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修斯其實早已預感到伊薇莎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隻是看她總是冷冰冰的樣子,一直都有點不敢置信。
就在他快要放棄幻想,直麵命運的時候,她竟然又給他這樣一個大大的驚喜。
真是千鈞一髮。
他終於知道腦袋已經放在鍘刀下,又被人給拉回來是怎樣一種心情。
感謝伊薇莎寶貝的不殺之恩!
他發現他更愛她了。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早上,帕修斯麵帶微笑,看眼前的女孩在晨曦中睜開眼睛。
這一幕似曾相識,但給人的感覺比起之前大不一樣。
“早安,寶貝。”帕修斯第一時間送上問候。
伊薇莎麵無表情看著他,“嗯。”
兩人洗漱完畢,照常去食堂吃完早飯,期間幾乎沒說幾個字。
吃完飯,帕修斯就要入宮覲見狗皇帝了。
狗皇帝日理萬機,每天排隊請求覲見的王公貴族數不勝數,有的甚至已經排隊排了好幾個月了。
前麵兩次都是皇帝主動召見,所以才能見皇帝見得那麼輕鬆隨意。
但如果是他求見,結果可能就不是這樣了。
不過,倒也不需要白擔心,畢竟他很特殊。
“我先走了,你在公寓乖乖等我。”
已經反覆準備過好幾遍了,帕修斯終於開口和伊薇莎告別。
“嗯。”
她走了過來,給他整理根本無需再整理的衣領,動作笨拙僵硬,卻讓帕修斯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
“早去早回。”
整理完畢,伊薇莎收回手,很平靜地看著他。
帕修斯怔了怔,一臉嚴肅,“送別的時候不應該還有重頭戲嗎?”
“……你認真的?”伊薇莎還是很平靜。
“是啊。”帕修斯略有點慌,不過笑得很燦爛。
伊薇莎很自然而然吻了上來,比起之前要熟練多了。
“早去早回。”
片刻後,她又很平靜地說。
這次換帕修斯主動了。
最後伊薇莎實在受不了他了,一把推開他就轉身往回走,有點像落荒而逃。
帕修斯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撓撓頭憨笑,目送她漸行漸遠。
在背影徹底消失前,她飛快回頭看了他一眼。
嗯!
滿足了!
帕修斯昂首挺胸大踏步離開了,身影格外瀟灑飄逸。
從進到皇宮,到見到皇帝,總計用時不到十分鐘。
行李完畢,帕修斯恭敬奉上那本他精心準備的冊子。
皇帝興緻勃勃地翻閱著,他翻頁的速度很快,但似乎看得很認真,將近一百頁的冊子沒幾分鐘就看完了。
“這些就是學院裏你選定的候選人吧?”皇帝微笑點頭,“非常好!每一位都是出類拔萃的優秀女孩,和我預想的重合度相當大,你用心了。”
“陛下謬讚了!”帕修斯躬身,“隻可惜臣下能力有限,無法將這些候選人調查徹底,隻能胡亂寫一些粗淺的資訊,這些女孩是否有成為太子妃的資質,還有待詳細考察。”
“這一部分你無需擔心,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剩下的問題朕這邊會解決的。”
“也不知道這裏麵是否有太子殿下鐘意的物件。”
“要知道這點還不難嗎?太子殿下,過來。”
現場一共有三人在場。
安德烈先前一直老老實實站在一邊,一言不發,這下聽到自家皇帝老爹的召喚,立刻畢恭畢敬走了過去,表情冷峻像雕塑。
“陛下。”
“拿去好好看,這些都是人家帕修斯精心為你挑選的女孩,朕看了都覺得很滿意,如果裏麵有你喜歡的,今天就跟朕去登門提親吧。”皇帝相當隨意地笑笑。
安德烈接過冊子,很認真看了一遍,神情一丁點波動都沒有。
“非常抱歉,陛下,我對這些女孩都沒有興趣。”安德烈說。
皇帝笑著點點頭,勾勾手,把冊子要了回去,鄭重其事放在書案上,“暫時沒有興趣,沒關係,就把她們暫時擱置好了,等哪天另一批候選人敲定後再拿出來對比挑選。”
“陛下!您應該知道!我——”
“帕修斯!辛苦你了,”皇帝用自己的聲音壓過安德烈的聲音,笑容溫和,“但你也看到了,你目前挑選的這些女孩並沒有太子殿下喜歡的,所以你的工作還沒有結束,要再接再厲了!”
“遵命!”帕修斯說,“下一步,是在帝都所有未婚少女中挑選。”
“嗯,你看著辦吧,如果不介意的話,這段時間你不用上學了,專心挑選,爭取在暑假之前完成這一步的工作,我會給你加派人手協助你的,”皇帝想了想,“還有一個月就是暑假對吧?”
“是的。”
“嗯,一個月,雖然這部分的工作量有些大,但一個月應該足夠了,之後我會給你加薪水,當作你的誤學費和加班費。”
“多謝陛下!”
“好了,工作的事今天就談到這裏吧。”皇帝微笑。
“那臣下先告退了。”
“也不用這麼著急,”皇帝指向一邊的椅子,“坐。”
帕修斯看向那把椅子,毫不猶豫坐了過去。
安德烈仍傻傻的站在那裏,但皇帝好像在刻意無視他,所以帕修斯也不得不將他當空氣。
“聊一點你生活上的事吧?”皇帝十指交叉,身體前傾,“畢竟朕好歹也算伊薇莎的叔叔,她最近過得好不好,朕不得不瞭解一番,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你,當然也在我的關注之下。”
“……我們最近的生活還是很平靜,就是上學,吃飯,回公寓,因為伊薇莎不喜歡到處走動,我拗了好久,她也不肯跟我出去玩,也就那次去庫屠大人家,她答應了一次。”
“嗬嗬,她的性格就是這樣的,你別見怪,其實本質上她是一個很溫柔的好女孩,等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
皇帝還真擺出一副溫柔好叔叔的麵孔,差點給帕修斯整吐。
但他也隻能陪笑應是,然後沉默。
“你們已經相處超過兩個月了吧?”皇帝又問。
“是的,兩個月零五天。”
“不短了,”皇帝點點頭,“兩個月零五天,你們都同吃同住,關係應該進展得很親密了吧?”
“……還好。”
帕修斯注意到安德烈的臉色變了變。
“進展到哪一步了?”皇帝笑容帶著一點中年大叔特有的猥瑣。
跟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的安德烈忍不住也看了過來。
帕修斯心領神會,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我們……我們已經什麼都做過了……嘿嘿!”
“你!”安德烈瞬間怒了。
“安德烈,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皇帝很疑惑,”他們一對少男少女,乾柴烈火,每天都睡在同一個房間,關係會變成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這一定是他強迫的伊薇莎!伊薇莎根本不可能願意!他這是強姦!他是個強姦犯!”
安德烈極力壓製怒火,渾身顫抖,咬牙切齒,如果不是皇帝在場他一定會撲上來掐斷帕修斯的脖子。
“你怎麼能這樣無端指控一個貴族如此不堪的罪行?”皇帝微微皺眉,“伊薇莎現在是他的奴隸,就算他真的用了強迫的手段,也是完全合理合法的,你身為皇太子難道不懂帝國法律嗎?”
“這樣的法律,不如不要!”安德烈臉色鐵青。
“這是你的觀點,很好,但現在不是你當政,帝國的法律還輪不到你指指點點!”皇帝冷哼。
安德烈梗著脖子,一言不發。
“太子殿下,您誤會了,我並沒有強迫過伊薇莎,我曾經對您說過的,我很尊敬她,像尊敬自己的母親一樣。”帕修斯微笑。
“你這個滿口謊話的混賬東西!”安德烈麵色漲紅,“那你倒是說說看!如果不是你用強,伊薇莎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願意跟你做那種事??!!”
皇帝也饒有興緻地看著帕修斯。
帕修斯沉默片刻,神情淡然,“太子殿下,您真的瞭解伊薇莎嗎?”
“我當然瞭解她!我從小就認識她了!遠比你早!那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呢!”
“那您知道她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嗎?”帕修斯很淡定地問。
安德烈瞬間沉默。
他很不甘心地開始瘋狂回想,臉上表情迅速變化著,明暗不定。
然而,他支支吾吾半天,卻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看來結果已經很明朗了,您自以為的瞭解她,隻是自以為罷了。”帕修斯微笑。
安德烈憤怒地注視著他,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帕修斯半點不懼,“我知道您印象中的伊薇莎是什麼樣子,無非就是和外麵任何一個見過她的男人一樣,擅自把她想像成冷若冰霜的女神,美好高潔,不能忍受任何一點汙穢不堪,好像她會永遠帶著你們幻想出來的貞操帶,當一輩子的處女。”
“實不相瞞,我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仔細想想真是令人汗顏,以前的我真的是太狹隘,太愚蠢了,簡直跟個瘋子一樣,事實上,對任何一個女孩,我們都不應該帶著偏見看待,更不應該用自己設想的條條框框去規訓要求她,而是應該去尊重,正視。”
“哪怕她的真麵目,和您幻想的很不一樣。”
帕修斯一臉不忍心的樣子,搖搖頭,“太子殿下,某些情況下的伊薇莎,我豈止不能將她讚美為女神,當著陛下的麵,我甚至不能用任何一種上得了檯麵的言辭去描述她……”
“住口!你給我住口!”安德烈雙目赤紅,死死握著拳頭。
“安德烈,注意你身為皇太子的體統。”皇帝淡淡地說。
“可是——”
“我覺得帕修斯說的都很有道理,這難道不是事實嗎?你就算想反駁,也應該講事實擺證據,而不是像個鄉野村夫一樣在這裏跳腳咆哮!”
“……是,陛下。”安德烈緩緩低下頭。
“既然太子殿下不願意聽,那在下也不多說了,”帕修斯說,“我承認,如果是一般情況下的伊薇莎,我是不可能這麼輕鬆就拿下的,但現在的伊薇莎,雖然看起來和平時沒兩樣,可卻格外脆弱,格外無助……這纔是我能得手的主要原因。”
安德烈身體劇烈震顫了一下,頭默默埋得更低了。
“您不應該責怪她,她並不是什麼女神,隻是一個弱小可憐的普通女孩,根本無法決定自身的命運,要怪就怪我吧。”帕修斯嘆息。
“對不起……”安德烈喃喃說。
並不是對帕修斯。
“陛下,太子殿下,請恕我暫且告退,伊薇莎讓我早點回去。”帕修斯撓撓頭。
“那你還不趕快回去?身為男人,怎麼能讓美人苦苦等待?”皇帝嘴角含笑,揮揮手。
“是。”
帕修斯麵無表情,無聲退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