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煉魂閣的燈火終於穩了，映著滿地枯萎的魔藤灰，像鋪了層碎墨。蘇清歡靠在蘇清辭懷裏緩氣，丹田處的空虛還在隱隱作痛，可攥著黑玉佩的手卻不敢鬆——玉佩上的蓮紋還在微微發燙，不是勝利的餘溫，更像某種未散的警示，像靈狐臨終前那聲沒說完的嗚咽，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清歡，我給你輸點靈力。”蘇清辭剛要凝起靈力，就被蘇清歡按住手，她搖搖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別浪費，你也耗得厲害。陸衍，趙師兄他們怎麼樣了？”
陸衍扶著牆站起來，破風劍在地上劃出一道輕響，肩傷的疼讓他皺眉：“阿木醒了，正幫著扶其他弟子；趙師兄……他在看那道閉合的裂縫，有點不對勁。”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趙師兄蹲在石壁前，手指摸著裂縫的痕跡，臉色白得像紙：“你們看……這縫裏還在滲魔氣，隻是變成了透明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蘇清歡的心猛地一沉，掙紮著站起來，走到石壁前——果然，指尖貼上去能感覺到微弱的寒意，像冰碴子往麵板裡鑽，而黑玉佩貼在石壁上時，蓮紋的光竟暗了幾分，像被什麼東西壓製著。
“是蝕憶魔沒徹底消失？”蘇清辭的聲音發顫，握著蘇清歡的手更緊了，“我們明明封了裂縫，它怎麼還能滲魔氣？”
“不是沒消失，是它留了後手。”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循聲看去，隻見憶魂鏡不知何時從蘇家祠堂飄了過來，懸在半空中，鏡麵映出淡淡的人影——是剛纔在祠堂裡出現的蘇家先祖殘魂，“它把自己的一縷魔核藏在了煉魂閣的地基裡，你們封的隻是裂縫，沒找到魔核，魔氣就永遠散不了。”
“魔核？”陸衍立刻握緊破風劍，眼裏滿是警惕，“在哪裏？我們現在就去挖出來！”
先祖殘魂卻搖了搖頭，鏡麵泛起漣漪，映出煉魂閣地下的景象——地基深處藏著一顆拳頭大的黑色魔核，周圍纏著無數透明的絲線，連線著整個忘憂派的土地，像一張巨大的網：“魔核已經和忘憂派的地脈連在一起了，強行挖會震斷地脈，整個門派都會塌。而且……”
鏡麵突然切換畫麵，映出灰袍長老臨死前的模樣——他攥著一塊黑色的碎片，塞進煉魂閣的磚縫裏，而那碎片竟和魔核有著同樣的氣息。“長老早就和蝕憶魔做了交易，他把魔核藏進地脈，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靠魔核恢復修為，可惜他沒等到。”
蘇清歡的手心瞬間冒了汗，黑玉佩在掌心燙得更厲害，蓮紋的光忽明忽暗，像在抗議這殘酷的真相：“那怎麼辦？難道我們隻能看著魔氣一直滲出來，等著地脈被汙染嗎？”
“也不是沒辦法。”先祖殘魂的聲音沉了下來，鏡麵映出蘇家祠堂的供桌，供桌下藏著一個暗格，“蘇家祠堂的暗格裡有一塊‘血鏡’，能吸收魔核的魔氣，但需要用蘇家雙脈的血來啟用。隻是……啟用血鏡會耗損你們的血脈本源，搞不好會永遠失去修鍊的能力，甚至……”
“甚至會死，對嗎？”蘇清歡接話，聲音異常平靜，沒有絲毫猶豫，“隻要能保住忘憂派，保住大家，耗損血脈又算什麼？我本來就是為了救姐姐、救大家才走到現在的，就算不能修鍊，我也認。”
“清歡！”蘇清辭立刻拉住她，眼淚掉在她的手背上，滾燙的，“你不能這麼做！你已經從金丹跌回築基了，再耗損血脈本源，你會變成廢人的！要啟用血鏡，也該我來，我是姐姐，本來就該護著你！”
“姐，你別爭了。”蘇清歡反過來握住她的手，眼裏的堅定像淬了光的劍，“你三年前被吸了太多記憶，血脈本就比我弱，要是你出事，我怎麼對得起師父，對得起靈狐？而且……”她摸了摸發間的木劍吊墜，冰涼的木頭貼著頭皮，像姐姐當年的安慰，“你忘了小時候你跟我說的？蘇家的人，從來不怕犧牲，怕的是沒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陸衍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將破風劍插在地上，對著先祖殘魂抱拳道：“前輩，啟用血鏡需要幫手嗎？我雖然不是蘇家血脈，但我能幫你們擋著可能出現的危險，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們出事。”
趙師兄也跟著站起來，眼裏滿是決絕：“我也去！當年我幫長老做了那麼多壞事，現在能贖罪，我求之不得。而且我熟悉煉魂閣的地基，或許能幫你們找到魔核的準確位置。”
阿木和其他弟子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說要一起去，祠堂裡瞬間充滿了堅定的聲音，像一團溫暖的火，驅散了魔氣帶來的寒意。
先祖殘魂看著眼前的眾人，鏡麵裡的人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啊……蘇家血脈沒有選錯人，忘憂派也沒有選錯守護者。血鏡在蘇家祠堂的暗格裡，需要用你們的血同時滴在暗格的鎖上才能開啟。記住，啟用血鏡時，魔核會爆發出最後的魔氣，你們一定要撐住，不能被魔氣影響。”
蘇清歡深吸一口氣，將黑玉佩揣進懷裏，拉著蘇清辭的手，朝著蘇家祠堂的方向走去：“走！我們去拿血鏡，徹底解決魔核的問題！”
陸衍和趙師兄跟在後麵，弟子們也紛紛跟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後山響起，堅定而有力。蘇清歡摸了摸發間的木劍吊墜，心裏沒有了之前的恐懼，隻有滿滿的決心——不管啟用血鏡會付出什麼代價，不管未來還有多少危險，她都會和姐姐、和大家一起扛，守住忘憂派，守住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風還在刮，可這次，風裏沒有了魔氣的腥氣，隻有鬆針的清香，像在為他們加油，為他們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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