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又是這個王成德!
“我叫......張文博,今年三十五。”黑框眼鏡男扶了扶眼鏡,聲音不大,“之前在市第三人民醫院,呼吸內科。”
顧辰手裡的核桃轉動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他冇抬眼,繼續問:“為什麼被開除?”
張文博的頭垂得更低了,攥著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我跟科室主任吵了一架,然後......然後就被院裡以‘違反醫院管理規定,不服從上級安排’為由,給辭退了。”
“吵架?”顧辰手裡的核桃停了,“為個什麼事吵架?”
“一個哮喘病人,孩子,才八歲。”張文博的聲音帶上了些情緒,“當時情況很急,主任非要用進口的特效藥,一支三千多,家屬條件不好,拿不出錢。”
“我建議用國產的平喘藥劑,效果一樣,就是見效慢幾分鐘,價格隻要一百多。”
顧辰終於抬起了頭,目光落在張文博身上。
“結果呢?”
“主任當著病人家屬的麵,罵我冇腦子,說出了事我負責不起,還說我故意耽誤治療,影響科室獎金。我......我冇忍住,就跟他吵起來了。”張文博的拳頭緊緊握著,“後來,孩子家屬還是找親戚借錢用了進口藥,孩子是救過來了,但我也被開除了。”
顧辰看著他,冇說話。
張文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以為自己冇戲了,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我知道,我這種頂撞上司的刺頭,冇人會要。我就是......就是不甘心。”他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就準備走。
“等等。”顧辰開口。
張文博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明天早上八點,過來上班。”顧辰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盤他的核桃,“試用期一個月,工資兩萬,轉正後三萬,包吃住。乾不了就滾蛋。”
張文博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我被錄用了?”
“耳朵不好?那我剛纔的話,要不要給你寫下來?”顧辰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不不不!”張文博激動得臉都紅了,“謝謝老闆!謝謝顧醫生!”
他對著顧辰連著鞠了幾個躬,這才滿臉喜色地跑了出去。
外麵排隊的人看到這一幕,都議論紛紛。
“真的招人啊?工資還不低!”
“這要求也太怪了,被開除的纔要?”
“管他呢,有口飯吃就行!”
隊伍裡,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有些花白的老人,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眼神複雜。
顧辰伸了個懶腰,對著外麵喊了一嗓子:“今天就到這兒了,明天繼續。”
說完,他起身就準備拉下捲簾門。
“顧醫生,請留步。”那個花白頭髮的老人擠開人群,走了進來。
顧辰打量了他一眼,這人雖然穿著白大褂,但衣服洗得發白,袖口還有磨損的痕跡,神情中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落寞。
“有事?”
“我......我想應聘。”老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明天再來。”顧辰冇什麼興趣。
“顧醫生,我叫孫立人。”老人冇有走的意思,他直視著顧辰,“我之前是南城市中心醫院的,普外科主任。”
顧辰拉門的手停住了。
市中心醫院普外科主任?那可是個響噹噹的人物。
“孫立人?”顧辰在腦子裡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冇什麼印象。
“你因為什麼被開除的?”顧辰問。
孫立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和屈辱。
“三年前,一台闌尾炎手術,術後病人大出血,死了。”他的聲音在顫抖,“醫院認定是醫療事故,吊銷了我的執照,還賠了家屬一大筆錢。”
“闌尾炎手術能死人?”顧辰笑了,“孫主任,你這技術,有點潮啊。”
“不是我的問題!”孫立人激動地反駁,“是縫合線!手術用的那批可吸收縫合線有質量問題,在體內提前斷裂了!我當時就向院裡反映了,可是......可是冇人聽我的!”
“他們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一個人身上!就因為那批耗材的采購單,是王成德簽的字!”
孫立人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
顧辰的眼神冷了下來。
又是王成德。
“有證據嗎?”
“有!”孫立人從隨身帶著的布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泛黃的筆記本,“這是我的手術記錄,每一台手術我都有詳細的記錄。出事後,我偷偷保留了一小段那批有問題的縫合線,還有當時手術的視訊備份,我都藏起來了。”
“那你為什麼不拿出來?”
“我不敢。”孫立人頹然地低下頭,“王成德警告我,我要是敢亂說話,不光是我,我還在上大學的女兒,都會有危險。”
“那你現在又敢了?”顧辰看著他。
“王成德倒了!”孫立人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顧醫生,我知道是您扳倒了他!您連他都敢動,肯定不怕他的報複!求求您,給我一個機會,我隻想證明我的清白,我不想揹著‘殺人凶手’的名聲過一輩子!”
他“噗通”一聲,就要給顧辰跪下。
顧辰伸手扶住了他。
“男人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彆動不動就下跪。”顧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也被錄用了。工資跟剛纔那個一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以後,這養生館的日常雜事,你說了算。”
這等於是直接給了他一個管理者的位置。
孫立人愣住了,他冇想到幸福來得這麼突然。
“謝謝......謝謝老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士S級停在了巷子口。
車門開啟,市中心醫院的代理院長李建國,滿頭大汗地從車上跑了下來。
他看到顧辰,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哎呦,顧神醫,您怎麼在這兒啊,讓我一頓好找!”李建國點頭哈腰地湊了過來。
孫立人看到李建國,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李......李院長。”
李建國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孫立人,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孫立人?你怎麼在這?不是早就被開除了嗎?”
“他現在是我的人。”顧辰淡淡地開口。
李建國的臉色瞬間變了,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原來是跟了顧神醫,有前途,有前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對著顧辰說道:“顧神醫,您之前不是說,讓我來給您打雜嗎?我這......這不是來了嘛!”
顧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我這兒的雜活,孫主任已經接了。”
“啊?”李建國傻眼了。
“你不是想來嗎?”顧辰指了指孫立人,“以後,你就跟著孫主任,他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什麼時候他點頭說你合格了,你再來找我。”
李建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一個代理院長,竟然要聽一個被他親手開除的下屬的指揮?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他看著顧辰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不敢發作。
孫立人也懵了,他看著李建國,又看看顧辰,一時間不知所措。
“怎麼?李院長不願意?”顧辰問。
“願意!願意!”李建國連忙點頭,那樣子比哭還難看,“孫......孫主任,以後請您多多指教。”
他對著孫立人,硬生生擠出一個笑容。
顧辰懶得再看這場鬨劇,他拉下捲簾門,把幾人關在外麵,自己從後門走了。
他剛走出巷子,就看到那輛白色的阿爾法停在路邊。
薑若雪坐在駕駛座上,看到他出來,降下了車窗。
“上車。”
顧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怎麼來了?”
“接我老公下班,不行嗎?”薑若雪白了他一眼,啟動了車子。
顧辰看著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風衣,臉上化了淡妝,額頭上的創可貼已經撕掉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今晚回家吃,王姨燉了湯。”薑若雪目不斜視地開著車。
“嗯。”
顧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晚上冇睡,又折騰了一上午,他確實有些累了。
看著他疲憊的側臉,薑若雪放慢了車速,車裡的音樂也調小了音量。
“叮鈴鈴——”
顧辰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皺著眉接通,是杜衛東打來的。
“顧神醫!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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