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裏就是她住的地方?”伊薇莎問。
“對,但是好像她不在。”帕修斯說。
他不想表現出情緒上的異樣,以免伊薇莎看了又不高興,隻是他的確對這一情景感到失落,和一絲絲揮之不去的恐懼。
在白焰總是纏著他和伊薇莎爭風吃醋的時候,他從來沒想過如果有一天她忽然不見了,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情。
現在根本不用想,那種心情就自己出現了。
不是很令人愉快的型別。
“不管怎樣,還是過去看看。”伊薇莎看著他。
帕修斯點點頭,和她一起繼續往那棟房子走。
門是關著的,讓兩人不得不停下腳步。
遲疑了一下,伊薇莎抬手敲門,隻是輕輕一敲,門就開啟了。
房子年頭並不小,門軸有些鏽蝕,轉動時發出刺耳的尖響,在寂靜中刺得人後背起雞皮疙瘩。
“門沒鎖。”伊薇莎說。
很平淡的一句話,卻是伊薇莎說過的屈指可數的廢話,讓帕修斯忍不住笑了。
“別逼我現在打你。”伊薇莎瞥他。
“要不要進去?”帕修斯立刻收斂笑容。
“當然。”
兩人走進了黑洞洞的屋子,有很冷很輕的風拂過他們的臉頰。
白焰的家帕修斯上次來過,知道裏麵什麼都沒有,不止是傢具,連燈都沒有。
伊薇莎在黑暗裏看了一圈,這家徒四壁的樣子讓她疑惑不解,“你確定這裏真的是她的家?”
“沒錯,我上次來過我還能不知道嗎?”
“那為什麼這裏什麼都沒有?”
“我猜這就是她喜歡的裝修風格吧?極簡風格。”
簡略到隻剩牆。
“真是個怪人。”伊薇莎說,“如果是我,我至少會放一把椅子和一個書架。”
帕修斯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沒不怪到哪裏去,但是他不敢說。
“書架上要放很多書。”
“知道了,以後我們就這麼辦。”
“……誰要跟你說這個了?”
帕修斯驚訝地看了過去,但受限於能見度太低,他看不清伊薇莎現在的表情。
“總之,還是弄點光吧。”帕修斯用魔法弄了一個油燈拿在手裏。
這下他能看到伊薇莎的耳根微微泛紅。
“找人。”伊薇莎鬆開他的手,往一扇沒關的小門走去。
她的手裏也出現了一盞油燈,火光照亮了她前方的路,也讓她的輪廓清晰可見。
帕修斯笑笑,走向另一扇小門。
這棟房子隻是普通的民宅,規模並不大。
房子裏也沒有傢具,如果有人想藏起來不被人找到絕對是不可能的。
所以,兩人分頭行動了不到一分鐘,就又在原地匯合了。
“樓上看看。”伊薇莎還不放棄。
帕修斯估計樓上也夠嗆能找到,他已經在思考白焰是不是被誰拐跑了。
以白焰的實力,想挾持她簡直是天方夜譚。
如果有人想讓她去某個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自己主動要去。
帕修斯想到這裏心狠狠一沉。
白焰的智商他很難捉摸,有時候覺得她詭計多端,有時候又覺得她呆呆傻傻。
尤其是在涉及她執著的要找到那個東西的事上,她會格外的不理智。
又或者,更糟糕的是,她不慎被誰偷襲暗算……
想到這裏,帕修斯慌忙衝上樓。
如果樓上也找不到白焰,他就要不惜一切代價把整個鷹峰城翻過來找了。
樓上也空蕩蕩的,隻有在帕修斯第一次被她帶來的那個房間,他找到了一張紙條。紙條被一塊金幣壓住一角。
伊薇莎緩緩走到帕修斯身邊。
紙條上隻有兩句話,帕修斯看完後就交給了她。
【我走了,不用找我,反正你找不到。她沒我漂亮。】
伊薇莎麵無表情看完了紙條。
“我覺得,就是這樣了吧。”帕修斯笑了笑。
“留作紀念。”伊薇莎把紙條交還到他手上。
“真的可以留下來嗎?”帕修斯問。
“再問不留。”
帕修斯儘可能不那麼利索地把紙條塞進口袋裏。
“還要找她嗎?我知道你很擔心她。”伊薇莎說,“雖然我討厭她,但我也不想她遇到危險,如果你要繼續找她,我和你一起找。”
“還是不找了。”帕修斯搖搖頭,“她如果不想讓我們找到她,我們是不可能找到她的。”
“除非我們變得比她更強。”
“也很難,畢竟這個世界太大了嘛。”帕修斯撓撓頭。
“你會不會怪我?”伊薇莎問。
“我怎麼會怪你?是我自己做的選擇,要怪也隻能怪我自己。”
“我不想我們之間出現隔閡,所以,我們一定要找到她,至少要確認她的安危。”
“那就以後再慢慢留意吧,不能著急,著急也沒用。”帕修斯微笑摟住她的腰。
伊薇莎一動不動。
“怎麼了?不回去了?”帕修斯問。
“假如你今天選的是她,你會怎麼樣?”伊薇莎說,“我隻是說假如,你不必緊張。”
這個假如還真讓帕修斯有些頭疼,但看著伊薇莎執著的眼神,他還是不得不認真思考,以給出客觀的,能讓她信任的回答。
可是,他的大腦卻像是一團漿糊,攪了幾下就不動了,什麼回答都給不出來。
“我想不到我會怎麼樣。”帕修斯說。
事實上,就連這種可能性他都想不到。
選擇白焰也許是一種可能性,但放棄伊薇莎不是。
放棄伊薇莎,對他來說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一個空洞。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獎勵你。”伊薇莎試著提醒。
“那要我怎麼說你才會獎勵我?”帕修斯問。
“無論你怎麼回答我都不會獎勵你。”
“這樣也無所謂。”帕修斯微笑,“我們回去吧?”
“還是我更漂亮對嗎?”伊薇莎說,“這一次的答案有獎勵。”
帕修斯愣了。
客觀來說,伊薇莎和白焰的長相是一樣的,所以是一樣漂亮。
可是假如他給出肯定回答,說伊薇莎是比白焰更漂亮,那伊薇莎肯定會心花怒放,獎勵穩穩拿到手!
更關鍵的是,白焰不在這裏,所以就算這樣說也不必顧慮她的想法,簡直是無本萬利的大好事!
隻要說一個字,對。
哪怕隻是哄女朋友開心的那種性質。
“你們兩個一樣漂亮。”帕修斯說。
“是嗎?”伊薇莎說。聽不出有什麼情緒。
“白焰小姐,你把伊薇莎藏到哪裏去了?”帕修斯問。
“不,你認錯人了。”
“……”
“不,你沒認錯。”白焰說,“被你發現了。”
“伊薇莎在哪裏?”帕修斯皺眉。
“隔壁。”
帕修斯瞬間沖向隔壁房間。
隔壁房間,伊薇莎靜靜躺在地板上,像是睡著了。
帕修斯一抱起她,她就緩緩睜開眼睛,眼中一片迷茫,但很快恢復了清澈明亮。
“發生什麼事了?”伊薇莎問。
“你被白焰弄昏過去了。”帕修斯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剛才頭還有點暈,現在沒事了。”伊薇莎站了起來,“你剛才說白焰弄暈的我?她果然還在這裏嗎?”
“在。你是從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
“就在你跑上樓,我追你的時候,一眨眼一睜眼,你就在我麵前了。”
“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一個人的。”帕修斯緊緊抱住了她。
“……行了,不要在這裏肉麻,我懷疑她隨時都在盯著我們。”伊薇莎說。
帕修斯如釋重負地呼氣,伊薇莎安然無恙,比什麼都重要,肉麻什麼的都無所謂。
“她對你做了什麼?”伊薇莎問。
“她弄暈你後裝成了你的樣子找到我。”
“你一眼就認出了她不是我?”
“……屋子裏太暗了,不然我一定能認出來……”
“哦,所以你沒認出來。”聲音一下子就冷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帕修斯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這兩個人穿同一件衣服比雙胞胎還雙胞胎,別說模樣,連氣味都一模一樣,所以他認錯完全無可厚非。
隻是,道理雖然是這麼個道理,但是被自己的戀人和另一個女人認錯,從情感上還是會很難接受。
好在伊薇莎並不是不講道理的女人,也沒有再追究的意思。
“你們有沒有做什麼事情?”她問。
“我摟了她的腰。”
“還有呢?”
“說了幾句話。”
“還有呢?”
“沒了。”
“是嗎?”伊薇莎注視著他。
“真沒了!我敢騙你嗎?”帕修斯急得快冒汗。
“她現在人呢?”伊薇莎問。
“應該在隔壁。”帕修斯說,“不過應該不在隔壁。”
“你要不要聽聽聽你在說什麼?”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這個人就是很難捉摸嘛!”
“說的也是。”伊薇莎黑著臉往門外沖,“我找她算點帳。”
這一次帕修斯可不敢再讓伊薇莎從自己的視野裡消失了,他幾乎是立刻就跟了上去,寸步不離。
隔壁,空空蕩蕩的房間隻有地上有一張紙條,被金幣壓住一角,和先前的場景一模一樣,害帕修斯以為自己中了什麼幻術。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地上這張紙條的內容不一樣。
【就算她不同意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對你剛才的表現很滿意,獎勵就是我自己。】
“這是什麼意思?”伊薇莎死死盯著帕修斯,“你剛纔跟她表現了什麼?”
“寶貝,雖然這句話有點老套,但是我還是得說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給我你們每一秒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講清楚!”
“但是!你不好奇她到底現在人在哪裏嗎?”
“嗬,就這麼急著兌換你的獎勵啊?”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還是跪下來慢慢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