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濃黑的魔氣如潮水般漫過聯盟山門，天空被染成墨色，連日光都被徹底遮蔽，空氣裡瀰漫著腐臭的腥氣，混雜著傀儡魔嘶吼時噴出的濁風，刮在人臉上像刀片割過般刺痛。偏殿的窗欞被魔氣侵蝕得吱呀作響，木質紋理裡滲進黑絲，原本光潔的地板裂開細密的紋路，每一道都在往外湧著淡淡的黑氣。
殿內，蘇清辭嘴角的詭異笑容越來越濃，漆黑的眼瞳裡倒映著窗外翻滾的魔雲，周身的黑氣不再是散亂的蠕動，而是凝聚成一道道黑色鎖鏈，纏繞在她的四肢上，鎖鏈末端還帶著倒刺，深深嵌入她的皮肉，卻不見一滴鮮血流出——那些血液早已被魔氣腐蝕成了黑漿。
“清辭！”蘇清歡握緊青竹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血脈之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劍身上的淡金光暈卻因姐姐的變化而忽明忽暗，“你看看我，我是清歡啊！別被魔主控製了！”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心口像是被鎖鏈勒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疼。她能感覺到姐姐的靈魂還在掙紮，可那道眉心的黑色印記卻像一張網，死死困住了姐姐的原始記憶，任由魔氣在她體內肆虐。
柳蒼瀾捂著胸口的傷口，掙紮著爬起來，看著蘇清辭的變化，眼中閃過瘋狂的狂喜：“哈哈哈！魔主的力量果然名不虛傳！蘇清辭現在就是魔主最鋒利的劍，今天你們誰也跑不了！”
他撿起地上的噬魂令，令牌上的魔紋因外麵的魔潮而變得更加鮮艷，散發著更強的吸力，偏殿內散落的魔氣紛紛被吸入令牌，再轉化為精純的魔力注入蘇清辭體內。蘇清辭周身的黑色鎖鏈瞬間暴漲，朝著蘇清歡和陸衍席捲而來。
“小心！”陸衍揮劍斬斷迎麵而來的鎖鏈，破風劍的寒光與鎖鏈碰撞，濺起無數黑色火星，“清歡，別分心！先解決柳蒼瀾，再想辦法喚醒清辭！”
他後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衣擺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可他依舊挺直脊背，擋在蘇清歡身前，眼神銳利如鷹。他知道，現在蘇清歡滿心都是姐姐，隻有自己能穩住局麵，哪怕拚盡最後一絲力氣，也要護住她。
蘇清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陸衍說得對，柳蒼瀾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除掉他，姐姐永遠無法擺脫魔氣的控製。她握緊青竹劍，腳步輕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柳蒼瀾，劍刃帶著金色的血脈之力，直刺他的心臟。
“來得好！”柳蒼瀾冷笑一聲，舉起噬魂令，催動魔力形成一道黑色屏障，“就憑你這點血脈之力，也想殺我？”
青竹劍刺在屏障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金色光芒與黑色魔氣激烈碰撞，漣漪四散開來，將周圍的桌椅震得粉碎。蘇清歡隻覺得手臂發麻，血脈之力被噬魂令的吸力不斷拉扯，體內的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清歡，我來幫你！”百草穀長老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散落的幾株驅邪草藥，快速捏碎後擲向黑色屏障，“這些草藥能暫時壓製魔氣，你趁機進攻！”
草藥粉末落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黑色魔氣瞬間黯淡了幾分。蘇清歡抓住機會，猛地催動體內所有血脈之力，青竹劍金光暴漲，硬生生劈開了一道缺口，劍刃順著缺口刺向柳蒼瀾的肩膀。
柳蒼瀾驚呼一聲，側身避開要害，肩膀還是被劍刃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帶著濃鬱的魔氣。他疼得齜牙咧嘴，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依舊不肯認輸，反手用噬魂令砸向蘇清歡的腦袋。
蘇清歡側身避開，劍刃一挑，削向柳蒼瀾的手腕，想要奪下噬魂令。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陸衍的怒吼聲，她回頭一看，隻見蘇清辭的黑色鎖鏈已經纏住了陸衍的腳踝，鎖鏈上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陸衍單膝跪地，卻依舊揮劍抵擋著蘇清辭的攻擊，手臂上又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陸衍！”蘇清歡心中一急，招式出現破綻，柳蒼瀾趁機一拳砸在她的胸口，她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嘴角溢位鮮血。
青竹劍脫手而出，插在地上，劍身嗡嗡作響，像是在為她焦急。蘇清歡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感覺體內的血脈之力紊亂不堪，胸口傳來陣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柳蒼瀾見狀，哈哈大笑：“蘇清歡，你也有今天！現在沒人能救你了，乖乖束手就擒，讓我把你獻給魔主，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他提著噬魂令，一步步走向蘇清歡，眼中滿是貪婪。他知道，蘇清歡的血脈之力比蘇清辭更加純凈，若是能將她獻給魔主，自己一定能得到更多的賞賜，甚至可能超越魔主，成為真正的主宰。
就在柳蒼瀾的手即將觸碰到蘇清歡的瞬間，一直被鎖鏈纏住的陸衍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吼，體內靈力瘋狂燃燒，破風劍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斬斷了纏在腳踝上的鎖鏈，然後縱身躍起，一劍劈向柳蒼瀾的後頸。
“你找死！”柳蒼瀾臉色大變，急忙轉身抵擋，噬魂令與破風劍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陸衍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料，他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的傷口再次裂開，黑色血液噴湧不止。
陸衍不管不顧，繼續猛攻，每一劍都帶著拚命的架勢。他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必須在倒下之前解決柳蒼瀾，為蘇清歡和蘇清辭爭取時間。
蘇清歡看著陸衍浴血奮戰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力量。她咬著牙，掙紮著爬起來，握住地上的青竹劍，再次沖向柳蒼瀾。這一次，她的眼神無比堅定，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為了姐姐，為了陸衍，為了仙界，必須殺了柳蒼瀾！
兩人合力夾擊，柳蒼瀾漸漸體力不支，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黑色的血液染紅了他的獸紋道袍。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劍光，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就算我死了，你們也別想好過！蘇清辭體內的是魔主親自種下的‘噬憶印’，沒有魔主的解藥，她永遠都會是魔主的傀儡，而且……”
他的話還沒說完，陸衍的破風劍已經刺穿了他的心臟，蘇清歡的青竹劍也同時刺入了他的眉心。柳蒼瀾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不甘與怨毒，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噬魂令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解決了柳蒼瀾，陸衍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傷口血流不止，臉色蒼白如紙。蘇清歡急忙走到他身邊，拿出百草穀長老遞來的療傷葯，想要為他包紮。
可就在這時，床榻方向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蘇清辭周身的黑色鎖鏈突然暴漲，眉心的黑色印記發出耀眼的黑光，她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原本漆黑的眼瞳裡出現了魔主的虛影。
“蘇清歡，你以為殺了柳蒼瀾就結束了嗎？”魔主的聲音從蘇清辭口中傳出，冰冷而威嚴，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噬憶印已經與你姐姐的記憶核心融為一體，隻要我一個念頭，她就能立刻自爆，拉著你們所有人陪葬！”
蘇清歡臉色大變，看著姐姐痛苦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絕望。她知道魔主說的是真的，姐姐體內的噬憶印比她想像的更加可怕。
就在這時，偏殿的大門被猛地撞開，無數傀儡魔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身高三丈的魔將，身披黑色戰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魔斧，周身散發著比柳蒼瀾強大數倍的魔氣。
“魔主有令，捉拿蘇清歡，帶回蘇清辭！”魔將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舉起魔斧，朝著蘇清歡和陸衍劈來。
陸衍想要起身抵擋，卻因傷勢過重，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蘇清歡將他護在身後，握緊青竹劍，眼神堅定地看著衝來的傀儡魔和魔將。
她知道，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可看著被噬憶印控製的姐姐，看著重傷的陸衍，看著源源不斷衝進來的傀儡魔，她心中充滿了迷茫。噬憶印該如何破解？魔主的力量如此強大，她們又該如何抵擋？
更讓她心驚的是，魔主的聲音再次響起：“蘇清歡，我給你一個選擇，要麼乖乖跟我走，我饒你姐姐一命；要麼，就讓她和整個聯盟一起，化為灰燼！”
蘇清歡握著青竹劍的手微微顫抖，她看著姐姐眉心不斷閃爍的黑色印記，看著外麵越來越濃的魔氣，陷入了兩難的抉擇。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也不知道這個選擇會帶來怎樣的後果，而魔將的魔斧已經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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