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神威如獄,樓主之怒
顧辰那句“棋局現在纔剛剛開始”,彷彿一道無形的神諭,又像是一句惡毒的詛咒。他那平靜如深潭的話音未落,整個倉庫上空,那本該由盟審官完美掌控的“五行逆轉絕殺大陣”,驟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原本流轉順暢的五色神光,在這一瞬間彷彿被注入了一把狂亂的野性。那代表著金、木、水、火、土的五道法則光華,不再是和諧的、互相轉化、層層遞進的絞殺之力。它們像是掙脫了枷鎖的遠古凶獸,開始互相吞噬、互相沖擊!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開。金光化作漫天鋒銳無比的庚金劍氣,不再規整地切割,而是毫無章法地四散飛射;水係法則凝聚的牢籠轟然破碎,化作滔天巨浪,與四處燎原的赤色火焰撞在一起,激發出遮天蔽日的白色蒸汽;土黃色的厚重壁壘則像發酵的麪糰般瘋狂膨脹,又在金木的衝擊下分崩離析!
整個能量場,從一張致命的天羅地網,瞬間變成了一座失控的、瘋狂肆虐的能量煉獄!
那些潛伏在倉庫各處,原本準備配合陣法收割顧辰生命的冥樓精銳,此刻成了最悲慘的犧牲品。他們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就被這狂暴的、法則級彆的能量亂流當場撕成了碎片。血霧與碎肉混雜在五色光華之中,剛剛還森羅遍佈的殺機瞬間變成了哀嚎遍野的修羅場。精妙的陣法,此刻成了最無差彆、最恐怖的絞肉機。
“噗——!”
陣法核心處,臉色慘白的盟審官首當其衝,遭受了最恐怖的反噬。他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抑製不住,狂噴而出。他引以為傲的陣法造詣,此刻卻成了催命符。他親手催動的力量,此刻正化作無數根無形的鋼針,瘋狂地穿刺他的經脈,撕裂他的丹田。他雙目圓瞪,滿是難以置信,他想不通,自己引以為傲、萬無一失的陣法,為何會突然失控,甚至調轉槍口攻擊自己?
混亂,毀滅,哀嚎......
然而,在這片足以讓任何大宗師都心膽俱裂的能量風暴中心,卻有唯一的例外。
依舊是那片懸浮於空中的陰影,那尊自始至終都未曾動容的王座。
就在陣法失控的第一個刹那,冥樓主那深不可測的眼眸中,便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錯愕。但那錯愕瞬間便被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怒火所取代。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些慘叫著死去的下屬,彷彿那些螻蟻的生死與他毫無乾係。
“哼。”
一聲冷哼,不帶絲毫情感,卻如同九天之巔的神音,瞬間穿透了所有嘈雜的能量風暴。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磅礴力量,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
那不是氣勁,不是真元,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彷彿規則與意誌混合體的存在。這股力量呈現為純粹的黑暗,卻比夜色更加深邃。它如同一個無形的、不斷擴張的黑色奇點,所過之處,狂暴的五色神光像是遇到了天敵的初雪,瞬間消融、湮滅。法則的鏈條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後被這股更為霸道、更為原始的力量強行扯斷、碾碎!
逆轉的五行法則,在這股恐怖的力量麵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那片籠罩方圓百米的能量亂流,竟被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地從中空出了一片絕對的“禁區”!他依舊是端坐於王座之上,衣角無風自動,黑色的陰影將他所有的麵容細節都吞噬得一乾二淨,彷彿他就是這片混亂地獄中,唯一永恒的神祇。
他穩住了身形,更穩定了這片即將徹底崩塌的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第一次,將自己那真正銳利、蘊含著滅世殺機的目光,毫無保留地投向了風暴的另一個風眼——顧辰。
如果說之前的注視是高高在上的審視,是貓戲老鼠般的玩味。那麼此刻,這道目光,便是貨真價實的神罰。陰影之下,那模糊的麵部輪廓似乎都因為這股驚怒而微微扭曲。
能將他這位佈局者、執棋人,逼得親自出手打破棋盤,顧辰是有史以來第一人。
“有點意思......”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萬年寒冰中擠出,帶著沉重的威壓,壓得在場唯一的倖存者顧辰骨骼生疼。
“這是你為自己準備的墳墓!”
話音落下的瞬間,冥樓主打斷了所有的言語。怒火已經不需要再用言語來粉飾。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這個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拂去衣上的一粒塵埃。可隨著他手掌的抬起,整個倉庫,不,是整片空間,都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空氣變得粘稠如水銀,光線開始扭曲,顧辰腳下的水泥地麵,肉眼可見地向下凹陷,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冇有華麗炫目的光效。冥樓主隔空拍下的這一掌,所蘊含的,是純粹的、純粹的、將存在本身徹底抹殺的毀滅意誌!
那一掌尚未落下,顧辰便感覺自己彷彿被整座太古神山迎麵撞來。他的護體真元在瞬間便被壓得粉碎,麵板之下,每一滴血液、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五感在這一刻幾乎被剝奪,眼中、耳中、心中,隻剩下那隻緩緩壓下的、彷彿吞噬了天地光明的漆黑手掌。
這一掌,讓空間為之塌陷,讓時間為之凝滯。這是超越了一切武道範疇的神威,是來自一位真正“王”的、不可忤逆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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