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在郭海平的麵前丟了臉,她將這一切都算在了邱玲玲的身上,看到邱玲玲被郭海平非常自然地護著,她充滿怨恨的視線直勾勾落在邱玲玲的臉上。
現在得意算不了什麼,她一定要讓邱玲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已經用自己的名字和匿名同時向廠長舉報了邱玲玲,她相信廠家一定會嚴肅處理邱玲玲,將她從食品廠開除。
她是食品廠的老員工,她為食品廠做出了貢獻,而邱玲玲算個屁!
何平非常自信地安慰自己,看著郭海平坐上了車,準備開動車子離開。
邱玲玲恨不得趕緊跑,從後麵傳過來的鳴笛聲讓邱玲玲必須停下來。
“上車,去我們家吃飯!”郭海平將邱玲玲帶回郭家吃飯就是他的主要任務。
邱玲玲想要拒絕,抬頭就看到郭海平眼中的執著。
邱玲玲:“郭總,我去你家吃飯不太合適!”
郭海平對著邱玲玲皮笑肉不笑道:“你這麼勇,剛才怎麼沒在廠長的辦公室直接拒絕。”
邱玲玲衝著頭頂翻了個白眼,直接拒絕廠長,這不顯得她不識好歹嗎?
“行吧,郭總說得是。”
邱玲玲後背有點發涼,總感覺自己掉進了郭海平的圈套裡。
反抗不行,邱玲玲隻能硬著頭皮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一路上,邱玲玲沒和郭海平說話,她在車上將郭海平對她的態度翻來覆去的想了一遍,愣是沒想明白郭海平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
隻能見機行事了,邱玲玲在心裏告誡自己要機靈點。
到了郭家,車子停在一幢獨棟小院門口,自帶花園,圍牆隔開了喧囂,給院子營造了安靜恬靜的氣氛。花園裏一半種了花,一半種了時令的蔬菜,每一塊小地方都被精心打理過,邱玲玲站在台階上,猜想著這郭家的女主人應該很溫柔。
郭海平三兩步走在前麵,推開門,客廳沙發上坐著的郭母很快迎了上來,她對邱玲玲的模樣充滿期待,看到杵在自己麵前的小兒子,有點嫌棄:“人呢?你帶回來沒有?”
言下之意很明顯,郭海平如果沒把人帶回來,他自己也可以麻溜地走了。
“後麵呢,別太激動,到底是個女娃,嚇到了後麵不來了可麻煩了。”郭海平知道郭母對大哥郭海川的思念,原本不抱任何希望已經認了命,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大兒子的孩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樣切身的痛已經讓郭父和郭母疼得麻木了,大約是老天爺對他們老兩口生了憐憫,給他們留了一個念想。
郭家的孩子都很優秀,他們每一個人都不應該被遺忘。
郭母想著想著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她努力保持著自己的端莊的形象,站在門口看著郭海平口中的女娃慢慢朝自己走過來。
邱玲玲的模樣慢慢地在郭母的眼睛裏逐漸變得清晰,看到邱玲玲這張和大兒子大兒媳有九分相似的臉,郭母穩定的情緒再也維持不了了。
她走到邱玲玲的麵前,很自然地牽起邱玲玲的手:“孩子,快來,別緊張隻是家常便飯。”
邱玲玲思緒像是在神遊,看到眼前端莊卻又紅著眼眶,眼淚止不住的郭母,她趕緊說:“額,郭夫人您怎麼呢?”
郭母愣了愣,聽到邱玲玲對自己的稱呼心裏發酸。
這孩子謹小慎微的樣子看著就是吃了很多苦的,郭母淚眼婆娑看著邱玲玲,伸手摸了摸邱玲玲的臉,邱玲玲尷尬地想往後退,聽到郭母懇求般的話:“孩子,不必太生分,你可以叫我奶奶。”
邱玲玲有點警惕地朝郭海平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避開和郭母的接觸:“郭夫人,我是食品廠的員工,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
她主動拉開了和郭母的距離,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員工,說話做事都要帶著眼力勁。
手上沒有溫暖,郭母一顆心變得濕漉漉的,抬頭無意看到邱玲玲眼睛裏的警惕,草木皆兵般高度其中的模樣讓郭母不敢再冒進。
正如郭海平說的那樣,嚇到這孩子就不好了。
進了客廳後,邱玲玲見到了郭海平的姐姐郭海麗和姐夫宋青文,她被迫跟在郭海平身後,假裝熱絡寒暄的樣子讓邱玲玲摸不著頭腦。方雨帶著孩子也來了郭家,她自從和郭海平結婚之後回郭家的次數屈指可數,今天是郭勝利打電話要求必須到場,方雨不想讓自己男人難堪,她忍著心裏的不痛快過來了。
隻不過方雨沒曾想邱玲玲也在這。
她居然會心甘情願跟著郭海平到郭家。
邱玲玲看到方雨後眼睛裏冒著希望的光,她快步走到方雨旁邊:“嫂子,你別誤會,我和郭海平之間是清白的,今天來郭家吃飯是郭廠長的主意,我擔心如果我不答應會影響我的工作。”
邱玲玲現在很愛惜自己的名聲,也不想陳野給她的信任貶值。
“沒事,我知道,我不會亂想。”按照輩分邱玲玲要叫郭海平叔叔,要叫她嬸嬸,這麼清楚的關係方雨當然不會亂想。
“等會吃飯你隨意,不用想那麼多。”方雨感受到了邱玲玲的緊張,又想到陳野和他們約定了的話,對邱玲玲的心疼增多了很多。
陳野對邱玲玲再好也不能剝奪她和親人相認的權利。
邱玲玲點頭答應,不知怎麼地,她對方雨有很強烈的信任。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在剋製,安靜地吃飯,想要看邱玲玲的眼神也變得很巧妙。
邱玲玲發覺了郭家人的異樣,她看在眼裏卻沒問出口。
她的記憶有缺失,很多事情都不能確定,她擔心自己隨口一問會破壞眼前的和諧。
不過她可以肯定,她或許和郭家的某個人有很深的關係。
吃完飯,郭母讓方雨帶著邱玲玲到了偏廳,郭海平端來了茶,放在邱玲玲的麵前,起身時給了郭母一個眼神。
郭海平企圖阻止郭母偏執的做法,但郭母完全不理郭海平的意思。
“孩子這是我和郭廠長給你的,你收好。”
郭母哽咽地說話,將一個玉鐲子和一塊男士手錶遞給邱玲玲。
邱玲玲搞不清楚狀況,玉鐲子和手錶看著就很貴重,她連連擺手:“郭夫人,這我不能要,太貴重了。”
郭勝利在一旁看著,他媳婦從保險櫃裏拿出大兒子和大兒媳的東西時,他心中也有期盼,他也不想阻止,他隻不著痕跡地觀察邱玲玲的反映。
果然和他設想的一樣,邱玲玲對自己的身世一無所知。
“孩子你拿著,我們家和你投緣,這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小心意。”郭母試圖用語言來美化這一場贈與。
邱玲玲沒接過來,反而更加防備地後退著。
“郭夫人您是在我的臉上看到了什麼嗎?”
郭家人頻繁地看著自己的臉,一個個眼眶紅潤,欲言又止的模樣即便是邱玲玲再遲鈍,也猜出了剛才吃下肚的這頓飯不單純。
郭母動了動嘴,想要和邱玲玲討點近乎,發現自己對邱玲玲一無所知,沮喪和難過交織在一起,讓郭母徹底失去端莊,捧著東西捂住臉當著邱玲玲的麵嚎啕大哭。
邱玲玲被郭母的舉動給嚇到了,她求救似的看向郭海平和方雨。
郭海平一臉擔憂,目光追隨著郭母,而方雨則給了邱玲玲一個安撫的微笑。
邱玲玲蹙著眉,心裏也很擔憂,她目光也落在郭母的身上,思緒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
郭海麗這是才鎮定,看著和自己大哥大嫂非常相似的臉,她差點以為大哥大嫂沒去世,“孩子你今年多大?”
“21.”
邱玲玲不敢有所隱瞞,食品廠有資訊登記,她也說不了慌。
郭海麗聲音迅速哽嚥著:“你爸媽還在嗎?”
邱玲玲搖頭,她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沒有任何印象。
“我沒見過我的父母,我是爺爺帶大的,不過十三歲時爺爺去世之後我吃的時百家飯,十六歲時來到了這裏,剛開始就在飯館裏麵上班,無意結識了食品廠的陳簡,和他處了兩年的物件,準備結婚是他讓我算計他二哥陳野,很匆忙的和陳野結了婚。”
邱玲玲沒有任何隱瞞,她知道的事情她全說了。
郭家這情形像是在找親人,邱玲玲知道自己不是他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她也不敢耽誤郭家的人。
“孩子你結婚了?”
郭母很吃驚,才21歲的年紀,怎麼就把自己匆匆給嫁了。
“是的,和二哥發生了一些事情,二哥為了前途,我為了有口飯吃,我們就結婚了。”
邱玲玲有點不好意思,她和陳野的婚姻是她算計來的,但陳野卻對她很好。
在場的幾個人心裏都是五味雜陳,連一直和郭家人格格不入的方雨也對邱玲玲的過往心生了幾分憐憫,還有她嫁的男人是陳野。
“不知道我們家有沒有這個福氣,收你當孫女,也能在這個地方給你一點照應。”
郭勝利知道想要認回邱玲玲不能太過心急。
從小無依無靠的孩子對突然而來的好意,最先想到的是推開,是拒絕。
為了照顧的邱玲玲的情緒變化,郭勝利和他媳婦不一樣,他選擇慢慢來。
年齡對得上,模樣也太像,為了不讓全家失望,郭勝利要穩妥一點將邱玲玲這21年的經歷調查清楚,確定是大兒子的孩子皆大歡喜,不是大兒子的孩子邱玲玲也憑著這張臉在郭家的庇佑下日子過得輕鬆一些。
“不用了郭廠長,郭總給了我一份工作,我如果做的好可以留下,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郭海麗和宋青文聽到了邱玲玲的拒絕後兩人對視了一眼,郭海麗考慮到邱玲玲的感受開口問:“孩子,你想去學校學習嗎?”
邱玲玲的目光裡立刻露出雀躍,還沒表現得很明顯,雙眸裡的光又暗淡了下來。
她有自知之明,眼前這個說話的人學識看著就不簡單,或者是說郭家就沒有一個很簡單的人。
“不用了,我不夠資格。”
也不怪邱玲玲自我貶低,她的學歷太低,想要提升自己,隻能慢慢來。
郭海麗聽著邱玲玲的回答,心裏頭頓時一緊,很不是滋味。
郭家的孩子哪裏用得著如此小心翼翼,這孩子肯定吃了很多的苦。
“好,你先考慮,如果改變主意了可以讓你們郭總聯絡我。”
邱玲玲點點頭,郭海麗照顧到了她的自卑,她很感激。
“時間有點晚了,我先回去了,很感謝您一家的招待。”
邱玲玲對在場的人鞠躬,眼淚突然在眼眶裏麵打轉。
郭海平和方雨也要回出租屋,也跟著邱玲玲,說道:“爸媽,二姐,姐夫,我和這孩子順路,我們一起走。”
郭母忙不迭地點頭,雙眼望著邱玲玲,有點不甘心地希望邱玲玲能手下大兒子兩口子留下的遺物,又欣慰邱玲玲的不貪心。
回去的路上,邱玲玲挨著方雨坐著,她的目光盯著窗戶外的夜色,腦袋裏混沌不清。
郭家人對她熱情的態度讓她覺得害怕,彷彿是透過她來彌補一個人。
但她可以肯定,她在來食品廠之前和郭家任何人沒有關聯。
這些問題她想不通,她也不敢問郭海平。
“不要想太多,你們郭總家的氣氛就這樣,我也很少去。”方雨拿住自己這個例子來打消邱玲玲的顧慮。
邱玲玲:“方雨姐,你在郭家的狀態看起來淡淡的。”
方雨噗呲一笑,朝著開車的郭海平陰陽怪氣道:“你看看我在你家的狀態,你的員工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居然要花兩三年纔看出來!”
方雨看似說得很平淡,彷彿一切都已經煙消雲散了般,但其中的艱辛隻有她自己知道。
或者她要感謝大哥大嫂,因為他們的努力反抗讓她有了喘息的機會,也讓郭海平堅定地和她站在了一起,她和郭海平的小日子才會過起來。
坐在前麵的開車的郭海平透著後視鏡朝著方雨和邱玲玲各自看了一眼,對自己媳婦方雨他心裏有很多的虧欠,所以他帶著媳婦和孩子住到了出租屋,也算是逃離了郭家的掌控。
對邱玲玲的情緒很複雜,有對大哥大嫂的懷念,也有對她即將被確定之後可能會被控製的人生感到擔憂。
郭母的掌控欲太強,一旦確定邱玲玲的身份之後,她會把對大哥的希望全部加在邱玲玲的身上,用非常簡單粗暴的手段斬斷她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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