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夠了嗎?”伊薇莎問。
時間已經過去不知多久了,窗外的天光從白亮轉為昏黃,暮色漸漸籠罩整個房間,角落的陰影露出獠牙,開始向周邊侵蝕,要不了多久,房間內就會漆黑一片。
聽到女孩清冽如雪水般的聲音,帕修斯的理智陡然回歸,迷亂的眼神恢復清明。
他靜靜看著身下的女孩。
她白皙得過分的麵部此刻完美映照出了夕陽的色彩,但並不是昏黃一片,臉頰處若隱若現的緋紅,恰似火燒的晚霞。
隻是一眼,就讓他差點再次迷失。
帕修斯笑笑,俯身在她略微紅腫的唇上輕點了一下,“你說夠就夠。”
伊薇莎沒有說話,胸口略顯急促地起伏,剛才那個吻格外漫長,讓她差點窒息。
她當然並不覺得有什麼非吻不可的,還弄出那麼大的陣仗,如果可以到此為止,她非常樂意。
所以她不敢說話,也不敢有任何太大的動作。
因為根據經驗來看,壓在她身上的這個男人,就是個貪得無厭的火藥桶,即使已露疲態,但隻要一丁點火星還是能將他點燃,那她今晚就別想好好休息了。
很可怕的是,這所謂的火星有時候隻是一個她覺得再正常不過的眼神。
她有時候會懷疑這個男人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火星,他隻是想找個理由對她進行無休止的掠奪。
直到她忍無可忍,被迫翻臉,他才會縮回去,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她真的被搞怕了。
其實她並不排斥適當的親密。
當然,儘管她感情生性淡漠,對許多事情並不那麼看重,也不代表她是那種可以被隨意觸碰的女人。
相反,她其實在對親密行為物件選擇上,要遠比其他女孩更苛刻刁鑽。
即使是最普通不過的擁抱,溫妮絲和她做了這麼久的朋友,她們也沒擁抱過一次。
至於更親密的行為,她雖然博覽群書,對許多事情都一清二楚,也從沒想像過自己有一天會和某人進行。
直到遇見這個男人。
儘管她一開始就對他心生提防,充滿各種厭惡感,也沒抵住他日日夜夜無休無止的侵蝕,底線一再拉低。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算被他寬衣解帶,上下其手,她也並不會抗拒。
不知不覺間,兩人隻差最後一步,就要踏入那傳說中的終極領域了。
伊薇莎隻覺得恍惚。
自己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以前她可從沒想過,可是要她自問自己究竟哪裏改變了,她又會感到疑惑。
自己變了嗎?
好像沒有。
她還是那個她,同樣的脾氣,同樣的性格,隻是因為外部因素導致心境發生了一些些改變,但這無法避免,無可厚非。
還有就是,多了一個他。
這個總是讓她恨得牙癢癢,氣得肝疼,但卻怎麼都拿他沒辦法的傢夥。
他就像一塊咬不爛扯不斷的牛皮糖,一黏在身上就再也別想擺脫了。
——截止到前不久,她還是這樣想的。
可是當時在麵臨他拋來的那個選擇時,她竟沒由來心生恐懼,比起恐懼本身,更讓她害怕的是,她居然會恐懼。
恐懼他會離她而去。
留在房間想了一會,她很輕易就想到了原因。
很簡單,就是她在被他黏住的同時,她也黏住了他。
就是這麼淺顯易懂的道理。
於是她立刻追了出去,然後在不遠處的牆角發現了癱軟在那裏的他。
那一刻,積壓在她心裏許久的對他的疑惑,怨念,猜忌,通通都消失了,心態前所未有平和,內心柔軟得不可思議。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即使博學如她也大惑不解。
她忍不住走過去抱住了他,接下來發生的事她記得不太清了,等意識全麵復蘇就到了現在。
現在,兩人靜靜對視。
伊薇莎默默看著那雙眼睛。
他的眼睛還是老樣子,漆黑一片,深不見底,許多東西都被他藏在裏麵,任何人都無法窺見,即使兩人現在如此接近,她也怎麼都看不清裏麵到底都是些什麼。
那雙眼睛偶爾浮現出來的東西,似真似假,如夢如幻,以前隻會讓她心生警惕,但現在她偶爾也會忍不住沉迷其中。
她果然是變了。
她無法否認。
帕修斯也在看著伊薇莎的眼睛,他心滿意足地欣賞著。
她紫羅蘭色的瑰麗眼眸被房間的昏暗染成了黑色,但四周越是漆黑,她的眼睛就越如寶石般明光熠熠。
這個時候,她的眼睛不再像平時那樣,和臉一樣如同冰封,冷漠疏離,不近人情,連他這麼火熱的男人都隻能望而卻步。
這時候,她的眼睛像水,像夜色下的湖水,溫潤透亮,即使在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也會透著一層清澈的暉光。
現在,他的臉也倒映在了這雙眼眸裡。
隻是被她這樣靜靜看著,他就心潮澎湃,渾身有用不完的勁頭。
他忽然改變主意了,不想再假裝徵求她的意見。
他就是要吻下去,直到筋疲力盡。
在伊薇莎的眼中,那個男人眼中的火光在閃耀,而且越來越灼亮。
果然還是逃不過去嗎?
她也沒嘆氣,隻是正常地呼吸,因為她知道,再過一到兩秒,再想像這樣呼吸,又要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了。
“寶貝……”帕修斯輕聲說著,緩緩靠近。
伊薇莎閉上眼睛。
說不定今晚他們就會情不自禁突破那最後一線,那時她會變成什麼樣子,她依然想像不出來,也不願去想。
她隻知道,對他,她已經不再有任何抗拒了。
隻是這樣霸道蠻橫的深吻?
完全無所謂。
最後一刻,伊薇莎瞬間睜開眼睛,用手輕輕抵住了他的嘴唇。
帕修斯眨眨眼。
“明天早上,能正常吃早飯嗎?”伊薇莎很認真地問。
“……本來你是能正常吃上的。”
帕修斯強硬地抓住她的手,壓在床上,繼續!
伊薇莎再次閉上雙眼,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上揚。
“帕修斯!大事不好了!你快出來!”
門外傳來了溫妮絲驚慌失措的大喊,她還在瘋狂敲門。
伊薇莎睜開眼睛,和帕修斯對視,兩人都無聲嘆息。
“她最好是真有什麼大事要說。”帕修斯微笑。
“不管怎樣,別弄出人命。”伊薇莎淡淡地說。
“我盡量。”
帕修斯在還是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後才戀戀不捨離開了她。
好在兩人的衣服都很完整,他剛才光顧著表達愛意,還沒顧得上別的。
隻是稍微整理一下,帕修斯就開啟門,看到了門外臉色煞白的溫妮絲。
“什麼事?”帕修斯很禮貌地問。
“有人來了!”
“誰?”帕修斯微微皺眉。
“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溫妮絲很努力地笑了一下。
伊薇莎也走了過來。
帕修斯看看她,又看看溫妮絲,無奈點頭。
三人下了樓,來到大門口。
“親愛的!人家好想你呀!”
帕修斯一出現,溫妮絲說的那個人就一個虎跳,掛在了他的身上,在大庭廣眾之下,送上令人窒息熱吻。
全在帕修斯的預料之中,隻是比他想像的還要快一點。
海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