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車前困局,異客叩門
靜謐的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將這片偏僻的郊外浸染得無比深沉。顧辰乘坐的私家車平穩地停在距離盟審殿數裡外的一處隱蔽林間車道,這是預定好的接應點。車內,薑若雪抱著已然熟睡的念念,小臉上掛著一絲恬靜的睡顏,對窗外潛藏的危機一無所知。
為了不驚擾孩子,車內的光線調得極為昏暗,隻有一盞小小的閱讀燈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忽然,薑若雪懷裡抱著念唸的手臂微微一緊,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繃到了極致。
她敏銳地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窺探感,如同一片冰冷的蛛網,悄無聲息地從四麵八方籠罩了整輛座駕。那感覺極為詭異,起初隻是一縷微不可察的細線,彷彿是錯覺。但僅僅過了數秒,這縷細線便迅速增殖、交織,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她們母女徹底困在其中。
這並非尋常的探查,而是一種帶著死寂與腐朽氣息的鎖定。薑若雪甚至能感覺到,在那窺探的末端,連線著某種充滿惡意的、古老而邪惡的東西。
幾乎冇有絲毫猶豫,薑若雪的左手已經悄然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巧布袋中拈出了一張泛著淡黃色澤的符紙。符紙上硃砂繪製的紋路在昏暗中隱隱流轉,彷彿有生命一般。
“敕。”
她櫻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指尖真元一催,那張艮土符便如同有了自主意識一般,無聲無息地貼在了車頂的內襯上。
嗡——
一股厚重、沉穩的氣息瞬間以符紙為中心彌散開來,彷彿將整輛車都變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頑石。車窗玻璃上,一閃而過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將車內與車外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艮屬土,主承載,主鎮壓,這是防禦窺探與邪祟侵擾的絕佳手段。
做完這一切,薑若雪才稍稍鬆了口氣,但雙眼警惕地掃視著車窗外漆黑的四周,絲毫不敢放鬆。
然而,讓她心頭驟然下沉的是,那張無形之網在感受到艮土符的鎮壓之力後,非但冇有被撕裂或逼退,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收緊了!
原本隻是籠罩的感覺,此刻化作了實質般的壓力。空氣彷彿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車廂內的溫度在以一個不正常的速度下降,那盞小小的閱讀燈光芒都開始閃爍不定。更讓她驚駭的是,那股窺探感彷彿穿透了艮土符的防禦,像無數根冰冷細針,正試圖刺探她的神魂深處。
這不是單純的術法,這是冥樓獨有的“鎖魂之咒”!
薑若雪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她將念念抱得更緊了,用自己的體溫為孩子抵禦著這股邪異的寒意。她知道,對方的第一重試探已經結束,而這第二重殺局,已然發動!
就在這劍拔弩張,死寂到極致的時刻——
咚…咚…咚…
三聲清脆的敲擊聲,突兀地在車門上響起。
聲音不輕不重,極富節奏,彷彿不是在敲擊堅硬的車門,而是在叩問生者的門扉。在這萬籟俱寂的林間,這三聲敲擊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恕Ⅻbr/>薑若雪的瞳孔猛地收縮,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真元已在掌心蓄勢待發。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發出聲音的駕駛座旁的車窗上。那裡,漆黑一片,隻能倒映出她自己蒼白而警惕的臉。
敲窗的不是人。
一隻手,一隻蒼白、浮腫、麵板已然腐爛得露出部分森森白骨的手,正靜靜地貼在車窗上。它不知何時從車底的泥濘中伸出,慢悠悠地搭在了車窗上,彷彿在那裡已經等候了許久。
腐肉上掛著黑色的泥漿,指甲縫裡更是塞滿了黏膩的黑泥,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彷彿穿透了車窗的阻隔,直沖鼻腔。
薑若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那不是屍臭,而是一種混合了陰溝淤泥與地底**物質的、更深層次的惡臭,是冥樓煉製“驅屍”時特有的氣息。
這隻腐爛的手,五指張開,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詭異的動作,用一根同樣腐爛、指尖漆黑如墨的食指,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緩緩劃動。
它冇有留下任何劃痕,卻彷彿用某種看不見的黑墨,在玻璃上勾勒出了一個符號。那符號由扭曲的線條和詭異的弧度構成,形似一隻閉著的眼睛,眼角處卻延伸出一道飛揚的血勾。
薑若雪的眼神瞬間冰冷到了極點,眼底深處燃起兩簇冰冷的火焰。
她認得這個符號——冥樓的“請帖”標記。
收到此帖者,三日之內,魂魄必入冥樓,永不超生。
看著窗外那隻劃完符號便緩緩縮回黑暗的手,薑若雪緩緩低下頭,看著懷中睡得香甜的念念,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都凝結了一層細微的冰霜。
她輕輕吻了吻孩子的額頭,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念念彆怕,媽媽在。”
再抬起頭時,她眼中的所有情緒已然褪去,隻剩下如西伯利亞冰原般永恒的寒冷與決絕。
對方的局,已經鋪到了她的麵前。這一局,她不能輸,也輸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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