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躺在床上的艾倫發出殺豬般的慘嚎,令聽的人心裏都泛起陣陣寒意。
之前倒在路邊的他被路過的村民發現了,就這樣被帶了回來。
他的遭遇許多人一看就知道,托克急忙叫來鎮子上最好的醫生,老漢斯,這是一位精通治療的二階光魔法師。
艾倫的房間人滿為患。
托克,吉娜,老漢斯,老漢斯的徒弟,蓋德。
帕修斯站在門口,並不想看到艾倫那個醜東西。
雖然那東西如今已經變成了和褲子黏在一起的血糊糊。
伊薇莎她們站在門外。
溫妮絲本來很好奇想看看的,但被帕修斯一個眼神嚇老實了。
漢斯檢視完情況,放下蓋住艾倫私隱部位的紗布,神情凝重。
“漢斯,怎麼樣?”托克光看漢斯這臉色心就狠狠一沉,但還是不得不問。
漢斯嘆息,“沒有致命傷,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艾倫少爺的那個救不回來了……”
艾倫一聽叫得更淒慘了,一邊叫一邊痛哭流涕。
托克和吉娜也急得不行,吉娜早就急哭了,這會哭得更傷心,眼淚掉個不停。
“連你也沒辦法嗎?”托克苦笑。
漢斯有些慚愧,“其實你也知道,艾倫少爺的遭遇在鎮子上並不稀奇,那些人都找過我,但是我實在無能為力,治癒傷勢不是難事,可是要讓已經完全損壞的器官恢復原狀,併發揮正常功能,我這區區二階魔法師根本做不到,我估計至少要五階光魔法師才行。”
“五階光魔法師??!!”吉娜失聲捂住嘴,滿臉絕望。
“是的,五階光魔法師,”漢斯沉重點頭,“在整個塔肯郡,這麼高階的光魔法師一共才隻有三位,而且他們脾氣都很古怪,一般人即使花重金都請不動。”
他沒有說得太直白。
直白點說,就是別的貴族或許請得動,但佩倫家不行。
吉娜身體搖晃,如果不是蓋德及時扶住,她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托克沉默不語,愁容滿麵。
“父親!母親!你們一定要救我!無論如何都要救我!我不要!我不要一輩子做不了一個真正的男人!與其這樣我還不如去死!啊啊啊!讓我去死啊!”
艾倫失聲痛哭,不斷捶打著床板。
“別這樣!艾倫少爺!傷口會撕裂的!”漢斯急忙製止。
“去他媽的傷口!老子連命都不想要了,還管它做什麼??!!”
“艾倫!不可以對漢斯醫生無禮!”托克強撐著作為父親的威嚴。
艾倫淚眼婆娑看著他,“父親……救我……如果你還當我是你的兒子,你就一定要救我……這份恩情我永遠不會忘記的!”
“父子之間,還說什麼恩情?”托克唉聲嘆氣,“你放心吧,就算砸鍋賣鐵,變賣所有家產,父親也會救你的。”
“父親……”艾倫眼淚肆意流淌。
吉娜也難受得不行,氣急敗壞地叫喊,“這錢為什麼要我們出??!!那個泰特!他就是個瘋子!他應該去請光魔法師來!不然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他!!!”
漢斯搖頭嘆息。
“那個泰特就是個無賴!你能拿他怎麼辦?”托克皺眉,“鎮上治安官是他的老戰友,和他穿一條褲子的,處處包庇,而且這事我們確實不佔理,傳出去也不光彩,算了吧!不要再說了!我們自己解決!”
“可是我們該怎麼解決呀!”吉娜眼巴巴看著漢斯,“一百金幣能請來那樣的光魔法師嗎?”
漢斯苦笑搖頭,“據我所知,讓他們出手一次至少也要一千金幣,而且這還是看在別人麵子上才隻收了這麼點,如果你們和他們沒有人情往來,恐怕……”
吉娜臉色蒼白。
一千金幣就已經是他們家拿不出的一筆錢了,如果還要更高,那就算真的砸鍋賣鐵也湊不齊。
況且,就算湊齊了又怎樣?
治好了艾倫,他們家一起去城裏要飯嗎?
想了一下,吉娜小聲說:
“艾倫,既然你沒有生命危險了,那不如就這樣吧。”
艾倫臉色難看,“母親,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不想給你治,可是你也聽到了,我們家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請人來,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呀……”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艾倫失聲尖叫,“我不管!無論如何你們也要給我想辦法!”
吉娜皺眉,“艾倫,你理智一點好不好?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倒是說說看,你想讓我們怎麼辦?”
“我不管……”艾倫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夠了!”托克大聲說,“不用再說了!都閉嘴!治一定是要治的!慢慢想辦法就是了!誰也不準給我說喪氣話!”
“唉……那就隻有……”
吉娜眼巴巴看向門外,她看的是溫妮絲。
“溫妮絲小姐,能進來一下嗎?”吉娜很為難地笑了笑。
“啊?”莫名被點到的溫妮絲愣了一下,第一時間看向帕修斯。
帕修斯微微點頭。
溫妮絲硬著頭皮進了房間,神色淡然。
艾倫沉默不語,扭頭朝向裏麵那方,不想讓溫妮絲看到他此時的樣子。
“溫妮絲小姐,情況你已經看到了,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你能不能幫幫我們?”吉娜哀求說,“艾倫好歹是你的同學,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生不如死吧?”
“雖然我很同情你們的遭遇,可是他變成這樣又不是我害的,你怎麼說的我好像非幫你們不可?”溫妮絲微微皺眉。
托克一耳光甩在吉娜臉上,惡狠狠盯著她,“從現在開始你給我閉嘴!再敢亂說一句話我就殺了你!”
吉娜捂著臉不敢再說話,退到了角落。
然後托克才一臉歉意看著溫妮絲,“對不起溫妮絲小姐,是我的妻子冒昧了,但請你理解她的心情,她是一位母親,她的孩子正在遭受非人的痛苦,所以……”
“沒關係。”溫妮絲說。
“所以,溫妮絲小姐,能不能請你想想辦法?隻要你願意幫助我們,無論要我們做什麼我們都絕不推辭!”
溫妮絲不是傻子,雖然托克說話的語氣和措辭是比吉娜好聽一些,但還不是想讓她來出錢賣人情?
至他們能為她做什麼?
抱歉,她還真想不出來。
就算真能又怎樣?
她是因為帕修斯才來這裏的,當然是站在帕修斯這邊。
雖然這一家子是帕修斯的父母兄弟,但他們是怎麼對待帕修斯的,她光是親眼見到的就夠她生一肚子火氣了,不落井下石就夠通情達理了,哪裏還會幫忙?
再說,艾倫變成這樣是帕修斯的意思,她怎麼可能拆帕修斯的台?
“……五階光魔法師,這樣的人在帝都不算等閑之輩了,我家確實有五階魔法師,但可惜不是光係的。”溫妮絲說。
“那,你有什麼朋友能幫忙嗎?請幫我們介紹一下,感激不盡!”
“我沒有這樣的朋友,我家長輩有,可是想請動那樣的人物,光是人情就要背上不少,他們是不可能為一個外人欠下這麼多債的。”溫妮絲說的相當冷酷。
但這確實是人盡皆知的事實。
托克當然也清楚,他賭的是溫妮絲涉世未深,沒準會因為心地善良架不住他們如此低姿態的請求,腦子一熱答應下來。
可是他顯然低估人家了。
艾倫低聲抽泣著,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溫妮絲的決絕更讓他痛苦萬分。
蓋德雖然一臉沉重,但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他的心情好久沒有這麼暢快了!
果然別人的痛苦就是最好的治病良藥,讓他的抑鬱症瞬間痊癒!
比起他的心情,托克和吉娜都痛苦到極點。
托克心裏很清楚,現在唯一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是誰。
然後他毅然看向門口站著的那個蓋德抑鬱症的來源。
“帕修斯,求你救救你大哥!”
托克撲通一聲跪在了帕修斯的麵前。
吉娜愣了一下後也緊跟著跑過來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