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峰城城主羅伯特.考特,在整個鷹峰城,甚至整個帝國都是一號響噹噹的傳奇人物。
這位仁兄雖然現在身居高位,但出身甚至比很多普通人都低。
他是鷹峰城本地人,出生在貧民窟,說不定當年還可能和派德勒家是鄰居。
羅伯特早年的歷史已經不可考據了,但參考他貧民窟的出身,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的日子舒服不了,居然能四肢健全長大,在貧民窟裡已經算是小眾群體了。
他的發跡源頭是曾經和狗皇帝一起出生入死過。
這還要追溯到狗皇帝青澀懵懂的少年時代。
那時候羅伯特也是個愣頭青,和派德勒一樣混跡在鷹峰城底層,艱難求生的同時眼睛也在盯著那一點虛無縹緲的機遇,渴望得到命運的垂青,擺脫困境有所成就。
機遇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尤其命運往往是個嫌貧愛富的婊子,對越底層的人就越刻薄,對那些什麼都不缺的傢夥,反而極盡恩寵。
但其實,這隻是一種憤世嫉俗的說法。
絕大多數人的一生其實都會有至少一個能幫他們逆天改命的機遇,隻是他們往往辨別不出來,放任機遇錯過,或辨別出來了,卻又把握不住。
這就是人生的無常之處。
最好的應對辦法,就是隨時繃緊神經,警惕四周,同時做好一切能做好的準備,靜靜等待機遇的出現。
但大多數人根本不懂得這個道理,或懂得了但卻沒有採取實際行動,放任自流。
這就是為什麼大多數人一生註定庸碌無為。
但羅伯特無疑是少數聰明伶俐,又不缺乏行動能力的那類人。
所以當機遇之門敞開的短短一瞬,他拚盡一切沖了進去,從此奠定今天的身份地位,和權勢財富。
那時狗皇帝還不是皇帝,隻是皇太子,和伊薇莎的父親兩人輕裝簡行,拒絕任何隨從跟隨,隱藏身份在帝國四處遊歷。
像鷹峰城這樣的大城市,他們當然不會錯過,因此和羅伯特相識。
鷹峰城熱鬧繁華,但危機四伏,外地人稍有不慎就有殺身之禍。
狗皇帝年輕時衝動率性,最喜歡惹是生非。
身為皇太子,在帝都他可以隨心所欲,別人又不敢吭聲,隻能一忍再忍。
可在鷹峰城,尤其他還隱瞞了身份,就沒人會慣著他了。
當年他們經歷了什麼,隻有當事人知道具體細節。
別人隻知道從那以後,狗皇帝性情大變,變得成熟穩重,內斂低調,和現在相差無幾。
羅伯特也在那段時間裏,和狗皇帝建立了比較深厚的情誼。
說是比較深厚,是指狗皇帝可以屈尊降貴,和羅伯特平起平坐,兩人一起喝著小酒吹著小牛,緬懷年輕時的瀟灑不羈,同生共死的情誼,再感慨一番現在的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但當狗皇帝想殺他的時候,他和他的全家都會立即變成一堆屍體。
總之,當時羅伯特並不知道狗皇帝的真實身份,卻毅然以命相護。
狗皇帝和伊薇莎父親走時,也沒許諾他任何東西。
然後羅伯特繼續在鷹峰城摸爬滾打,漸漸混出了名頭,但隻是不用餓肚子,在那些大人物麵前還是路邊一條。
直到老皇帝翹辮子,狗皇帝繼位,某天再次回到鷹峰城,找到了羅伯特表示——
攤牌了,我是皇帝!
此事在各大爽文中都有記載,是個用爛了,但依然爽到家的情節。
可如果某天有人真遇到這樣的事,他是絕不會抱怨這種故事太爛俗的。
路邊一條羅伯特,就此成為城主大人羅伯特,而且還有一層更值錢的身份,那就是皇帝的心腹!
雖然別人經常辱罵他是狗皇帝的狗。
但如果讓這些人也當上狗皇帝的狗,他們又會表示當狗沒什麼不好了。
今天,帕修斯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帕修斯獨自一人走進了辦公室,這個男人立刻笑容滿麵迎了上來,態度比墨菲雅特伯爵好了不知多少倍。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進入這兩位大人物的辦公室,這份待遇也是少有。
“帕修斯大人,我很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了,今天有幸相逢,真是令我深感榮幸。”羅伯特的語氣充滿真情實意。
帕修斯都被鎮住了。
這位仁兄放眼整個帝國都算一號人物,居然對他這個小輩如此畢恭畢敬。
“城主大人,您還是別這麼客氣吧?我有點承受不起。”帕修斯實話實說。
一直都是他放低姿態去捧殺別人,今天卻被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嗬嗬,這是應該的,”羅伯特微笑,“我雖然承蒙陛下恩典有了現在的這點成就,但一直都不敢忘記自己出身卑微,所以麵對像您這樣身份尊貴的大人物,我也擺不出什麼架子。”
“城主大人如今已經功成名就,應有盡有,卻能不忘本,真是令在下佩服。”
“您謬讚了,請上座。”
兩人其實坐在同一張沙發,羅伯特笑嗬嗬給他斟茶。
帕修斯看著這個男人,很難將他表現出來的樣子和傳聞中他的樣子聯絡起來。
傳聞中羅伯特是個冷酷無情,心狠手辣的男人,每一次皺眉,都會有人人頭落地,要是再拍一下桌子,人頭落地就要升級成全家人頭落地了,是個無人敢惹的瘋子。
在現在的鷹峰城,連墨菲雅特伯爵那樣的人物都不敢明著和他作對,說是這裏的土皇帝一點都不為過。
但轉念一想,和顏悅色和瘋子並不衝突。
狗皇帝也是這個德行。
表麵上和和氣氣,但該拍桌子的時候恨不得把桌子拍爛。
“城主大人找我來是想說什麼,不妨直說。”帕修斯懶得跟這種人虛情假意玩套路。
他最多也就能打個平手,但隻是白浪費時間,何必呢?
“聽說您才從墨菲雅特伯爵府邸出來?”羅伯特笑著問。
“是啊。”帕修斯說。
“如果方便透露的話,能否告訴我,他都和您聊了什麼?”羅伯特目光灼灼。
“在聊……怎麼讓城主大人您家破人亡。”帕修斯微笑。
羅伯特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您真會開玩笑。”他笑完揉著眼睛說。
“嗬嗬,沒辦法,我也就這點能耐了。“帕修斯謙虛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