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上高原堅實而冰冷的土地,一種莫名的沉重感和壓迫感湧上心頭,彷彿這裡的天地規則都更加嚴酷。
放眼望去,是一片廣袤無垠、色調偏暗紅的荒原,風吹過齊腰高的枯草,發出嗚嗚的聲響,遠處有稀疏扭曲的樹林和起伏的山巒。
根據地圖指示,血顱部落的前線營地還有一段距離。李星耀深吸了一口充滿鐵鏽味的冰冷空氣,眼神變得專注。 追書神器,.超好用
「出發!」他低聲喃喃自語,帶著四名骷髏劍聖,邁開步伐,堅定不移地向著地圖的路線,大步前進。
李星耀站在血顱部落分配給外援者的營區邊緣,望著眼前這片被陽光勾勒出猙獰輪廓的營地。這裡與其說是一個營地,不如說是一片被粗略平整過的土地。
雜亂地搭建著各式各樣的臨時居所,從蠻族風格的普通獸皮帳篷到高階一些的氈房,還有幾個人類冒險者帶來的可攜式充氣帳篷,甚至還有一些有著別的種族特點的各種棲身之所。
加入部族戰爭的手續簡單到近乎粗暴。一個臉上塗抹著暗紅色戰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蠻族戰士隻是瞥了眼李星耀遞出的石牌,用粗短的手指在上麵某個符文上抹了一下,割破手指在上麵留下一個淡淡的血印。
便甕聲甕氣地指向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吐出一個短促的音節,意思是「那裡,自己找地方」。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彷彿他接收的不是一個幫助他們戰鬥的僱傭兵,而隻是一件即將被送入戰場的耗材。
這片外援生活區規模不小,粗略看去略有數百人之眾,種族構成光怪陸離。李星耀看到了之前見過的影族、遊獵族,幾個包裹在厚重毛皮中的類人種族,也看到了少數幾個裝備精良聚整合一個小圈子的精靈,還有不少的人類也在其中。
人類的數量占了相當一部分,約莫百餘人。他們大多以小隊、團隊組合聚整合小團體。李星耀這帶著四個隊友的小隊一出現,便引起了一些若有若無的打量。
很快,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臉上帶著一道舊疤、眼神中混合著疲憊與精明的人類男性主動走了過來。
「新來的小隊?」他上下打量著李星耀,目光尤其在後者年輕的臉龐和身後四個籠罩在灰袍中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語氣不算熱情,但也談不上冷漠,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搭話。
李星耀點了點頭,「嗯,今天剛到。」
「叫我老貓就行,」男人咧了咧嘴,算是笑了一下,露出被煙燻得微黃的牙齒,「這邊幾波湊在一起的,主要是人類,也有兩個比較好說話的穴居人兄弟。混口飯吃,互相照應一下。這鬼地方,一個人太難熬。」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由七八頂帳篷湊成的小團體。
李星耀從善如流,跟著老貓走了過去。簡單的介紹後,算是暫時有了個落腳點。這些人大多麵露風霜之色,裝備磨損程度不一,但眼神深處都藏著或多或少的警惕和一絲對財富的渴望。
他們對於李星耀的四個「隊友」似乎有些好奇,但在這種環境之中,誰都有秘密,也沒人會不識趣地多問。
「抓緊時間休息吧,」老貓遞過來一塊硬邦邦的肉乾,「蠻族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修整,他們每天都要進行戰鬥。天不亮就會吹號集合,明天看樣子是要主動出擊了。」李星耀點頭道謝,簡單吃了些東西就抓緊時間休息。
果然,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就如同垂死巨獸的哀嚎,穿透寒冷的空氣,在整個營地上空迴蕩。沒有冗長的動員,沒有激昂的演說,隻有各級蠻族頭目粗野的吆喝和催促聲。
僱傭兵們如同被驅趕的羊群,迅速而沉默地匯聚起來,按照粗略的職業劃分,被編入不同的方陣。
李星耀和他的骷髏劍聖被分到了一個混合方陣,主要由人類、少數穴居人和一些體型較小的敏捷型異族戰士組成,位於整個出擊隊伍的中後部。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躁動,混合著皮革、金屬、汗液以及一絲淡淡的緊張味道。
隊伍在沉默中開拔,沉重的腳步踏在堅硬冰冷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高原的風如同冰冷的銼刀,刮過每個人的臉頰。
行進約一個小時後,前方的地勢豁然開朗,一片相對平坦、遍佈礫石和枯草的廣闊荒原映入眼簾——這就是今日的戰場。
而在荒原的另一頭,一片黑壓壓的陣線已經嚴陣以待。蠻獸部落的旗幟,是一麵繡著猙獰獠牙獸首的暗褐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即使相隔甚遠,也能看到對方陣前那些形態各異、躁動不安的星獸。
數量之多,遠超李星耀之前的想像。幾乎前麵的每個蠻族戰士身邊都跟隨著一到兩頭星獸,一些氣息格外彪悍的小頭目身邊,甚至環繞著三四頭之多,人獸之間的氣息隱隱相連,顯得十分危險。他們是蠻族部落的主力職業,人如其名,蠻族部落的覺醒方向就是馴獸師。
反觀血顱這邊,陣型中的主力是,大量進入狂化狀態,渾身血氣瀰漫,肌肉賁張手持巨斧重錘的狂戰士。他們的呼吸粗重,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流。
兩側則輔以少量的馴獸師和其他戰士職業隊伍,但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比起對麵都顯得遜色不少。
正如老貓路上低聲透露的,蠻獸部落目前的主力正壓在銀刃部落那邊,這邊更多是牽製性的攻勢。血顱部落和銀刃部落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同時向蠻獸部落施壓,但這並不意味著戰鬥會輕鬆。對於身處前線的每一個個體而言,每一次交鋒都是生死考驗。
「咚!咚!咚!」
血顱部落方向,沉重的戰鼓猛地敲響,節奏原始而狂暴,如同直接擂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嗚——!」
幾乎是同時,蠻獸部落也吹響了進攻的號角,聲音尖銳刺耳,帶著野獸般的狂野。
沒有試探,沒有陣前叫罵,兩支代表著野蠻與力量的洪流,如同約好了一般,轟然對撞!
「為了血顱!為了先祖!」狂戰士們發出震天咆哮,血色的星能如同實質的火焰般燃燒起來,他們邁開巨大的步伐,發起了狂暴的衝鋒。每一步都地動山搖,巨大的武器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狠狠砸向對麵的防線。
蠻獸部落的應對簡單而有效。前排那些皮糙肉厚、披掛著粗糙骨甲或金屬甲片的巨型星獸發出沉悶的吼叫,低頭、蜷縮,用寬闊堅實的脊背和厚重的甲冑硬生生頂住了狂戰士的第一波衝擊!
「砰!轟!哢嚓!」
金屬與骨骼、武器與甲殼的猛烈碰撞聲、碎裂聲、怒吼聲、慘嚎聲瞬間交織在一起,譜寫出戰爭最殘酷的開幕曲。鮮血和碎肉如同暴雨般潑灑開來,瞬間染紅了枯黃的地麵。
血顱狂戰士的破壞力極其恐怖,每一次重擊都能將一頭星獸砸得骨斷筋折甚至轟飛出去,但蠻獸部落的星獸實在太多,前排倒下了,後排立刻補上,同時,隱藏在星獸身後的蠻族戰士和他們的敏捷型星獸夥伴,趁機發起了致命的攻擊。
而且後麵的方陣也發起了攻擊,淬毒的箭矢、沉重的投矛、閃爍著元素光芒的技能,從各種角度襲向因攻擊而露出破綻的狂戰士。
李星耀所在的混合方陣也緊隨主力壓上,但並未直接投入最殘酷的正麵絞殺,而是在側翼與對方的僱傭兵和側翼部隊接戰。即便如此,戰爭的殘酷性也瞬間展露無遺。
箭矢如同飛蝗般在空中交錯,不時有人中箭倒地,發出悽厲的慘叫。法術的光輝時而亮起,火球冰錐砸入人群,掀起一片血雨腥風。刀劍碰撞,吼聲震天,每個人都在為了生存而瘋狂揮動武器。
李星耀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是戰爭。這與他之前經歷的任何戰鬥都截然不同。在這裡,個人的勇武被無限壓縮,閃轉騰挪的空間幾乎不存在。四周都是人,前後左右都是揮舞的兵刃和飛濺的鮮血。
很多時候,你根本看不清攻擊來自何方,隻能憑藉本能格擋和閃避,然後將武器刺向離你最近的敵人。腎上腺素在瘋狂分泌,心臟如同戰鼓般擂動,大腦卻因為過載的資訊和持續的死亡威脅而變得有些麻木。
李星耀親眼看到一個剛才還在一起行動的人類弩手,被一頭突然從地下鑽出的,類似掘地鼠的星獸咬住了小腿,拖倒在地,瞬間就被旁邊衝過的蠻族戰士一刀砍下了頭顱,那雙眼睛甚至還殘留著驚愕的表情。
他也看到對麵一個身手矯健的影族刺客,剛用詭異的步伐連續割開兩名血顱戰士的喉嚨,就被己方一個殺紅了眼的狂戰士含怒的一記範圍猛擊砸成了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