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大人,人我給你帶回來了。”
書房裏,馬瑞奧對那個背對著他們,看向窗外的男人笑嘻嘻說。
墨菲雅特伯爵轉過身,目光快速在帕修斯和凱蒂身上掃過,“辛苦你了,馬瑞奧,去客廳喝杯茶吧。”
“行。”
馬瑞奧也不廢話,對帕修斯挑挑眉就轉身離去。
“這位小姐也請一起。”墨菲雅特伯爵又對凱蒂說。
凱蒂看向帕修斯。
帕修斯點點頭,她才無聲退出書房。
墨菲雅特伯爵和帕修斯長久對視,過了一會,才走過去,將書房門關上。
墨菲雅特伯爵看起來四十齣頭,長相依然英俊,身材高大結實,蓄了一撇修剪精緻的鬍子,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動作卻又精準細緻,一舉一動腔調十足。
這位伯爵大人的大名帕修斯很早就聽說過了,算得上那種既有能力又心腸不壞的大人物,能同時滿足這兩點的貴族,在整個帝國都算得上罕見。
“微不足道的冒險者克裡斯,見過伯爵大人。”帕修斯躬身行禮。
“你到底是叫克裡斯,還是帕修斯?”墨菲雅特伯爵聲音淡淡的,“帕修斯.佩倫。”
帕修斯並不意外,微微一笑,“請伯爵大人恕罪,在下本無隱瞞身份的意思,隻是冒險者嘛,伯爵大人應該明白,不方便使用真名。”
“當然,”墨菲雅特伯爵說,“姑且你現在也算是帝國的風雲人物之一,如果用你真正的身份在鷹峰城現身,你是不可能有空閑玩扮演冒險者的遊戲的。”
帕修斯隻是微笑。
“坐吧。”墨菲雅特伯爵看了一眼角落的沙發。
帕修斯落座後,他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給兩人斟茶。
茶水是溫熱的,剛好方便立即飲用。
“你希望我怎麼稱呼你?”墨菲雅特伯爵問。
“還是叫克裡斯吧,這樣方便一些。”
“克裡斯,”墨菲雅特伯爵目光深邃,“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熟知我的人都知道我這個人喜歡簡單直接,能否告訴我,為什麼你要以冒險者的身份出現在鷹峰城?”
“很簡單,因為我從小就有一個成為冒險者的夢想,身為鷹峰城附近村子長大的孩子,我當然知道全世界最好的冒險者就在鷹峰城,所以我就來了。”帕修斯笑著說。
“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鑒於你的特殊身份,很難不讓人往更複雜的方麵去想。”
“特殊身份?”
“陛下欽點的選妃官。”
“嗬,如果不是伯爵大人提醒,我都差點忘了我居然還有這樣的身份,”帕修斯麵不改色,“但是我一直在履行身為選妃官的職責,那就是為尊敬的太子殿下物色太子妃人選。”
墨菲雅特伯爵麵無表情,“你身邊的那幾個女孩,雖然有的應該已經改變了容貌,但還是可以猜想——伊薇莎小姐,溫妮絲小姐,剛纔跟隨你的那位是斯芬尼格家的凱蒂小姐,最後一位,身份不明,但應該並不是貴族出身。”
“伯爵大人的情報網果然厲害。”帕修斯微笑讚歎。
“這隻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現在很多人都在關注你,隻要稍微留意,一切都很簡單,”墨菲雅特伯爵說,“我還猜,那個身份我無法確定的女孩,就是你來鷹峰城的關鍵。”
“很可惜,這一次伯爵大人猜錯了。”帕修斯搖頭。
“哦?”墨菲雅特伯爵隨即不甚在意地笑笑,“無所謂,我找你來,並不是為了探究這些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那是什麼呢?該不會您在知道我的身份後,還想要招徠我吧?就像您招徠血牙冒險團那樣?”
“當然不是,雖然貴族也能投效貴族,但你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不但得到了陛下的青睞與信任,還是拉曼塔爾女公爵的男朋友,我這區區鄉下貴族,怎麼配招徠你?”
“伯爵大人折煞了。”帕修斯很謙虛表示。
“我隻是有點好奇,”墨菲雅特伯爵若有深意,“為什麼你從進城到現在,都不去麵見城主大人呢?”
“我為什麼要去麵見城主?”帕修斯一臉疑惑。
“因為他和你一樣,都是陛下的寵臣。”
“哈哈,”帕修斯笑了,“伯爵大人說笑了,在下何德何能與城主大人相提並論?這真是太抬舉我了。”
墨菲雅特伯爵隻是看著他。
帕修斯誠懇解釋,“我這選妃官,並沒有別人想像的那樣風光無限,威風八麵,實話說,陛下之所以指定我為選妃官,並不是因為他有多麼賞識我,隻是我名下的那個女孩身份特殊而已。”
墨菲雅特伯爵神情凝重,“我一直生活在鷹峰城,對帝都的事情並不太瞭解,能否請你詳細解釋一下?”
“當然,”帕修斯說,“其實這件事非常簡單,您不需要關注那些已經成為禁忌的往事,隻需要回憶一下,太子殿下曾經的未婚妻是誰,以您的聰明才智,大概就能明白了。”
墨菲雅特伯爵陷入沉思,過了一會,緩緩點頭,“原來如此。”
“和聰明人打交道真是便利,”帕修斯微笑,“我也很清楚伯爵大人您的顧慮,您和城主大人的關係水火不容,最近幾年你們實力的差距越來越大,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您和您的家族就會被排擠出鷹峰城,墨菲雅特家在這座城市近百年的苦心經營將毀於一旦。”
墨菲雅特伯爵的眼神陡然銳利,上位者的威勢展露無遺,然而帕修斯凜然不懼。
他經過狗皇帝的鍛煉後,心臟已經很強大了,能讓他心驚膽戰的人這個世界不能說已經沒有了,隻是絕不包括這位伯爵。
“……你說的都是事實,”墨菲雅特伯爵點點頭,“很多人都看出了這一點,隻有你敢當麵對我說。”
“因為我很早就聽說過您的英明睿智,知道您絕不是那種喜歡自欺欺人的人,如果不是這樣,我恐怕也會和那些人一樣膽怯。”
“帕修斯.佩倫,”墨菲雅特伯爵淡淡一笑,“帝國貴族圈盛傳你是一個無能之輩,靠著投機取巧和阿諛奉承才混上了現在這個位置,我本來並不相信這種酸氣過重的傳言,但現在我忽然覺得,至少你擅長阿諛奉承這一點是確鑿無疑的。”
“真是慚愧,我一直以為我隻是實話實說。”帕修斯再次阿諛奉承。
“所以,你已經知道了我現在麵臨的困境,你有什麼好辦法可以幫我擺脫嗎?”
墨菲雅特伯爵並未順著他的話頭陪他插科打諢,而是單刀直入。
那雙英明睿智的眼睛,的確帶著點未必有多篤定的期盼。
“當然有。”
帕修斯當然不會辜負這份難得的期盼,十分堅定:
“隻要殺掉城主,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