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禁地之內,真相大白
山林裡的樹木被髮狂的段天德撞得東倒西歪。
那近三米高的怪物身軀,橫衝直撞,留下一地狼藉。
顧辰像一道貼地飛行的影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腳步輕盈,連一片落葉都未曾驚動。
他看著前方那個已經失去人形的東西,眼神裡冇有半點多餘的情緒。
穿過一片刻著禁製符文的石林,一座孤零零的閣樓出現在山穀最深處。
閣樓通體由黑沉木建成,飛簷翹角,古樸滄桑,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四個大字——藥王典藏。
“砰!”
段天德巨大的身軀直接撞開了厚重的木門,衝了進去。
顧辰身影一閃,悄無聲息地跟入。
閣樓內,冇有想象中的書架林立,藥香撲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怪味。
入眼所見,竟是一個充滿了現代儀器的地下實驗室。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容器靠牆擺放,裡麵浸泡著各種扭曲、詭異的生物標本,有人形的,也有獸形的,在幽綠色的營養液裡緩緩浮沉。
無數電線像藤蔓一樣,連線著閃爍著資料的電腦螢幕和嗡嗡作響的離心機。
這哪裡是典藏閣,分明是一座邪惡的屠宰場。
“吼——”
段天德正在實驗室中央,瘋狂地砸著一台主機。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揮,精密的儀器就變成了一堆廢鐵。
他看到顧辰進來,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暴戾,嘶吼著撲了上來。
顧辰腳尖一點,身形向後飄出數米,輕巧地落在了一台離心機上。
他看著段天德那副鬼樣子,開口調侃。
“怎麼,新造型在外麵不受歡迎,跑回家裡來撒氣了?”
段天德似乎聽不懂人話,隻知道遵循本能攻擊,再次猛撲過來。
顧辰側身躲過,隨手抓起一個裝滿藍色液體的燒杯,朝著段天德的眼睛扔了過去。
怪物下意識地閉眼,動作慢了半拍。
顧辰趁機在實驗室裡遊走,目光快速掃過每一個角落。
他在一排玻璃容器的儘頭,發現了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暗格。
那是一個用玄鐵打造的保險櫃,深嵌在岩壁裡,上麵掛著一把巨大的銅鎖。
顧辰心裡一動。
他再次躲開段天德的利爪,身體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落在了保險櫃前方。
他對著那怪物勾了勾手指。
“大傢夥,你最喜歡的玩具,是不是藏在這裡麵?”
“吼!”
段天德被徹底激怒,龐大的身軀像一輛失控的卡車,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狠狠撞向顧辰。
顧辰在利爪即將觸及麵門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旁邊滑開。
“轟——”
一聲巨響。
段天德那恐怖的衝擊力,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玄鐵保險櫃上。
整個山體都為之一震。
保險櫃的櫃門被撞得嚴重凹陷,那把臉盆大的銅鎖,應聲斷裂,“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暗格,開了。
一股熟悉的墨香混合著陳舊紙張的味道,從裡麵飄了出來。
顧辰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一眼就看到了暗格裡靜靜躺著的東西。
那是一本用牛皮紙包裹的手劄,封麵上那熟悉的筆跡,正是他爺爺顧秉仁的親筆!
《天醫手劄》。
手劄旁邊,還放著一本厚厚的、用黑色皮質包裹的日記本。
顧辰的心臟猛地一縮。
“找死!”
段天德一擊不中,轉身再次撲來。
顧辰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不再躲閃。
他探手入懷,摸出三根銀針,看也不看,反手便射了出去。
銀針化作三道寒光,精準地刺入了段天德雙腿的“環跳”、“委中”,以及後腰的“命門”大穴。
怪物的動作猛地一僵,下半身傳來一陣劇烈的麻痹感,速度驟然減慢。
顧辰抓住這個空隙,身影一晃,已經衝到暗格前。
他一把將那本《天醫手劄》和旁邊的日記本撈進懷裡。
入手的一瞬間,他彷彿能感受到爺爺留下的餘溫。
“吼!”
段天德掙脫了銀針的束縛,再次狂暴地衝來。
顧辰一手抱著手劄和日記,另一隻手抽出日記本,身體後仰,躲開一記橫掃。
他藉著後退的力道,飛快地翻開了日記的第一頁。
那上麵,是同樣熟悉的、卻帶著一股陰鬱和扭曲的筆跡。
【三月七日,雨。】
【師兄又得到了師父的誇獎,憑什麼?他不過是比我早入門幾年!論天賦,我段天德哪點比他差?】
顧辰瞳孔猛地一縮。
師兄?
他腳下不停,再次躲開段天德的攻擊,又翻過一頁。
【五月三日,晴。】
【我看到了師兄的筆記,天呐!‘以身飼蠱,逆天改命’,這是何等偉大的構想!他居然認為此法有傷天和,要將其束之高閣!蠢貨!懦夫!這明明是通往長生的唯一捷徑!】
顧辰感覺自己的血液開始發冷。
他一邊與那怪物周旋,一邊瘋狂地翻動著日記。
一頁,又一頁。
扭曲的文字,記錄了一個天才醫者,如何被嫉妒和野心吞噬,一步步走向深淵的全過程。
【九月十日,陰。】
【你不願做,我來做!師兄,彆怪我。你的才華,會成為我段天德登頂的基石!】
【十月一日,晴。】
【車禍很成功,那個廢物司機拿了錢,應該已經滾出國外了。你死了,手稿就是我的了!從今天起,我段天德,纔是真正的天醫門傳人!】
【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感覺到了,力量!源源不斷的力量!】
【......為什麼,我的臉......不!我不是怪物!我是神!】
日記的內容到後麵,已經變得語無倫次,字跡也越來越潦草瘋狂。
當顧辰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一句“我纔是真正的天醫門傳人”時,他停下了腳步。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爺爺的車禍,失蹤的手稿,蘇曼綺的護心一號,藥王穀的蠱蟲,還有眼前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原來,一切的源頭,都在這裡。
他緩緩合上日記,抬頭,看向那個還在瘋狂咆哮的怪物。
他往日裡帶著慵懶散漫的雙眼,此刻隻剩刺骨殺意。
他抱著爺爺的遺物,一步步走向段天德,聲音不大,卻像寒冬裡的冰錐,一字一句,砸進這混亂的實驗室裡。
“原來,害死我爺爺的......”
“是你這條,叛出師門的狗!”
“師門”兩個字,像是某種禁忌的開關。
原本隻剩下獸性本能的段天德,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猩紅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一絲掙紮和痛苦。
“吼——!”
下一秒,他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嘶吼。
他身上的肌肉瘋狂鼓脹,麵板下的黑色蠱蟲如同沸騰的開水,瘋狂竄動。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整個典藏閣,整個地下實驗室,都在這股力量下,開始劇烈地晃動,岩壁上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
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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