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幕後之手,初露崢嶸
顧辰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石柱後方堪堪貼住。那追擊而至的符網,其上流轉的符文迸發出刺目的白光,如活物般撲來,發出的“滋滋”聲不絕於耳,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能量過載的焦灼氣味。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先前那一記雷龍破,幾乎耗儘了他體內雷意真元的儲備,此刻經脈中空空蕩蕩,隱隱傳來刺痛。正是這種虛弱,才讓他對周遭危險的感知變得愈發敏銳。
幾乎是在符網觸及石柱的同一瞬間,異變再生!
“噗!噗!噗!”
他身前的地麵毫無征兆地龜裂開來,數十根泛著泥土腥氣的尖銳土刺破地而出,彼此交錯,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死亡屏障。這些土刺並非尋常土係法術,其上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死氣,彷彿是從九幽之下刺出的墓碑。
土刺與符網前後夾擊,封死了顧辰所有的閃避空間。
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
顧辰瞳孔驟縮,腳下一點,身形不退反進,竟是沿著石柱的弧麵猛地向上竄去。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幾乎要在石柱表麵踏出無形的殘影。符網擦著他的腳底過去,燒灼的氣流讓他腳踝處的褲腿瞬間化為飛灰。而那些土刺,則“鐺鐺鐺”地狠狠刺在石柱上,碎石迸濺,竟在那堅硬的石柱上留下了點點深痕。
半空中,顧辰借力擰身,翻到了另一根石柱的頂端,終於獲得片刻喘息。他半跪在冰冷的石柱上,呼吸略顯急促,但目光卻愈發沉靜。
這陣法,處處透著詭異。冥樓司的眾人像是陣中的棋子,而盟審官,則是那個執子的傀儡。他剛纔以雷霆之勢破局,看似威猛,卻冇能撼動陣法的根基。對方的應對太快,太精準,彷彿能預判他的每一步。
真正的關鍵,必定藏在暗中。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整個大廳,無視那些躍躍欲試的冥樓司修士,也無視了下方臉色鐵青的盟審官。他的感知力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搜尋著能量的交彙與流向。一個陣法運轉,無論多麼精妙,總有一個能量核心,一個支撐其運轉的命門——陣眼。
就在此時,那方一直被濃重死氣籠罩的簾幕後,那團模糊的黑影,忽然“笑”了。
那不是人的笑聲。
“咯......吱......咯咯......吱吱......”
刺耳的指甲刮擦朽木的聲音,此刻不再是單一、有節奏的延續,而是變得密集、尖銳、癲狂!那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響徹大廳的每一個角落。隨著這“笑聲”的響起,下方原本散亂的冥樓司眾人,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統一,他們體內的真元運轉速度驟然加快,整個陣法的壓迫感節節攀升!
那聲音,是這陣法的指揮棒!
顧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不僅僅是一個陣法和一群活死人,還有一個躲在幕後,以這詭聲響來駕馭全域性的“牧者”。
“顧辰,你以為憑你那點微末的雷法,就能染指我冥樓司聖地麼?”
盟審官的聲音悠悠傳來,臉上掛著病態的得意與殘忍。他抬起頭,仰視著石柱上的顧辰,彷彿在看一個落入陷阱的困獸。
“我早就說過,這裡是冥樓舊址!在這裡,逝者的意誌遠勝生者的喧嘩。你所引動的,九霄神雷?錯了!”他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無上的嘲諷,“你引動的,不過是無數墳頭之上,隨風搖曳的......磷火!”
話音未落,整座大廳驟然一暗!
那原本充斥在每一個角落,由符陣散發出的聖潔白光,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光線開始扭曲、拉伸、變形,失去了原有的秩序。一股浩瀚、陰冷、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陰力,從大廳的四麵八方轟然勃發,將所有的光線強行拉扯、彙聚!
“嗡——”
低沉的轟鳴聲中,大廳穹頂之上的所有光華,如百川歸海般瘋狂倒灌向中心。光線盤旋、糾纏,逐漸勾勒出一個巨大而虛幻的輪廓。
那是一座樓閣的虛影。
一座古老、斑駁,散發著無儘死寂與蒼涼的樓閣。它靜靜地懸浮在顧辰的頭頂,遮蔽了穹頂,彷彿一座從冥界之中召喚而來的山嶽。它的每一片磚瓦,每一根梁柱,都由純粹的陰力和怨念凝聚而成,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這,纔是冥樓陣法的真麵目!
隨著這巨大樓閣虛影的成型,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威壓轟然壓下。這並非單純的物理重量,而是一種源自精神與靈魂層麵的鎮壓,彷彿要將世間一切生機的光芒都徹底碾碎、掩埋。
顧辰半跪在石柱之上,身形微微一顫。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片無墳之海所覆蓋,呼吸變得困難,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滿了鉛水,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然而,他眼中的光芒,卻在這極致的壓迫下,被點燃了。
他緩緩抬起頭,迎著那緩緩壓下的冥樓虛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股沖天的銳氣,非但冇有熄滅,反而在這無邊的黑暗與死寂中,如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散發出愈發凜冽的寒芒。
幕後之手,終於肯露出它的崢嶸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