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蘇清歡是被靈草的清香喚醒的。眼皮重得像粘了蜜蠟，好不容易掀開條縫，就看見蘇清辭坐在床邊，手裏攥著剛採的凝神草，眼眶紅得像浸了晨露的櫻桃。祠堂的窗欞透進細碎的陽光，落在姐姐鬢邊的碎發上，暖得像小時候姐姐給她編髮時的溫度。
“姐……”她想抬手，卻發現胳膊軟得沒力氣，丹田處空蕩蕩的，像被掏走了最珍貴的東西——那是她修鍊多年的靈力，此刻連一絲微弱的波動都沒有。心臟突然像被攥緊，慌得她呼吸都亂了：“我的靈力……沒了？”
蘇清辭趕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眼眶發酸：“清歡，別慌！先祖殘魂說了，隻是血脈本源耗損，等養好了，說不定還能恢復……就算不能，姐也會護著你，咱們還有陸衍，還有大家……”
“恢復不了也沒事。”陸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扛著破風劍，肩上的繃帶換了新的，手裏還拎著個食盒，“我剛去膳堂給你端了靈米粥，加了你愛吃的蓮子。沒靈力怕啥？以後我當你保鏢，誰要是敢欺負你，我一劍劈過去！”
他把食盒放在床頭，開啟時熱氣裹著米香飄出來，蘇清歡看著碗裏顆顆飽滿的蓮子，心裏的慌像被熱水澆過的雪，慢慢化了些。可指尖摸到發間的木劍吊墜，冰涼的觸感又讓她想起之前揮劍斬魔的日子，鼻尖突然一酸：“可我還沒幫小桃師妹恢復記憶，還沒幫趙師兄徹底贖罪，還沒……”
“這些都不是隻有靈力才能做到的。”趙師兄和阿木突然走進來，阿木手裏捧著個小木盒，裏麵是曬乾的鬆子——是靈狐生前最愛吃的，“清歡掌門，你救了我們所有人，就算沒靈力，你也是我們的掌門。小桃師妹的事，我和蘇師姐一起想辦法，你先把身體養好。”
趙師兄也跟著點頭，手裏拿著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是我整理的草藥名錄，裏麵有能補血脈的靈草，我已經讓人去後山采了，等熬成藥，你喝了肯定能好起來。”
蘇清歡看著眼前的眾人，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砸在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原本以為，沒了靈力，自己就成了沒用的累贅，可現在才知道，真正的守護，從來不是靠靈力強弱，而是靠大家一起扛的心意。
“對了，清歡，有件事要跟你說。”蘇清辭突然想起什麼，聲音裏帶著一絲猶豫，“剛纔有幾個外門弟子來問，說你沒了靈力，還能不能帶領門派……我跟他們吵了一架，陸衍還差點拔劍……”
蘇清歡的心猛地一沉，剛要說話，就聽見祠堂外傳來爭執聲：“我們不是不感恩！可門派不能沒有有靈力的掌門，要是再遇到魔氣，誰來保護我們？”
“你怎麼能這麼說！清歡掌門為了救我們，連靈力都沒了，你現在說這種話，良心不會痛嗎？”這是阿木的聲音，帶著憤怒的顫抖。
蘇清歡掙紮著要下床，蘇清辭趕緊扶她：“清歡，你別出去，我去跟他們說！”
“不用，我自己去。”蘇清歡站穩腳步，雖然身體還軟著，眼神卻堅定得像淬了光，“他們有疑問，我該給他們一個交代。”
她走到祠堂門口，隻見幾個外門弟子站在台階下，臉色漲得通紅，阿木和幾個支援她的弟子正和他們對峙。看到蘇清歡出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擔憂，有質疑，也有期待。
“你們擔心的，我都知道。”蘇清歡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沒了靈力，確實不能像以前一樣揮劍斬魔，不能像姐姐一樣用原始記憶壓製魔氣。可我還記得忘憂丹的配方，能幫大家分辨有毒的藥材；我還記得煉魂閣的佈局，能幫大家加固防禦；我還記得每一個被傀儡的弟子的名字，能幫他們找回失去的記憶……”
她指著祠堂裡的血鏡，鏡麵的紅光雖淡，卻依舊透著莊嚴：“這麵血鏡，是用我們姐妹的血啟用的，它能吸收魔氣，守護門派的地脈。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拚來的。門派需要的不是一個有靈力的掌門，是一個能和大家一起守著這份安寧的人。要是你們覺得我不行，我可以讓賢，可我希望你們記住，守護門派，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
“我們沒說你不行！”剛才質疑的弟子突然紅了眼眶，上前一步對著她鞠了一躬，“清歡掌門，是我們糊塗！你為了門派連靈力都沒了，我們還在這裏質疑你，我們錯了！以後你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其他弟子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說要跟著她，祠堂外的爭執聲變成了堅定的支援聲，像一團溫暖的火，烘得蘇清歡心裏發燙。
“對了，清歡，小桃師妹醒了！”阿木突然想起什麼，激動地喊道，“蘇師姐用原始記憶幫她喚醒了部分記憶，她還記得你，還記得靈狐！”
蘇清歡的眼睛瞬間亮了，不顧身體的虛弱，拉著蘇清辭就往膳堂跑：“真的嗎？我去看看她！”
膳堂裡，小桃師妹坐在窗邊，臉色雖然還有些白，卻能認出人了。看到蘇清歡進來，她趕緊站起來，眼裏滿是感激：“清歡師姐，謝謝你……我還記得靈狐，還記得它幫我們引路的樣子……”
“我們去給靈狐立個墓碑吧。”蘇清歡突然說，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在老鬆坡，它最喜歡的那棵鬆樹下，放上它愛吃的鬆子，讓它知道，我們沒忘了它。”
眾人紛紛點頭，阿木抱著裝鬆子的木盒，陸衍扛著鐵鍬，蘇清辭扶著蘇清歡，一行人朝著老鬆坡走去。風裹著鬆脂的香，陽光透過鬆枝灑在地上，像鋪了一層碎金。
他們在靈狐犧牲的那棵鬆樹下挖了個坑，立了塊小木碑，上麵刻著“護院靈狐之墓”，阿木把鬆子撒在墓碑前，蘇清辭還放了塊桂花糕——是靈狐偶爾會偷嘗的，蘇清歡則把自己的一縷頭髮係在鬆枝上，像小時候和姐姐約定的那樣，承諾會永遠守護這裏。
“我蘇清歡，就算沒了靈力，也會守住忘憂派，守住大家，守住靈狐用性命換來的安寧。”她對著墓碑輕聲說，聲音裡的堅定像刻進了骨血裡。
“我們也會！”陸衍、蘇清辭、趙師兄、阿木，還有聞訊趕來的弟子們，紛紛跟著喊道，聲音在老鬆坡上回蕩，像一句永遠不會褪色的誓言。
蘇清歡看著身邊的眾人，看著墓碑前隨風飄動的鬆子，心裏突然充滿了力量。她知道，未來或許還會有困難，或許還會有危險，可隻要他們在一起，隻要這份守護的心意還在，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灑在他們身上，像給每個人都披上了一層鎧甲。蘇清歡摸了摸發間的木劍吊墜，又摸了摸懷裏的血鏡，嘴角忍不住向上揚——沒了靈力又怎樣？她還有最珍貴的家人和朋友，還有想要守護的家園，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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