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嗡——！！！”
三千艘形態各異的星際戰艦同時完成超光速躍遷，刺眼的藍白色躍遷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太陽係，連太陽的金色光輝都被徹底壓過。戰艦陣列呈球形展開，密密麻麻的主炮口同時亮起毀滅性的能量光芒，將整個地球死死鎖在了火力網中央，沒有給人類留下半分逃生的空隙。
主炮充能的低沉嗡鳴響徹了整個近地軌道，壓過了地核深處的震顫、噬世本源的嘶吼，還有地麵上民眾絕望的哭喊聲。
林衍坐在星隕機甲的駕駛艙內，剛被金色浪潮掀飛的身體還沒完全穩住，斷裂的肋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死死攥住操控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腹的鮮血順著開裂的金屬桿緩緩滴落，軍靴重重踩在製動踏板上，硬生生將失控的機甲釘在了凍結的冰麵上。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全息光屏上，那三千艘戰艦的艦身上，印著上百個不同星際文明的徽章——有被噬世本源毀滅了母星的矽基文明，有在上古戰役中僥倖存活的機械文明，還有曾經和人類聯邦建交的星際盟友。
可現在，這些曾經的盟友、同病相憐的倖存者，全都將炮口對準了傷痕纍纍的地球，對準了手無寸鐵的數十億人類。
“全星係廣播通告，編號739人類文明所在的地球，已成為噬世本源的破封載體。”
冰冷、機械、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通過全頻段廣播響徹了整個太陽係，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在每一個人類的心上，“為阻止噬世本源吞噬整個宇宙，星際聯合艦隊正式下達滅世令：即刻起，對地球實施無差別湮滅打擊，抹殺所有本源載體，不惜一切代價！”
“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冰冷的倒計時聲在駕駛艙內回蕩，蘇清鳶猛地撲到操控台前，指尖在光屏上瘋狂跳動，試圖接通星際聯合艦隊的通訊頻道。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精神海的刺痛讓她指尖微微顫抖，可眼裏沒有半分退縮，隻有破釜沉舟的堅定。
她是蘇家這一代唯一的嫡係傳人，是唯一能拿出萬年前真相證據的人，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數十億同胞，在毫無反抗之力的情況下被徹底抹殺。
“別白費力氣了。”
林衍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白大褂傳了過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刻在骨血裡的冷靜，“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母星被本源吞噬，族人死絕，早就被仇恨沖昏了頭。比起萬年前的真相，他們更願意相信，炸掉地球，就能徹底解決噬世本源這個禍患。”
他太懂這種感覺了。
就像第七星域淪陷時，他看著自己守護的星球被蟲族屠戮，看著並肩作戰的兄弟死在麵前，那種恨不得和敵人同歸於盡的恨意，和此刻的星際聯軍，一模一樣。
可仇恨不能成為屠戮無辜的理由。
他身後的地球，是人類的母星，是數十億鮮活的生命，有牙牙學語的孩子，有相守一生的老人，有無數在戰火裡依舊努力活著的普通人。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該成為星際聯軍泄憤的犧牲品。
“倒計時：三、二、一！開火！”
轟——！！！
三千道凝聚了各文明最高戰力的主炮光束，如同三千條奔騰的怒龍，瞬間撕裂了漆黑的星空，朝著傷痕纍纍的地球狠狠轟來。光束所過之處，空間被生生扭曲，沿途的隕石、小行星瞬間被氣化，連真空都泛起了灼熱的漣漪。
“所有戰艦聽令！展開防禦陣型！給我攔住它！”
通訊頻道裡傳來了秦峰染血的嘶吼。這個跟著林衍出生入死多年的鐵血漢子，此刻左臂已經被炸斷，傷口用止血帶草草捆著，僅剩的右手死死攥著操控桿，駕駛著僅剩的12艘遍體鱗傷的弒神戰艦，不要命地衝到了地球前方，用自己的艦身，硬生生擋在了主炮光束的必經之路上。
“指揮官！帶民眾走！我們給你爭取時間！”
秦峰的聲音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不——！秦峰！撤回來！”
林衍的瞳孔驟然收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推滿機甲引擎，想要衝上去替他們擋下這致命一擊。
可已經晚了。
三千道主炮光束狠狠撞在了弒神艦隊的能量護罩上，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席捲了整個近地軌道。第一艘戰艦的護罩瞬間碎裂，整個艦身被炸成了一團巨大的火球，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12艘戰艦，在不到兩秒的時間裏，接連炸成了星空中的煙火。
秦峰所在的旗艦是最後一個爆炸的，爆炸的前一秒，通訊頻道裡還傳來他最後的聲音，帶著笑意，像十年前第一次跟著林衍上戰場時一樣：“指揮官，我沒給你丟人……”
火光散去，星空中隻剩下了漫天漂浮的戰艦殘骸，還有無數士兵的遺體，在冰冷的宇宙中緩緩旋轉。
林衍坐在駕駛艙裡，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他看著光屏上不斷歸零的存活人數，看著那些跟著他從第七星域一路殺到地球的兄弟，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能留下，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針狠狠紮著，滔天的怒意和悲痛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悲痛已經被極致的冷冽取代。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沫，縱身操控星隕機甲縱身躍起，引擎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流星，瞬間衝到了地球與星際聯軍之間，用自己殘破的機甲身軀，擋在了三千艘戰艦的炮口之前。
“誰敢動我地球分毫，先踏過我的屍體。”
林衍的聲音透過全頻段廣播，傳遍了每一艘戰艦的駕駛艙，沙啞卻帶著千鈞之力，像一把出鞘的鋼刀，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駕駛艙內，蘇清鳶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滾落。她抬手擦掉眼淚，指尖在操控台上最後一次跳動，將蘇家先祖留下的萬年前真相、噬世本源的真實麵目、混沌與先祖聯手封印的所有證據，盡數傳送到了每一艘戰艦的主控係統裡。
“所有文明的同胞們，你們看清楚！”
蘇清鳶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噬世本源纔是毀滅你們母星的真兇！混沌是我們的盟友，不是敵人！炸掉地球，隻會讓它徹底掙脫束縛，到時候，整個宇宙都沒有一個文明能活下來！”
星際聯軍的駕駛艙裡，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無數艦長看著光屏上完整的真相記錄，看著蘇家先祖的血脈手劄，握著操控桿的手微微顫抖，原本堅定的殺意，出現了明顯的動搖。
為首的旗艦駕駛艙內，渾身覆蓋著機械義肢的矽基文明統帥，看著光屏上的證據，獨眼裏閃過一絲遲疑，可隨即就被刻骨的仇恨取代。他猛地一拍主控台，聲音裏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謊言！全是人類的謊言！就算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炸掉地球！為我死去的族人報仇！”
“全艦隊聽令！第二輪主炮充能！目標：地球！無視前方機甲，給我一起轟！”
“你敢！”
林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瞬間燃動了自己的神魂本源，同時敞開了與混沌的神魂連結。淡金色的人類神魂之力與漆黑的寂滅之力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星隕機甲瞬間爆發出能照亮整個太陽係的光芒，一道橫跨近地軌道的巨大屏障，在他身後緩緩展開，將整個地球牢牢護在了身後。
他想起了秦峰臨死前的笑容，想起了第七星域那些戰死的士兵，想起了秦嶽十年隱忍的悲壯，想起了蘇家先祖以全族為祭的決絕，想起了地麵上那些期盼的眼睛。
就算戰至神魂俱滅，他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就在第二輪主炮光束即將發射的瞬間，地核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地球瞬間劇烈震顫，馬裡亞納海溝的封印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到了萬米寬！
無邊無際的金色吞噬浪潮，從裂口處衝天而起，瞬間席捲了半個地球。凍結的海洋瞬間沸騰蒸發，城市在浪潮中化為虛無，連空氣都被啃噬得一乾二淨。
混沌的聲音在林衍的腦海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它衝破了我最後的禁錮。最多十分鐘，它的本體就會徹底降臨。”
星際聯軍的所有戰艦瞬間陷入了混亂，無數艦長發出驚恐的嘶吼，原本對準地球的炮口，開始不受控製地調轉。
可就在這時，為首的旗艦突然發出了一聲暴戾的嘶吼，統帥的獨眼裏亮起了和噬世本源一模一樣的金色光芒，他早已在萬年前就被本源同化，從一開始，他要的就不是阻止本源，而是幫它徹底破封！
“全艦隊聽令！不聽從號令者，以叛盟罪論處！立刻開火！”
十幾艘不願開火的戰艦，瞬間被旗艦的主炮炸成了火球。剩餘的戰艦被迫再次調轉炮口，三千道主炮光束，再次朝著地球、朝著擋在前方的林衍，狠狠轟來。
前有三千戰艦的滅世炮火，後有即將破封而出的噬世本源，林衍站在兩道足以毀滅星係的力量中間，渾身的能量已經瀕臨枯竭，神魂被兩股力量同時拉扯，即將到達極限。
而更讓他心臟驟停的是，他的胸口，那枚虛空契約印記，突然和噬世本源的金色浪潮，形成了完美的共振。一股無法抗拒的吞噬之力，順著印記瘋狂湧入他的身體，想要將他徹底同化成本源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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