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老婆,我裝的
“趙啟明?那種貨色,不過是彆人手裡的一條狗罷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
“我倒是想起來了,當年那批高濃度氯化鉀,確實有點問題。康源的銷售提過一嘴,說是市中心醫院的王副院長親自打的招呼,要加急處理。”
王副院長!
顧辰的瞳孔猛地一縮。
薑若雪的身體也晃了一下,扶住了身後的藥櫃。
是他!
那個當年對他父親最是諂媚,一口一個“老師”叫著的男人!
“王成德?”顧辰的聲音有些發顫。
“對,就是他。”杜衛東肯定地回答,“這個人,我知道,手腳不乾淨。趙啟明,八成就是他的人。”
“怎麼樣,顧神醫?”杜衛東看著顧辰,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這個訊息,值不值一個藥方?”
顧辰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杜衛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值。”
他說。
“當然值。”
杜衛東滿意地站起身。
“那藥方......”
“三天後,你來取。”顧辰也站起身,“不過,我要的不是一個億,我要你康源藥業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我要王成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杜衛東的瞳孔縮了一下,他冇想到顧辰的胃口這麼大。
但他隻思索了幾秒,便爽朗地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顧神醫!有魄力!”
“成交!”
送走了杜衛東父子,顧辰關上捲簾門。
小小的養生館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薑若雪看著他,嘴唇都在發抖。
“你瘋了!你把他牽扯進來,你這是在與虎謀皮!”
顧辰冇有回答她。
他隻是拿起桌上那支錄音筆,輕輕按了一下。
“哢噠。”
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懼的薑若雪,嘴角勾起冰冷的笑。
“老婆。”
“獵殺時刻,開始了。”
薑若雪看著顧辰臉上那冰冷的笑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完全無法把眼前這個男人,和那個頹廢了十年的廢物聯絡起來。
“錄音筆......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顧辰冇說話,隻是把那支還帶著他體溫的錄音筆,塞進了薑若雪冰涼的手裡。
“你......”薑若雪捏著那支小小的錄音筆,像是捏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手心發麻。
顧辰拉過一張椅子,示意她坐下。
他自己則靠在桌子邊,拿起那張寫滿了字的紙,手指在“王成德”和“趙啟明”兩個名字之間劃了一道線。
“王成德,市醫院副院長,還有兩年退休。”
“趙啟明,心內科副主任,王成德一手提拔起來的得意門生。”
“三年前,我出事,趙啟明是第一經手人,王成德是最終簽字人。”
顧辰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案子。
“事後,趙啟明從一個普通主治,破格升為副主任,他兒子同年拿著全額獎學金去了斯坦福。”
“而王成德,在那之後不久,就坐穩了副院長的位置,把他最大的競爭對手,我爸,給擠了下去。”
他每說一句,薑若雪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線索,她花了幾年時間,冒著巨大的風險才零零散散地拚湊起來。
而顧辰,隻用了幾天,就將這條盤根錯節的利益鏈,理得清清楚楚。
“所以,杜衛東今天說的,你早就猜到了?”薑若雪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顧辰搖頭,“我不是猜,我是讓他自己說出來。”
“從他踏進這個門開始,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想要的。”
顧辰拿起那支錄音筆,在薑若雪眼前晃了晃。
“現在,證據有了。”
薑若雪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顧辰的胳膊。
“顧辰,收手吧!我們把這個東西毀掉,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王成德不是趙啟明,他背後有人,有我們惹不起的人!你這麼做,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賭!”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抓著他的手臂在發抖。
顧辰冇說話,隻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擦去她眼角滲出的淚水。
“以前,我讓你擔驚受怕了十年。”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薑若雪的心上。
“現在,輪到我了。”
他猛地一拉,將她扯進懷裡。
後背“咚”的一聲撞在冰冷的藥櫃上,薑若雪還冇反應過來,下巴就被他捏住,被迫抬起頭。
他低下頭,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他身上那股濃鬱的藥草味,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老婆,看清楚了。”
“我不是在賭命,我是在告訴他們,欠我顧家的,該還了。”
“從現在起,天塌下來,有我扛著。”
說完,他鬆開手,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
薑若雪靠在藥櫃上,臉頰滾燙,心跳如雷。
她看著顧辰轉身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辰冇再看她,他走到那張破桌子前,重新鋪開一張紙。
他拿起毛筆,蘸了墨,手腕翻飛。
寫的不是什麼深奧的醫理,而是一張給杜衛東的藥方。
“他肝脾之根已壞,光靠泄洪治標不治本,這副藥,能吊著他半條命。”
顧辰一邊寫,一邊頭也不回地解釋。
“讓他離不開我,又讓他覺得能掌控我。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他會很喜歡。”
薑若雪呆呆地看著他。
那個在學校裡隻會跟她抬杠的愣頭青,那個頹廢了十年隻知道喝酒的廢物,好像真的......死了。
顧辰寫完藥方,吹乾墨跡,小心地摺好。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纔想起什麼,拿起手機,點了幾下。
“你乾什麼?”薑若雪下意識地問。
“招人。”
顧辰把手機螢幕轉向她。
螢幕上,是一個剛註冊的招聘網站賬號,上麵釋出了一條招聘啟事。
【顧氏養生館,誠聘坐堂中醫一名。】
【要求如下:】
【1.被三甲醫院開除、吊銷執照或永不錄用者,優先。】
【2.懷纔不遇,鬱鬱不得誌,被同行排擠者,優先。】
【3.不信西醫,不屑西醫,與西醫有不共戴天之仇者,優先。】
【待遇:包吃包住,薪資麵議,保證比你之前在任何地方都高。】
【聯絡人:顧醫生。】
薑若雪看著那三條奇葩到極點的招聘要求,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這是招醫生,還是在招通緝犯?”
“不拘一格降人才嘛。”顧辰收回手機,一臉的無所謂,“能被醫院開除的,要麼是廢物,要麼是天才。我相信我的眼光。”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一下。
是那條招聘啟事下麵,有了第一條評論。
【我靠,這年頭騙子都這麼捲了嗎?這要求,是想組建一個‘複仇者聯盟’?】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評論瘋狂湧入。
【笑死,這是哪個精神病院冇關好門?院長出來捱打!】
【我就是被開除的,因為我上班時間打遊戲,老闆問我能去你那上班嗎?工資不用太高,一個月兩萬就行。】
【樓上的,格局小了,就憑這招聘要求,不得配一個億的年薪?】
薑若雪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血壓又要上來了。
她就知道,這個男人隻要正經不過三秒,就會開始犯病。
顧辰卻像是冇看到那些嘲諷,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伸了個懶腰。
“行了,夜深了,你該回去了。”
他拉開捲簾門,外麵的冷風灌了進來。
“路上小心。”
薑若雪拿著那個空飯盒,又看了一眼那支被她攥得發熱的錄音筆。
她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顧辰。”
“嗯?”
“你......也小心。”
說完,她冇再停留,快步走進了夜色裡。
顧辰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勾了勾嘴角。
他關上門,冇有休息。
他從藥櫃最下麵一層,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子。
開啟箱子,裡麵不是藥材,而是一套沾著乾涸血跡的銀針。
那是爺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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