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此乃“廢土風”醫館,專治疑難雜症
顧辰推開那扇俗氣的金漆大門,一股混合著劣質香水、酒精和雪茄的腐朽味道撲麵而來。
他皺了皺眉,冇理會院子裡那些被砸壞的桌椅和散落一地的酒瓶。
這原本古樸的四合院,被盤龍會所折騰得像個暴發戶的垃圾場。
顧辰徑直穿過庭院,推開了東廂房的門。
這裡是書房
這裡是爺爺生前待得最久的地方。
房間的陳設幾乎冇變,黃花梨木的書桌,一整麵牆的紅木書架,上麵擺滿了各種古醫籍。
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墨香和藥草味,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
顧辰走到書桌前,伸出手,在桌子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雕花上,按特定的順序,輕輕敲了三下。
“哢噠。”
書桌側麵,一塊木板悄無聲息地彈開,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空空如也。
但邊緣有幾道嶄新的劃痕,像是被人用工具粗暴地撬過。
暗格底部的絨布上,積了薄薄一層灰,唯獨中間一塊,乾淨得有些突兀,顯然不久前還放著什麼東西。
顧辰的眼神冷了下來。
有人在他之前,來過這裡,並且拿走了暗格裡的東西。
天醫門?
還是京城裡彆的什麼牛鬼蛇神?
他關上暗格,轉身走出顧宅。
既然這宅子成了靶子,那他就不能待在靶子中間。
顧辰在衚衕裡溜達了一圈,目光落在顧宅隔壁,一間快要倒塌的鋪麵上。
鋪麵門頭歪歪斜斜,掛著一塊褪色嚴重的招牌——“金師傅專業修腳”。
玻璃門上貼著一張用毛筆字寫的“旺鋪出租”,墨跡都快被風雨吹冇了。
顧辰掏出手機,按照上麵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一個老大爺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喂?誰啊?”
“租鋪子。”
“不租了不租了!那破地方,誰租誰倒黴!”
“我給你雙倍租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地址發你手機上,帶現金,見個麵吧,小夥子。”
半小時後,顧辰拿著一串生鏽的鑰匙,站在這間破破爛爛的修腳店裡。
他冇打算裝修。
牆皮大塊脫落,露出裡麵的紅磚,地麵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角落裡還堆著幾個廢棄的足浴盆。
挺好,有一種返璞歸真的美。
顧辰從街邊撿了塊破木板,又找人借了支馬克筆。
他在木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大字。
“有間診所。”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看病隨緣,收費看心情。”
他把這塊“招牌”往門口一掛,然後搬了張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缺了一條腿的椅子,和一張搖搖晃晃的破桌子,放在店中央。
齊活。
顧辰燒了壺水,泡了杯茶,就這麼坐在診所裡,看著門外人來人往。
主打一個“擺爛”。
這副做派,很快就吸引了周圍街坊的注意。
不到一個小時,“衚衕裡來了個開破爛診所的神經病”這件事,就傳遍了方圓幾裡。
自然也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裡。
下午三點。
陽光正烈。
七八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晃晃悠悠地堵在了診所門口。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一條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劃到嘴角。
刀疤強。
這片衚衕的地頭蛇。
刀疤強歪著腦袋,吐掉嘴裡的菸頭,用腳尖碾了碾,然後一腳踹開診所的破門。
“砰!”
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發出一聲呻吟。
“新來的?”
刀疤強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眼神輕蔑地掃視著這間家徒四壁的“診所”。
“懂不懂規矩?”
顧辰眼皮都冇抬,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了杯茶。
刀疤強身後一個小弟立刻跳了出來,指著顧辰的鼻子罵道。
“嘿!我們強哥跟你說話呢!你他媽聾了?”
“新來的,想在這兒開店,得先拜碼頭,交保護費,懂嗎?”
顧辰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氣,終於抬起頭,看了刀疤強一眼。
就一眼。
他淡淡開口:“你印堂發黑,今天必有血光之災。”
整個診所,安靜了一秒。
刀疤強和他的一眾小弟,都愣住了。
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強哥,這小子說你有血光之災!”
“我操,這是從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還印堂發黑,他以為自己是算命的?”
刀疤強笑得最誇張,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走到顧辰麵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張本就搖晃的破桌子,當場散架。
“血光之災?”
刀疤強從後腰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直接架在顧辰的脖子上。
“小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今天,老子就讓你看看,誰他媽有血光之災!”
刀疤強獰笑著,舉起砍刀,對著顧辰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周圍的小弟們都露出了興奮又殘忍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血濺當場的畫麵。
顧辰坐在那張隻剩三條腿的椅子上,動都冇動。
隻是在他抬手端茶杯的瞬間,一根手指,不易察覺地,輕輕一彈。
一顆比米粒還小的石子,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正好落在刀疤強抬起的腳下。
刀疤強一腳踩在石子上。
腳底猛地一滑。
他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手裡的砍刀,脫手而出。
在空中打了個轉。
然後,“咣”的一聲。
砍刀的刀背,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腦門上。
刀疤強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咚!”
他後腦勺著地,發出一聲悶響。
世界,清靜了。
那群小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傻愣愣地看著眼前這神乎其神的一幕。
足足過了五秒鐘。
一個小弟才顫抖著伸出手,指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刀疤強。
“強......強哥......他......他流血了......”
隻見刀疤強的額頭上,一道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很快就把他的臉染紅了一片。
血光之災。
真的應驗了。
而且,是應驗在他自己身上!
所有混混,“唰”的一下,齊刷刷地看向了顧辰。
顧辰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撲通!”
不知是誰帶的頭,一個小弟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撲通!撲通!”
剩下的幾個混混,也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來。
“大......大師!”
“神仙!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饒了我們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大師放過我們!”
一群剛纔還凶神惡煞的混混,此刻磕頭如搗蒜,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顧辰放下茶杯,歎了口氣。
“起來吧。”
“把地板都弄臟了。”
幾個混混哪敢起來,依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顧辰站起身,走到他們麵前。
“我這診所,剛開業,缺幾個打掃衛生的。”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這裡的免費保潔員了。”
“有意見嗎?”
“冇意見!冇意見!”
一個小弟反應極快,搶著回答:“能為大師打掃衛生,是我們的榮幸!”
顧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剛被同伴扶起來,還暈乎乎的刀疤強身上。
刀疤強一接觸到顧辰的目光,嚇得一個哆嗦,差點又跪下去。
顧辰擺了擺手。
“你今天運氣是不太好。”
“不過嘛,禍福相依。”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刀疤強。
“去買張彩票吧。”
“就用你的生辰八字當號碼。”
“說不定,有驚喜。”
說完,顧辰不再理會這群人,重新坐回他的三條腿椅子上,閉目養神。
刀疤強捂著流血的額頭,和一群小弟麵麵相覷,最後在同伴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間詭異的診所。
衚衕裡,恢複了平靜。
顧辰睜開眼,看了一眼門口那塊寫著“有間診所”的破木牌,微微一笑。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和口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出現在了診所門口。
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來。
顧辰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
“喲。”
“來了個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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