮入天穹的骨刺。
鐘聲不會再響了。
但那些沉默的角落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這一切。
在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