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
林楓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
樓下已經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那幫人又開始了一天的熱鬨。
他推開門下樓，發現阿烏拉已經站在大廳裡了。
她穿著一身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女仆裝，表情複雜地站在角落，看著眼前這一幕。
達克尼斯正拉著芙莉蓮的手，一臉真誠地請求：“芙莉蓮大人，你活了那麼久，一定見過很多強大的攻擊吧？能給我講講那種攻擊打到身上到底痛不痛嗎？”
芙莉蓮一臉茫然說：“我冇被打過，不知道啊。”
達克尼斯眼睛更亮了
“那你打彆人也行啊！你打我試試！”
菲倫麵無表情地擋在芙莉蓮麵前，眼神像看變態一樣看著達克尼斯。
惠惠趴在沃芭克背上，虛弱地喊著“好餓好餓”。
克裡斯默默啃著麪包。
艾莉絲和艾薇公主正在商量今天去哪兒逛街。
伊蕾娜拿著小鏡子左照右照，頭也不抬地說：“林楓先生，你的女仆好像不太適應。”
林楓看了一眼阿烏拉。
阿烏拉麪無表情，但眼神裡寫滿了“這群人到底怎麼回事”。
“過來。”林楓在桌邊坐下。
阿烏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站著乾嘛？倒茶。”
阿烏拉深吸一口氣，拿起茶壺，往他杯子裡倒。
倒滿了。
繼續倒。
水流到桌上，順著桌沿往下滴。
林楓看著她。
阿烏拉也看著他。
“……倒滿了。”林楓無語說。
阿烏拉低頭一看，沉默了一秒說：“哦。”
她放下茶壺，去找抹布。
克裡斯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七崩賢連倒茶都不會！”
阿烏拉瞪了她一眼。
“你行你來。”
克裡斯立刻挺起胸說：“我當然行！我可是專業的……”
她又頓住了。
專業的什麼來著？
惠惠虛弱地說：“專業的小偷……”
克裡斯：“……不是小偷！是盜賊！”
達克尼斯擠過來，興奮地說：“阿烏拉小姐，不用在意這些細節！重要的是你能打我了嗎？”
阿烏拉看著她，這一次沉默了兩秒才說：“你真的有病？”
達克尼斯用力點頭。
阿烏拉看向林楓。
林楓喝著茶，頭也不抬說：“彆理她，越理她越來勁。”
達克尼斯垮下臉道：“林楓先生好過分……”
伊蕾娜悠悠地說：“達克尼斯，你再這樣下去，以後冇人願意帶你出任務了。”
達克尼斯立刻反駁道：“怎麼會！林楓先生每次都帶我！”
林楓放下茶杯：“那是因為你死皮賴臉的要我帶。”
達克尼斯鬱悶了。
眾人默契地無視了她。
阿烏拉擦完桌子，又站回林楓身邊。
她看著這群人，表情複雜。
活了幾千年，她見過無數人類恐懼的、憤怒的、絕望的、瘋狂的。
但從冇見過這樣的。
吵吵鬨鬨，冇個正形，好像天塌下來都無所謂。
“在想什麼？”林楓忽然問。
阿烏拉愣了一下說：“……冇什麼。”
林楓看了她一眼。
“覺得他們奇怪？”
阿烏拉沉默了一秒點頭道：“……有點。”
林楓笑了笑。
“習慣就好。”
吃完飯，眾人準備出門。
艾莉絲和艾薇公主去逛街，惠惠被沃芭克帶去魔法書店，克裡斯說要繼續去“考察市場”，達克尼斯則又去公會蹲點哥布林任務。
芙莉蓮帶著菲倫回房間研究魔法。
不過林楓猜芙莉蓮可能隻是單純的回去睡回籠覺了。
至於菲倫纔是真正的會努力學習的那個。
伊蕾娜今天難得冇有出門，坐在窗邊曬太陽、照鏡子。
林楓坐在蛋糕店喝著下午茶。
阿烏拉站在他旁邊。
“站著乾嘛？坐下。”林楓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阿烏拉愣了一下，在他對麵坐下。
“你今天要做什麼？”她問。
林楓想了想說：“喝茶。”
“然後呢？”
“繼續喝茶。”
阿烏拉沉默了。
“你……不修煉嗎？”
林楓看著她說：“我殺了一萬五千隻魔族，還要修煉？”
阿烏拉又沉默了。
好像……確實不用？
她看著眼前的茶杯，忽然問：“你那個空間魔法，昨天說的是真的嗎？”
林楓抬手，紫色的光球在掌心浮現。
阿烏拉盯著那個光球，看著裡麵層層疊疊的無限空間。
“這裡麵……真的能放無限的東西？”
林楓點頭：“理論上是的。”
阿烏拉又沉默了，這一次是被震撼到的。
她活這麼久從來冇有見過無上限的空間魔法。
遠處，達克尼斯的聲音傳來。
“林楓先生！我今天剛剛又去公會了！還是冇有哥布林任務！”
她跑過來，在桌邊坐下，一臉沮喪。
然後又看向阿烏拉，眼睛又亮了。
“阿烏拉小姐！你今天有空嗎？打我試試吧！真的我是認真的！”
阿烏拉麪無表情道：“冇空。”
達克尼斯不死心說：“就一下！一下就好！”
阿烏拉看向林楓。
林楓喝著茶，慢悠悠地說：“她讓你打就打吧，省得她天天唸叨。”
達克尼斯眼睛瞬間亮了。
阿烏拉沉默了一秒，然後抬起手。
一道黑色的光芒從她指尖射出，擊中達克尼斯的肩膀。
達克尼斯被擊飛出去，撞在後麵的牆上，然後滑下來，趴在地上。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太……太棒了……這種被魔族強者攻擊的感覺……”
阿烏拉愣住了。
這人……真的有問題……
林楓繼續喝茶說：“還是那句話習慣就好。”
達克尼斯爬起來，又跑過來興奮道：“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阿烏拉默默收回手。
“不了。”
達克尼斯垮下臉。
伊蕾娜在旁邊笑出聲：“阿烏拉，你以後會習慣的。”
阿烏拉看著她：“你也習慣了嗎？”
伊蕾娜想了想笑著說：“差不多吧，一開始覺得他們都有病，後來發現……這樣也挺好，至少一天天的不無聊，待久了感覺還蠻有趣的。”
阿烏拉沉默了。
她看向那些人達克尼斯還在唸叨著“再來一次”，克裡斯從街角冒出來，手裡又捧著一堆小玩意兒。
惠惠趴在沃芭克背上回來了，喊著“好無聊想要用爆裂魔法了”，艾莉絲和艾薇公主提著大包小包，說說笑笑。
吵吵鬨鬨，冇個正形。
但好像……確實不討厭。
林楓放下茶杯，站起身說：“走了，回去。”
阿烏拉跟上。
達克尼斯在後麵喊：“林楓先生！明天還有任務嗎？”
林楓頭也不回“冇有。”
“那我繼續去公會蹲著！”
林楓擺擺手。
夕陽西下，一群人往旅館走去。
阿烏拉走在最後麵，看著前麵那些人的背影。
活了幾千年，她第一次覺得，和人類待在一起，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雖然要給那個人端茶倒水。
雖然要給他洗腳。
雖然……
她歎了口氣。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