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白焰陰晴不定的臉色,帕修斯的心臟也在怦怦亂跳,緊張到難以言喻。
白焰現在的樣子,就像伊薇莎剛發現白焰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時的樣子,她們似乎都對對方抱有毫無理由的反感和排斥心理,幾乎可以視作是敵意。
以白焰的實力,如果兩人針鋒相對爆發衝突,伊薇莎絕對會是吃虧的一方,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看到的一幕。
更令他頭疼的是,直到現在,他都沒辦法讓伊薇莎打消對白焰負麵的觀感,這讓他又怎麼讓白焰和伊薇莎和睦相處?
“白焰小姐,你才發現這個嗎?”帕修斯若無其事,“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白焰搖頭,“她隱藏了真實的容貌,以前我沒有特別留意她,所以沒發現。”
“現在你通過讀取別人的內心發現了?”
白焰點頭,“我現在很少這樣做,我並不喜歡讀取別人的內心,因為絕大部分人的內心都很骯髒醜陋,令人作嘔。”
帕修斯很慶幸,好在白焰似乎讀取不了他的內心。
“你似乎和那個女人關係很親密,”白焰目光深邃,“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女人。”
“是啊。”帕修斯說。
“你應該早就知道我和她容貌相似了,所以你是為她才來找我的嗎?”
“不完全是,”帕修斯很認真地說,“即使排除容貌的關係,我對你也很好奇,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那現在你知道了嗎?”白焰問。
“知道了一些,但還不夠讓我宣言說我瞭解你。”
“你知道了哪些?”
“知道你是一個很美麗,也很善良的女孩,”帕修斯說,“你有很強的實力,但據我所知,你從來沒有運用你的力量欺負弱者,不恃強淩弱,光是這一點就說明瞭很多。”
“我可以理解為你沒有刻意恭維我嗎?”
“當然可以。”
“我很高興。”白焰麵無表情。
帕修斯臉上不自覺浮現笑容,一切和伊薇莎相似的部分,都讓他喜不自勝。
“但是我要告訴你,我討厭那個女人。”白焰說。
帕修斯笑容立刻喪失了大半,雖然料到了,但他就是很不願意看到這種事情,“能告訴我原因嗎?”
“你會喜歡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嗎?”
“不會。”
“這就是原因。”
“還有別的原因嗎?”帕修斯不甘心地追問。
白焰微微皺眉,很認真地思索,眸光閃爍,“……看到那個女人,會讓我心情變得很糟糕,我也不知道究竟為什麼會這樣,就像……她纔是我,而我不知道我是誰,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一樣。”
詭異的相似想法。
連帕修斯都忍不住思考或許真是這麼一回事一樣。
伊薇莎和白焰,就像孫悟空和六耳獼猴一樣,但任何人都不知道她們到底誰纔是孫悟空,誰纔是六耳獼猴。
兩人的關係就像冰與火,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調和的。
孫悟空必須殺死六耳獼猴,才能證明自己纔是真的孫悟空。
六耳獼猴也隻有殺死孫悟空,才能真正成為孫悟空。
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這兩個人必有一戰,而且是你死我活的一戰。
最終,必將有一個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帕修斯固然不想伊薇莎有任何閃失,但他也不認為白焰就應該乖乖去死。
事情絕不能變成這樣!
“你的這些想法有任何依據嗎?”帕修斯笑著問。
“沒有。”白焰說。
“沒有依據的事,就不要盲目去信任,”帕修斯說,“她不知道你為什麼和她長得這麼相似,但顯然你也不知道原因對嗎?”
白焰點點頭。
“以我的觀點,這其中必然有重大隱情,但現在我們誰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你們不應該迷信本能,盲目排斥對方,”帕修斯說,“你們應該試著接觸對方,瞭解對方,並最終理解對方,認可對方,爭取以和平的姿態友好相處。”
“這就是你希望的嗎?”白焰問。
“當然,因為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出現不測。”帕修斯說。
“……我可以試試,”白焰遲疑片刻,“但我不確定她是怎麼想的。”
“她也不想和你為敵,”帕修斯相當篤定,“我知道,你也一樣。”
“我不想和任何人為敵,”白焰說,“我一直都覺得人與人之間就應該和平相處,互不打擾,但對試圖打破這一秩序的傢夥,我絕不會心慈手軟。”
她的一些事蹟鷹峰城的人婦孺皆知,如果不是那些血淋淋的案例時刻提醒著眾人,她也不會享有如此安寧的生活。
“和平相處是應該的,但互不打擾就沒那麼絕對了,”帕修斯問,“我來找你也算打擾了你,你會對我出手嗎?”
“你不一樣。”白焰說。
“哪裏不一樣?”帕修斯目光灼灼。
“就是不一樣,”白焰帶著不確定的口吻,又重複了一遍,“就是不一樣。”
看來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哪裏不一樣,真是傷腦筋。
帕修斯看著白焰,忽然想壯著膽子繼續試探。
“這樣,你會覺得討厭嗎?”
帕修斯說著,把手放在了白焰的肩膀上。
白焰想了想,搖搖頭。
“這樣呢?”他牽起了白焰的手。
白焰再次搖頭。
“那這樣又如何?”他輕輕撫摸白焰的臉頰。
白焰目光直直地看著他,既不搖頭也不點頭。
“不討厭。”她說。
帕修斯對此很欣慰,但接下來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再繼續他隻能去觸碰某些很過激的部位了,換一般人鐵定翻臉,白焰如果翻臉,他會立刻死得很難看。
但如果不翻臉,也會讓他很頭疼。
他還時刻牢記著伊薇莎大人的提醒,不能喜歡上白焰。
雖然現在知道白焰是女孩子,無論是喜歡她還是被她喜歡他都沒有任何心理障礙,但伊薇莎難得對他提出要求,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怎麼能違背呢?
違背了,伊薇莎不高興了,他該怎麼辦?
沉思中,忽然發覺手掌有些癢絲絲的,他定睛一看,原來是白焰正麵無表情用臉蹭他的手掌,差點給他萌吐血。
伊薇莎可沒有這麼可愛……
不行!再想下去他就要動搖了!
帕修斯連忙把手收了回去,頭一次不得不強迫自己用清澈的目光看著一個漂亮到令他情難自禁的女孩。
“什麼時候你們見一次麵吧?”帕修斯說,“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聊聊。”
白焰並不答話。
“白焰小姐,你對此有什麼顧慮嗎?”帕修斯笑著問。
“沒有顧慮。”
“那太好了,我會儘快安排你們見麵!”
帕修斯知道讓這兩個互相討厭的人見麵,是一件風險極大的事情,她們可能一言不合當場打起來。
但這卻是必須冒的風險。
如果不交流,本來就有的隔閡隻會越來越大,直到最後再也不可能調和。
在事情變得不可挽救之前,帕修斯必須拚盡全力做出最大的努力。
“你要走了嗎?”白焰問。
帕修斯一愣,點點頭,“是啊,我要回去和她談話。”
再說就算不是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吧?
可白焰似乎有些戀戀不捨……
但她選擇沉默,像是在說隨他便就好。
怎麼可能這樣就好??!!
都怪她這張臉,讓他死都不能忍受她心情低落。
伊薇莎在心緒不佳的時候,他會絞盡腦汁哄好她。
但是,哄伊薇莎的某些手段,又不能對白焰使用。
想了想,不如從源頭解決問題。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帕修斯微笑。
誠然,這樣做有風險。
那個實力強橫,老謀深算的親王殿下佐格,現在就在伯爵府,白焰正是極少數其深深忌憚的物件,他如果把白焰帶過去,也不知道佐格那老小子作何感想。
反正,怎麼想都對他很不妙。
但這卻是值得的,即使可能與佐格為敵,也完全值得!
原因很簡單,白焰這能讓佐格都忌憚的實力,正是他極度渴望的。
如果能和白焰打好關係,讓她心甘情願為他做事,這等助力之強根本無需多言!
“好。”白焰竟毫不猶豫。
她不快的情緒也肉眼可見地消失了。
帕修斯很高興,但心裏卻在哀嘆。
佐格那邊固然是極大的威脅,但更讓他害怕的還得是伊薇莎小姐……
伊薇莎吃醋,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但她要真的吃醋了,他又該頭疼欲裂了。
畢竟誰都知道,吃醋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她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但是,這也不失為一種很獨特的風味?
帕修斯笑了,直到被白焰牽起手。
啊!
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