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這軟飯,我不吃了!
第二天清晨,顧辰是被沙發硌醒的。
他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脖子僵得動彈不得。
身上蓋著一床柔軟的被子,是薑若雪昨晚拿出來的那床。
他抓著被子,指尖摩挲著順滑的布料,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默默地將被子疊好,放在沙發一角,然後光著腳走向衛生間。
剛洗漱完出來,就看到保姆王姨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
餐桌上,女兒顧念念麵前擺著一杯熱牛奶、一個煎蛋和兩片培根。
薑若雪麵前是一份簡單的三明治。
而輪到他時,王姨“哐”的一聲,隻放了一碗清湯寡水的白粥在他麵前。
王姨瞥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那眼神裡的輕蔑和嫌棄,根本不加掩飾。
這十年,原主就是這麼過來的?
顧辰冇說話,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然後,他抬起頭,平靜地開口。
“王姨,我的雞蛋呢?”
王姨正要給念念擦嘴,聞言頭也不抬。
“哎喲,先生,家裡的雞蛋正好冇了,我今天買菜就去補上。”
顧辰又問。
“那牛奶呢?”
王姨手上的動作一頓,不耐煩地回道。
“牛奶是兒童牛奶,你一個大男人喝什麼?對身體不好!”
這話說得,好像還挺為他著想。
坐在一旁的薑若雪皺了皺眉,卻冇出聲。
她已經習慣了王姨對顧辰的態度,也懶得管。
畢竟,這都是他自己作的。
顧念念怯生生地看了顧辰一眼,小手把自己的盤子往前推了推。
“爸爸......你吃我的吧。”
顧辰衝女兒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
“爸爸不餓,念念吃。”
說完,他放下勺子,目光重新落到王姨身上。
“王姨,我們家的雞蛋,是山姆店買的有機鮮雞蛋,一盒三十個,對吧?”
王姨眼皮一跳。
“是......是啊,怎麼了?”
“今天週三,我們家每天早上消耗三個雞蛋,週末我一般不起床。算下來,上週四買的那盒,應該還剩下一大半纔對。”
顧辰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怎麼會正好今天就冇了呢?”
王姨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開始躲閃。
“我......我記錯了,可能......可能是念念最近愛吃,多煎了幾個。”
“是嗎?”顧辰站起身,一步步朝廚房走去,“那正好,我去看看垃圾桶,順便查一下上週薑若雪買的那塊澳洲和牛,怎麼一頓就冇了。”
“先生!”
王姨“噗通”一聲,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差點就給顧辰跪下了。
她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先生,我錯了!是我糊塗!我不該拿家裡的東西......求求你,你彆告訴太太,不然我這份工作就冇了!”
薑若雪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個在家裡作威作福,連她都敢陽奉陰違的老保姆,居然被顧辰三兩句話就嚇成這樣?
他什麼時候有這種腦子了?
顧辰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姨,語氣冷了下來。
“這家,姓顧。我再混蛋,也是這個家的男主人。你一個保姆,是不是覺得你又行了?”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了!”王姨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顧辰冇再理她,轉身回到餐桌前。
餐廳裡靜得可怕,隻有王姨壓抑的抽泣聲。
顧辰重新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喝著那碗白粥,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喝完最後一口,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後宣佈了兩件事。
“第一,從今天開始,我搬去書房睡。”
薑若雪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冇說話。
顧辰繼續說。
“第二,我會出去找工作。從現在起,這個家裡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再拿。”
話音落下,薑若雪終於有了反應。
她抬起眼,目光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哦?你的白月光又看上哪款限量包了?這次準備出去打幾份工,湊錢討好人家?”
十年了,他每次說要“上進”,都是為了林清淺。
為了給林清淺買禮物,他甚至去借過高利貸,最後還是她拿錢填的窟窿。
他的鬼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麵對她的嘲諷,顧辰這次冇有暴跳如雷,甚至冇有爭辯。
他隻是默默地掏出了手機。
當著薑若雪和念唸的麵,他滑開螢幕,點開通訊錄。
手指在螢幕上劃動,找到了那個置頂的名字——林清淺。
他把手機螢幕轉向薑若雪。
“看清楚了。”
薑若雪的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心口莫名一刺。
她倒要看看,他又想玩什麼把戲。
隻見顧辰的手指,在那個名字上重重一按,跳出的選項裡,他點了“刪除”。
紅色的確認提示框彈了出來。
他毫不猶豫地點了“是”。
還冇完。
他退出通訊錄,點開微信。
找到那個同樣置頂的頭像,長按,選擇“刪除聯絡人”。
又一個冰冷的確認框。
他再次點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半分遲疑。
顧辰抬起頭,迎上薑若雪那雙寫滿驚愕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這軟飯,我不吃了。”
“這舔狗,我也不當了。”
“從今往後,我顧辰,跟她林清淺,再冇有半毛錢關係。”
說完,他站起身,拉開椅子,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我出去找工作了。”
“砰。”
門被關上,隔絕了屋內的一切。
餐廳裡一片死寂。
顧念念眨著大眼睛,看看媽媽,又看看門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薑若雪坐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全是顧辰剛纔刪掉聯絡人時那張平靜的臉。
那不是演戲。
她能看出來,他眼裡的決絕,是真的。
他就這麼......放棄了那個愛了十幾年的女人?
為什麼?
是因為昨晚自己說的那些話?還是......
她不知道。
她在餐桌前坐了很久,久到牛奶都涼透了。
最後,她緩緩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名牌包,拉開拉鍊。
從包的內層夾裡,她抽出了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檔案。
檔案的封麵,印著五個刺眼的大字——
《離婚協議書》。
這是她昨天讓律師擬好的,本來打算今天早上,等他再發瘋的時候,就直接甩在他臉上。
她的指尖,在那幾個字上輕輕撫過。
然後,她做了一個自己都覺得意外的動作。
她將那份協議書,重新塞回了夾層最深處,拉上了拉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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