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層。
巨大的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林楓站在門前，看著前方幽深的通道。
阿烏拉安靜地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通道裡沒有怪物，沒有任何聲音，隻有兩側牆壁上每隔百米一盞的昏暗燈火，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林楓邁步向前。
走了大概一刻鐘，前方出現一塊石碑。
石碑上刻著字：
“回頭是岸。”
林楓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第二層通道。
同樣的昏暗，同樣的寂靜。
又一塊石碑。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林楓沒有停下。
第三層。
“前方即是深淵。”
第四層。
“你確定要繼續嗎？”
第五層。
“踏入此地，生死自負。”
林楓站在第五層的盡頭，看著前方最後一扇石門。
這扇門比之前的任何一扇都要大，通體漆黑，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芒。
他回頭看了一眼阿烏拉。
阿烏拉微微點頭。
林楓抬手，推開了門。
光芒刺目。
林楓眯起眼睛，適應了幾秒，纔看清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高得看不見頂，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台。
看台上，坐著人。
不，不是人是神！
赫斯提亞坐在最前排，雙手捧著個烤紅薯，看見林楓進來，她眼睛一亮，用力揮了揮手。
“林楓！加油！”
旁邊坐著阿庫婭，她難得換了一身正經的裝束，藍色的長發披散在肩上，手裏拿著一麵小旗子，上麵寫著“阿庫婭女神應援團”。
“林楓先生！我買了你贏！別讓我輸啊！”
洛基也在，她翹著二郎腿，手裏端著一杯酒，笑眯眯地看著下方。
“喲，終於來了，我還以為要再等一千年呢。”
芙蕾雅坐在最尊貴的位置上，銀色的長發在光芒中泛著柔和的光。
她看著林楓，嘴角帶著淺淺的笑，眼神溫柔而專註。
“終於又見到你了。”
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神，各自坐在看台的各處，饒有興緻地看著下方。
林楓收回目光，看向鬥獸場中央。
那裏，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他有著人類的形態，身形高大，**著上身，露出精壯得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麵板上隱約可見一些暗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
他的頭髮極長漆黑如墨的髮絲垂落下來，一直拖到地上，蔓延開去，至少有十米長。那些長發在地上堆疊著，像是被囚禁的歲月凝結成的陰影。
他低著頭，沉默地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塑。
雙手雙腳被粗大的鎖鏈束縛著，鎖鏈的另一端沒入虛空，不知通向何處。
林楓走進鬥獸場。
那人的頭緩緩抬起。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出人意料的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
五官深邃，眼窩裏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他看向林楓，看著這個三千多年來第一個踏入這裏的挑戰者。
“三千多年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太久沒有開口說話。
“三千多年，終於又有人來了。”
他抬起手，抓住自己垂落的長發。
然後，手刀一揮。
十米長發齊肩而斷，漆黑的髮絲飄落在地，散成一片。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太久沒動過，頭髮都長成這樣了。”
鎖鏈嘩啦啦作響，他向前邁了一步。
兩米高的身軀，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人類，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嗎？”
林楓看著他，表情平靜：“不知道？”
那人笑了。
“三千多年，自從那些神把我鎖在這裏，已經過去三千多年了。”
他抬起手，鎖鏈繃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是第一個踏入這裏的挑戰者？不對你是第四個，待在這太久了差點都得健忘症了。”
林楓挑眉。
“前三個呢？”
那人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眼睛裏閃過嗜血的光芒。
“吃了，兩千年前有兩個，一千年前有一個。都太弱了，連讓我熱身都不夠。”
他看著林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但你不一樣，我能感覺到，你很強。”
林楓沒有否認：“你叫什麼？”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名字？三千多年了，居然還有人問我的名字。”
他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林楓：“我叫尼德霍格。龍族的背叛者，眾神的囚徒，地下城最深處的魔龍王。”
他掙了掙鎖鏈，發出沉悶的響聲：“雖然被這些該死的鎖鏈壓製著，隻能發揮出十級的實力……但對付你，應該夠了。”
林楓看著他：“你被鎖著，公平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尼德霍格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
“有意思！居然有人類替我鳴不平！”
他止住笑，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小傢夥，別擔心我，就算被鎖著，我也比你想像的要強得多，前三個也是這麼死的。”
他擺開架勢，鎖鏈在地上拖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來吧，讓我看看，三千多年後的第四個挑戰者，能在我手下撐多久。”
林楓點點頭：“好。”
他抬起手，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阿烏拉退到一旁，安靜地看著。
看台上，赫斯提亞緊張地咬住紅薯，阿庫婭舉著小旗子，洛基放下酒杯，芙蕾雅微微前傾。
眾神都在看著。
這一戰，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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