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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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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神力量所侵蝕的生靈,無論出身何種種族,過去有著怎樣的經歷與思想,在那一瞬間通通都變得不再重要了。

他們被後世之人冠以一個統一的名字——

劫神之手。

和這個世界上所有存在或虛幻的東西一樣,神本來也是沒有名字的,祂們的尊命都來自人的賦予。

說來也是奇妙,在諸神麵前如同螻蟻的人類,卻能反過來對諸神命名。

劫神,聽名字就知道,祂是浩劫與災厄的化身。

被劫神力量侵蝕的劫神之手,負責的就是將劫神的意誌傳遍整個世界。

具體操作手法非常簡單——

殺!

見人殺人,遇國滅國,不懼威脅,不受賄賂,不聽哀求,無人可擋……

人與人之間是不平等的,而且永遠不可能平等。

隻要這個世界上存在兩個人及以上的人,這條鐵律就永遠生效。

即使排除後天賦予的身份地位,人依舊天然有高矮胖瘦智愚強弱健殘之分。

因為這些差別,每個人也永遠不可能平等看待每個人,多少會帶點個人色彩。

但在劫神之手麵前,眾生平等。

它就像一台壓路機,所有出現在它麵前的生物,不分高低貴賤,不分男女老少,都是這台壓路機滾輪前的蟲子。

被它平等碾碎,平等化為再也看不出任何差別的屍山血海。

沒人能阻擋它的碾壓。

即使是傳說中號稱堪比神明的九階魔法師,在劫神之手看來也不比一個隻會無助號哭的嬰兒難殺。

於是所有國家,所有種族,就算再怎樣不甘心,也隻能絕望地走向自己的末路。

不幸中的萬幸就是,劫神之手不會一直存在。

這倒不是因為有誰能擊敗它,而是它終歸隻是肉體凡胎,無法長期承受劫神的力量。

到了一定時間,它就會自我崩解,劫神的力量再度重獲自由,繼續在世間遊盪,等待著下一個被它垂青的“幸運兒”。

如果不是這樣,這個世界早就成為一片毫無生機的絕地了。

如果劫神之手存在的時間很長,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文明都會被它埋進歷史的塵埃,僥倖苟活的極少數幸運兒再次從石器時代開始,一點一點建立新的文明。

這就代表舊的紀元湮滅,新的紀元誕生。

如果存在的時間較短,那它就無法毀滅整個世界的文明,這個紀元就會繼續存在,文明甚至有機會發展到相當可觀的程度。

直到新的劫神之手出現……

兩種情況在這個世界上隨機出現,除了劫神之手必然誕生之外,一切都沒有定數。

迄今為止能夠考據證實的紀元已經有十七個,持續時間從幾十年到幾千年不等。

還有一些紀元隻是猜想。

一些紀元不可猜想——

但依然有可能存在過,隻是徹底無跡可尋,化為無人可見的虛無。

文明的斷代最麻煩的就在於,後世之人很難解讀前麵紀元遺留下來的文字,文化,和技術。

總之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這個世界已經在毀滅與新生中輪迴過無數次了,下一次毀滅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據記載,最近一次劫神之手出現在距今七百年前,很幸運地隻毀滅了半個大陸。

七百年對歷史而言是相當短的一段時間。

所以,即使是七百年後的現在,大概率他們和他們的好幾代子孫,都不用見到新一代的劫神之手。

除了極少數悲觀者,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想的。

所以,就算世人皆知劫神之手的恐怖,也是該吃吃該喝喝,該造娃造娃。

劫神和與祂相關的一係列名詞,都是禁忌。

在有的國家,說出劫神之名,哪怕隻是不小心說出口,也會被判處死刑公開處死。

但這並不妨礙有的人繼續渴望得到劫神的力量。

畢竟,那可是足以改變整個世界的力量,就算是最虔誠的聖徒也無法抗拒。

像這種狂熱分子都是這世上最自命不凡的一群人。

他們都很自信自己能掌控劫神的力量,而不是反過來。

於是,此時此刻,這些人中的某些人依然孜孜不倦地滿世界四處尋找那份力量。

他們厚顏無恥地自稱神選者,意圖超脫凡人之身,成為新的神明。

別人則厭惡地叫他們棄絕者。

意思是這些傢夥為了追求力量棄絕了一切,包括所有道德倫理和良知,自甘墮落為比畜生都不如的玩意,也因此理所當然受到了全世界的敵對。

棄絕者不享有任何人權,任何仁慈,也不受任何法律規則的保護。

也就是逮到了就可以任你處置,哪怕剁碎了吃肉也不會有人有異議。

伊薇莎因此看帕修斯的眼神變得很怪異,大概是也把他當成了棄絕者。

如果她真的確定了這一點,那以前兩人建立的一切關係與盟約都將化為泡影,她不得不重新認識這個男人,不排除在不傷及自身性命的情況下弄死他。

隻因棄絕者都是這世上最極端,最瘋狂,最無藥可救的一群瘋子。

為了自己成神的野心,他們不惜拉著整個世界陪葬。

你還怎麼指望這種喪心病狂的東西有任何一點點人味?

連人都不算,扯別的都是空談。

帕修斯心知肚明,連忙解釋,“我不是棄絕者,真的!”

“就憑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你是不是棄絕者還重要嗎?”伊薇莎幽幽說。

“你不會舉報我吧?”帕修斯真有點擔心。

“看情況。”

帕修斯聽了眼角直抽抽,徹底老實了。

別的方麵打馬虎眼可能無所謂,但在關於劫神的事情上,不把這些解釋清楚,並讓對方信服,是真的會出大事的……

“雖然可能會讓你誤解我是神經病,但看在以前我都沒騙你的份上,這次你也相信我一下吧?”帕修斯很誠懇地說。

“看情況。”伊薇莎無動於衷。

“我不是棄絕者,但我確實想要得到劫神的力量,”帕修斯說,“而且,我有絕對的把握,不會被那力量侵蝕。”

“那你知不知道,所有棄絕者都是像你這麼說的?”

“我知道!但是我們又不是毫無信任基礎,你再怎麼不願意相信也至少相信一下唄?至少,持保留態度!”

伊薇莎陷入沉思。

“怎麼樣?”帕修斯迫不及待問。

“看情況。”

“……”

雖然她這樣說,但她還能表現得這麼淡定,說明她確實稍微相信了他一下下。

日子能繼續過下去,比什麼都強。

說到這裏兩人都無話可說了。

帕修斯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就來到篝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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