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搬家對帕修斯來說並不是難事,他公寓的傢具除了床就隻有牆。
其實還有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但可惜這些都不能搬走。
將一些雜七雜八的零碎物件都裝進揹包,再將床上的被子和枕頭打包成包裹,就可以立刻出發了。
“被子枕頭有必要帶走?再買新的就好了。”伊薇莎說。
“您是貴族大小姐可能不知道,在我們老家許多農民家裏一張被子傳幾代人都捨不得丟呢。”帕修斯語重心長。
“我已經不是什麼貴族大小姐了。”伊薇莎淡淡地說。
“哦,抱歉。”帕修斯轉而笑容清爽,“再說這可是伊薇莎小姐使用過的被子,我要拿來珍藏一輩子,逢年過節拿出來泡水喝。”
“是嗎?”伊薇莎目光陡然銳利。
話音剛落,那一團被子忽然燃燒起來了,火勢並未蔓延到其他地方,就專燒被子,很快化為一灘灰燼。
帕修斯痛心疾首狀,撲通跪地,手緩緩伸向灰燼,“其實收集起來也夠兌水喝幾十年了……”
“再作怪就下一個就燒你的頭髮。”
帕修斯瞬間站了起來,笑容溫和,“嗬嗬,我隻是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而已,你該不會以為我真的是那種不知廉恥的死變態吧?”
“怎樣都無所謂,可以走了嗎?”伊薇莎微微皺眉。
“可以了,還剩下一件事。”帕修斯說。
“什麼事?”
帕修斯開啟衣櫃,拿出自己另外一套校服的外套,走向伊薇莎,輕輕披在了她身上,蓋住了她裸露的肩頭。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月白色的晚禮服,這衣服漂亮是漂亮,但在宴會上盛裝出席驚艷一下世人還不錯,日常穿著行動就太不方便了。
各種意義上的不方便。
伊薇莎麵無表情。
“上次洗過還沒穿,我洗的很乾凈,不信你可以聞聞。”帕修斯微笑。
“沒興趣。”
“也是呢。”帕修斯撓撓頭,“隻是在路上這段時間披著就好了,請你勉強將就一下。”
伊薇莎拉了拉外套,輕輕點了下頭。
把衣櫃裏的剩下的東西一股腦全硬塞進揹包,帕修斯開啟門,示意伊薇莎先走。
“地上那件衣服給你洗好了,別丟了,知道你不寬裕。”伊薇莎看也沒看,徑直向前走。
帕修斯撿起剛才丟在角落的那件被溫妮絲濃厚的鼻涕眼淚玷汙的外套,稍微檢視了一下,果然乾淨如新。
“有魔法就是好啊。”感慨完畢,帕修斯也將外套披在肩上,跟上伊薇莎的腳步。
伊薇莎的雙足依然裸露,但她並非踩在地上,而是懸浮在離地麵很近的空中,每一步都輕盈穩健,白生生的小腳形態完美,如冰如玉。
帕修斯看著看看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險些撞到牆。
伊薇莎不知何時看了過來,目光冰冷懾人。
帕修斯若無其事擦擦嘴角,走在前麵帶路。
一路上又遇到了很多人,凝固的沉寂和先前一樣,不過這次這些人都悄悄盯著伊薇莎看,顯然伊薇莎比他好看太多了。
那些人的神情複雜到難以言喻,大概也在暗自為她感傷吧?
或者也在悄悄流口水。
而伊薇莎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就好像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道路上,對一切都視而不見,孤傲又絕美。
她顯然早就習慣了各種各樣的注視,那些人的目光或許並不比之前有什麼差異。
帕修斯想說些什麼但忍住了。
他本想告訴伊薇莎,沒準那些人現在都在羨慕他。
伊薇莎大概聽了也隻是會冷冷吐槽,說些讓他少男心破碎的話。
說了也沒意義,平白破壞現在這細細品味竟十分美好的氣氛。
隻是這樣和她走在一起,就已經非常令人感動了。
“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真的成為讓所有男人都羨慕的男人呢?伊薇莎小姐。”
低不可聞的,真實的話語還是輕輕流瀉而出。
伊薇莎像是什麼都沒聽見,毫無反應。
帕修斯悄悄鬆了一口氣。
“哼。”
過了好久,同樣低不可聞的聲音響起。
按照溫妮絲事先的指引,在一棟破敗廢棄的教師公寓前,帕修斯和伊薇莎停下腳步。
“溫妮絲老師已經很努力了,但還是沒辦法。學院方麵對我們很忌諱,能讓我們在這裏住已經是破例了。”帕修斯輕輕嘆息。
這棟樓也不知道荒廢多久了,四處漏風,雜草蔓延,別說住人,連野狗都不願意來這裏搭窩。
“也好。”伊薇莎看過後竟像如釋重負,“沒有給她添太多麻煩。”
“好訊息是免除租金,壞訊息是什麼都沒有,連門都沒有。”帕修斯說。
字麵意思的門都沒有。
“沒關係,我有魔法,很快就能佈置好。”伊薇莎說。
“那這邊就交給你了,我不打擾你發揮。”帕修斯放下包裹,走向遠處。
遠處,有人躲在樹後跟猥瑣跟蹤犯一樣遠遠窺視著伊薇莎,表情也是能立即逮捕入獄的癡女相。
溫妮絲老師有好好遵守約定呢。
“真是麻煩您了,溫妮絲老師。”
帕修斯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形,但溫妮絲像是壓根沒看到他,等他走近搭話後,這個可惡的大奶孃們居然一驚一乍的搞得好像他纔是偷窺狂。
“……也沒有啦……”溫妮絲理了理頭髮,一臉愧疚,“你有跟她說我真的儘力了嗎?”
“有啊,她很高興,沒有太麻煩你,要是強行住在那種人多顯眼的地方,肯定會給您添更多麻煩吧?”帕修斯微笑。
“也沒有啦……唉……”溫妮絲欲言又止,“總之,你和她暫時就在這裏住下吧,學院那邊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你們,因為上麵對你們的態度還沒確定,能謹慎當然是越謹慎越好。”
上麵,自然是指皇帝,那個在帝國至高無上的絕對支配者。
因為皇帝對他們的態度還沒確定,不止是學院方麵,那些學生,學院外麵那些大大小小的貴族……所有人,全都不知道該怎樣對待他們。
所以這些人才都選擇敬而遠之,願意或者敢於接近他們的人寥寥無幾。
接下來就全看皇帝到底是什麼態度了。
他們接下來的日子好過與否,甚至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那位一句話的事。
這種任人宰割卻無力反抗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必須得儘快想辦法擺脫了。
“帕修斯,你可能不知道,我聽說現在有很多大人物都在默默關注你,如果有人接近你試探你,你一定要小心應對,否則後果會很嚴重……”溫妮絲神情嚴肅。
“多謝溫妮絲老師的關心——嗷!”
溫妮絲一記手刀不輕不重劈在帕修斯頭上,一臉激動,“屁!誰擔心你了?我擔心的是她!以你們現在的關係,你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她也會跟著遭殃!所以你最好給我把屁股夾緊別給人揪住了!要是害她遭到連累我會讓你生不如死你知道嗎?”
說著說著,這個女人身上忽然流淌出了令人膽寒的黑暗氣息。
非常不妙啊這個女人。
“記住了。”帕修斯微笑。
溫妮絲威脅似的冷哼一聲,將一張卡片塞進帕修斯懷裏。
這卡片類似於儲存卡,裏麵有魔法燒錄的金鑰,能在各個城市儲存金幣,一般人不可能持有,隻用於大宗財產的交易。
“這是我的部分積蓄,一共一千金幣。我知道你很窮,養活自己已經很不容易了,別客氣拿去用吧。但你要記住這是隻能用在她身上的專項資金,別自己拿去揮霍鬼混,我會定期檢查使用情況的,要是讓我知道你不老實後果我懶得多說,你自己心裏清楚!”溫妮絲齜牙咧嘴,氣勢如同下山猛虎。
帕修斯緊緊握住溫妮絲的手,目光無限深情,“溫妮絲老師,請你嫁給我。”
溫妮絲一愣,然後整個人混亂了,“誒?誒?我被求婚了?我被自己的學生求婚了?可以嗎?應該是不可以的吧?畢竟是自己的學生……可是我被求婚了耶!可以的吧!那個結婚日期是多少?如果還沒決定的話明天怎麼樣!”
帕修斯隻是想耍個寶而已,沒打算真給自己找個老婆。
雖然溫妮絲各方麵條件都很優秀,正常來說他根本配不上,如果能結婚算他一步登天了,傳出去會被無數窮貴族哥們用嫉妒怨恨的眼神活活燒死。
可是這個女人的性格也真是微妙。
猶豫了一瞬間,帕修斯哈哈大笑,“哈哈哈!沒想到溫妮絲老師竟然願意配合我開這個玩笑。像您這樣優雅成熟的美麗女性,怎可能看得上我這種微不足道的毛頭小子呢?真是的,這種玩笑也太過分了,真是抱歉。”
“嗬……嗬嗬……也是呢……嗬嗬……”溫妮絲驟然灰暗的臉色緩慢恢復光彩,“哈哈哈!就是說嘛!差點被你這臭小子嚇到了,哈哈哈哈嗚嗚嗚嗚哈哈!”
帕修斯想抽回自己的手,費很大勁才勉強成功。
看著溫妮絲閃爍著柔弱哀婉的眼眸,帕修斯輕聲嘆息,換上真誠溫和的笑容,“溫妮絲老師,千萬不要因為渴望走進人生的新階段就被男人的花言巧語騙到哦?不然你的父母和我都會很傷心的。”
“……你小子,以為我想找男人想瘋了是吧?”溫妮絲瞬間變臉,臉色陰沉恐怖。
“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可以拿我父母和兩個哥哥的生命發誓!”帕修斯連忙做出莊嚴誓言。
正常來說,這個女人一扯到這個話題就會發瘋,他剛才也是真的出於擔心纔不小心觸碰禁忌。
沒想到一次善意竟落得這種下場,帕修斯痛恨這個讓好人沒有出路的世界。
“哼!你別搞錯了!我可不是什麼男人都可以的女人!”溫妮絲眼淚汪汪哼了一聲,彆扭著跑開了。
帕修斯久久呆愣在原地。
“早說這麼可愛剛才就順勢同意了嘛……”他喃喃著。
“你還要在那裏傻愣多久?”
冰冷的聲音出現在耳畔,差點嚇帕修斯一激靈。
伊薇莎人還在破舊公寓那邊,聲音卻出現在這裏,魔法真是太方便了。
帕修斯趕緊向那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