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走得很快,跟腳上踩了風火輪似的。
林秋娥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追了出去。
家裏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陳越,陳野和陳簡三人都在家,但誰也沒有出來拉架。
陳年脾氣很暴躁,拿到什麼會直接往身上招呼。陳越在城裏上班,每個月的工資要付房租,留下生活費,還要給林秋娥寄一點。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後,不太願意給林秋娥寄錢,他要攢錢娶媳婦,買房子,徹底擺脫家裏。
當他知道林秋娥被打,心裏竟然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林秋娥從沒拿他當過兒子,他也不會將林秋娥當成媽。
陳越在房間裏,自己不出去,也不讓陳野出去。
他們都不是林秋娥的親生兒子,林秋娥對他們不會有好臉色。陳野比陳越更慘,陳越來到陳家時,他還隻是一個嬰兒,而陳野到陳家時他已經三歲了,能記得一些事。
林秋娥認為陳野有記憶,喂不熟,對他的照顧異常敷衍。
陳年在家時,林秋娥又換成了慈母,對陳越,陳野和陳簡三人一視同仁,等到陳年離開家外出工作時,陳越和陳野就成了林秋娥飯桌上的一碗下飯菜,邊吃邊罵,激動的時候會對陳越拳打腳踢,指著陳野的鼻子破口大罵,難聽的話一句接著一句,毫不念及他們那一點微薄的母子情。
陳簡坐在一旁冷漠地看著林秋娥發瘋,不勸住,也不加入,彷彿他和這個家沒有任何關係。
以往,林秋娥捱打之後指著陳越和陳野兩個人破口大罵。
兩人不反駁,靜靜聽著林秋娥的罵聲,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如果能選擇,陳越和陳野都不願意和林秋娥生活在一起。
但他們沒得選,隻能硬著頭皮聽著,等著林秋娥心裏這陣不舒服的過去。
可今天,陳年又故技重施,又藉著城裏工作的由頭,將林秋娥打了一頓。
陳年會直接甩手走掉,陳越和陳野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城裏一定有人在等著陳年,若非如此,陳年不會頻頻看手錶上的時間,對林秋娥的問題那麼反感。
而且,陳年打林秋娥的速度太快了,話題才進行到一半,陳年就顯得有點迫不及待。
陳年離開家時也特別的乾脆,一點也不含糊,給陳越和陳野一種蓄謀已久的錯覺。
不過,最令陳越和陳野意想不到的是林秋娥這次居然忍著身上的疼追了出去。
被打了這麼多年,陳越和陳野早就該反抗了。
她居然忍到了現在,陳越和陳野兩個人十分佩服林秋娥的忍耐力。
“大哥二哥,我們要不要追出去看看?”
陳簡想去外麵確認一下林秋娥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他手上沒錢,萬一林秋娥傷得很嚴重要住院接受治療,住院費他可出不了。
孝心是需要用金額來體現的。
陳簡摸了摸鼻子,有點尷尬,他想在林秋娥的麵前表現一下,說不準林秋娥一高興,會答應他的要求。
此時,陳簡一邊和邱玲玲談著物件,一邊和田梅搞著曖昧。
他在心裏盤算過,他用邱玲玲上班掙來的錢和田梅搞曖昧,等到田梅能用她家裏的關係給她解決工作之後,他會甩掉邱玲玲和田梅結婚。
邱玲玲對他而言就是一個會呼吸的錢包。
她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女人,自己和她談物件是看得起她。
陳簡心裏門清,和邱玲玲小打小鬧可以,但和她結婚,就是在自尋死路。
陳簡是要去城裏過好日子,他纔不要和邱玲玲結婚。
“大哥,二哥,我不敢一個人出去!”
陳簡看見陳越和陳野兩人在房間裏坐著,一點也沒有要追出去的意思。
陳越懶懶看了陳簡一眼:“大白天的,你一個精神小夥有什麼不敢的!”
陳簡:“大哥!媽等會暈倒怎麼辦?”
“暈倒了送醫院,你也初中畢業了!這點小事你肯定能自己解決。”
陳越拿著出門在外,隨時隨地上價值的這一套來堵住陳簡的嘴。
他們三個都是一起長大的兄弟,隻要陳簡眼珠子轉得飛快,說出來的話準沒好事。
陳越開口堵住陳簡的話,讓陳簡無話可說。
““哥,我一個初中生哪來的錢!”陳簡說得很委屈。
他是偷摸和邱玲玲搞物件了,也要了邱玲玲上班掙來的錢。從邱玲玲手上摳出來的都是他的勞動所得,他肯定不會拿出來的。
那錢陳簡有大用處。
“初中畢業就開始搞物件,年紀輕輕不想著去上班,卻想著靠女人。你小心哪一天玩脫了!”
陳越點到為止,算計來的感情都不會有好下場,何況陳簡毛都沒長齊,他居然還有心眼腳踩兩條船,將兩個女人玩弄於股掌。
陳簡懷疑大哥知道了什麼,但大哥也沒有明說,他也不好意思再問。
花邱玲玲的錢,最初他是不願意的,林秋娥每個月給的錢很少,隻能當成飯錢,其他的任何消費都實現不了。
花過一次邱玲玲的錢之後,陳簡的不願意逐漸變成了願意,從最開始隻要一小半,逐漸變成了要一半,最後徹底成了要一大半。
理由是邱玲玲睡覺住在廠裡的職工宿舍,吃飯也是廠裡的,幾乎沒有什麼開銷。
陳簡就不一樣,他媽靠不住,他需要儘早給自己做鋪墊。
他現在初中畢業,在讀高中和直接去工作之間陷入了兩難。
田梅和陳簡是同學,據田梅瞭解,她和陳簡有很多共同的話題。田梅的爸爸田建業還是城裏最大的食品廠的副主任,大手隨便一揮都能給陳簡安排個去處。
陳簡有認真的考慮過是讀高中還是直接去工作。
兩條路在陳家似乎都很難。
陳簡不能確定林秋娥會不會讓他讀高中,也不確定他的人生直接去工作會不會好一點。
和田梅幾次聊天之後,陳簡得知了田梅是要去讀高中的。
陳簡為了以後的工作可以輕鬆一些,他也咬著牙,決定去讀高中。
按照他媽今天的做法,陳簡覺得他上高中的生活費有點懸了。
他媽和他爸這麼一鬧,他已經不能確定他媽還能不能從他爸的手裏要到錢了。
思來想去,陳簡還是決定將邱玲玲先釣著,等到他和田梅的關係穩定,工作有著落之後再把邱玲玲給甩了。
一個沒文化的粗鄙女人,他是不會和她結婚的。
現在就是看在每個月邱玲玲能為他花錢的份上,他稍微動動嘴皮子,提供一點情緒價值罷了。
陳越簡單一句話,就在陳簡不懷好意的心裏掀起了巨浪。
他其實還是很善良的,邱玲玲給他花錢了,他就真的忍住了,連邱玲玲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主要是他擔心惹出麻煩,他是個小年輕人,血氣方剛的,萬一有個好歹,他想和田梅結婚,不費力氣想要過上好日子的想法就徹底熄滅了。
邱玲玲在他的心裏還沒有這麼重要,為了邱玲玲給他的一點小恩小惠放棄以後的大好前程,這一點也不劃算。
陳野一直沒說話,聽到陳越和陳簡的對話後,他對陳簡臭不要臉的程度又多了一份瞭解。
小小年紀就在忽悠一個女人來養著,還以為滴水不漏又勾搭了另外一個女人。
在學校要學習,回家還要被林秋娥盯著,陳簡簡直是時間管理大師,精力用錯了地方。
“大哥,二哥,我們真的不出去看看嗎?”
陳簡最多隻問三遍,大哥和二哥不點頭,他也不會追出去看的。
家裏的錢都在他媽手上,他追出去也沒有用。
陳簡用這個理由反覆給自己洗腦。
就在他快要接受自己追出去也沒有任何作用的時候,陳野在一旁悠悠地提醒陳簡:“你怎麼能和我們比,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和你二哥是撿來的,是媽發善心給了一口飯,我們才能長這麼大。”
陳簡:“二哥你現在還分什麼親生不親生的?我們都是一家人!”
“誰跟你一家人,你沒聽到媽剛才和爸說的意思嘛!”陳越聽不下去了,在他知道自己不是林秋娥親生的之後,他很快給自己找了出路,去城裏上班,離開林秋娥的視線,眼不見為凈。
陳越工資的一半都給了林秋娥,他自認為沒有什麼對不起林秋娥的。
他爸陳年直接撂挑子走了,他是家裏的老大,林秋娥出了什麼事情,最先找的人就是他。
陳越好不容易手上緊緊巴巴攢了一點錢,他是不可能拿出來花在林秋娥身上的。
“陳野能不能上大學,全看他的造化,你是肯定可以讀高中的。”
陳越再次提醒陳簡。
陳簡嘴裏的他們都是一家人,這下就分出來了。
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陳簡的臉頓時變得漲紅,他媽剛才說話的聲音很大,他的房間門關著也聽得非常清楚。
他都能聽得這麼清楚,大哥和二哥肯定也聽到了。
大哥沒什麼可說的了,已經在外上班了三年,二哥就不應該了,二哥剛參加了高考,以二哥的學習成績,一定可以考上大學。
隻不過,二哥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有點棘手。
家裏同時供一個大學生和一個高中生,他媽肯定不會願意的。
他媽也真是,這種想法放在心裏就好了,怎麼還能這麼大聲地說出來。
這下弄得他們三兄弟這麼尷尬。
陳簡撓撓頭,看著沉默不語的陳野:“二哥,你也不追出去嗎?”
陳野隻當陳簡有點蠢了。
“現在追出去有用?”
陳簡搖頭,他還是之前的想法,大哥和二哥不動,他也不動。
他媽就算生氣,也不是生他一個人的氣。
三個人各懷心思地在家,連大門都沒邁出去過。
此時的林秋娥走到通往城裏的路上,渾身痠痛,跟要散架了一樣。
陳年走的很快,林秋娥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陳年坐上的那一趟通往城裏的大巴。
知道自己追不上陳年,林秋娥的情緒頓時崩潰,走著走著兩眼一黑,即將倒下時被剛坐班車下來的邱玲玲碰到了。
邱玲玲認識林秋娥,她有時去陳簡指定的地方等他時,會看到林秋娥來學校找陳簡。
一來二去,看臉型和兩個人的熟絡程度,即使陳簡不和邱玲玲說起,她也看出來了經常來學校給陳簡送好吃的人是他的媽媽。
邱玲玲沒想到兩人會這麼見麵,她和陳簡提及要去他家坐一坐,話音剛落下就被陳簡給反駁了。
陳簡翻來覆去的理由就是他剛初中畢業,高中不知道考沒考上,他們也還小,他要以學習為重,而她要以工作養他為重。他將來出息了,她的日子也不會太差。
他們可是要結婚的!
陳簡給邱玲玲烙大餅,每次都加上了肉餡。
最近陳簡的大餅隻差沒把邱玲玲給噎死。
這些話聽得邱玲玲心頭一暖,對陳簡又多了一層好感。
這男人有擔當。
邱玲玲看著林秋娥,腦海裡立刻就想到了陳簡說過的話。
今天輪到邱玲玲休息,她想著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陳簡了,沒聽到陳簡說話,心裏還怪想他的。
她知道他家住在哪,沒打招呼就自己坐車過來了。
她原本隻是想給陳簡一個驚喜,沒曾想陳簡他媽先給了她一個驚嚇。
林秋娥就這麼直接暈倒在地上,她如果在這守著,不會等會訛上她吧?
邱玲玲心裏直打鼓,她想和陳簡結婚,最重要的就是想在林秋娥心裏留下好印象。
這下有沒有好印象,她真的不敢確定了。
邱玲玲看到四下無人,不敢隨便動暈倒在地的林秋娥,又沒有見證者,擔心會被訛上,她咬了咬牙,直接朝著陳簡他家的方向跑過去。
這個點,陳簡肯定在家。
他嫌外麵的太陽大了,會把他曬黑,他是不會在外麵到處跑的。
太陽很毒辣,現在還沒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出去曬一圈再回來。
陳簡躺在床上,用芭蕉扇扇著風。
迷迷糊糊地都快要睡著了,就聽到有敲窗戶的聲音。
“陳簡,你在家嗎?我是邱玲玲。”
陳簡瞬間就清醒了,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跳下來,連拖鞋都沒顧得穿。
邱玲玲怎麼能跑到家裏來找他呢?
他們當初不是說好了嗎?
現在是他的關鍵時期,他是頂著壓力和她搞物件的。
她應該聽話。
不問,不想,不來。
怎麼才幾天沒見,邱玲玲就知道了他家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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