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樣一來時間就對不上了啊！”萬院長看著自己推算出來的結果滿臉都是疑惑。
“如果照這個計算，他們體內的力場強度要達到上一次強製傳送的程度，至少還需要二十個藍星年，這怎麼可能？”
“難怪錢老留下的程式根本沒辦法確認時間，因為誤差太大了。”
“總不至於要等二十年以後才會再開始一次強製傳送。”
“除非......”
“除非什麼？”丁總參謀長問道。
“除非他們體內的粒子強度增長速度不是線形的，可是這樣也說不通啊！”
萬院長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灰白的頭髮。
“九章，把所有資料再過一遍，所有推論模型全部都開始驗證。”
“那東西絕對不是憑空出現的，一定有什麼原因！”
九章的運算核心，在接下來的四個小時裏，溫度上升了整整五十七度。
散熱係統全功率運轉，無數條資料流在它的內部網路中重組。
建立模型，推翻模型，再建立新的模型。
萬院長守在主控台前，眼睛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引數，已經整整四個小時沒有移動過。
丁總參謀長站在他身後，同樣一動不動。
整個分析中心沒有人說話，隻有九章偶爾響起的進度提示，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第一輪模型驗算完成，排除概率73.6%......】
【第二輪模型驗算完成，排除概率82.1%......】
【第三輪模型驗算完成，排除概率91.3%......】
【正在整合剩餘可能性......】
【整合完成。】
【可能性最高模型，概率67.8%。】
螢幕上，一行行文字緩緩浮現。
【基於現有資料的綜合分析，利希特人體內出現的上帝粒子，其增長模式、分佈特徵、與傳送門互動的異常表現，均不符合“強製傳送”的已知規律。】
【因此推斷，該粒子在本次事件中的作用，並非“傳送媒介”。】
【它的作用，很可能是“標記”。】
萬院長的瞳孔微微收縮。
【標記物件利希特母星所有智慧生命個體。】
【標記開始時間約三百三十天前。】
【標記目的可能為防止獵物逃散，便於後續統一收割。】
【標記觸發條件可能是因為利希特人文明發展程度、人口規模、或某種未被觀測的行為，觸及了“創造者”預設的“二次收割”閾值。】
【標記完成後的下一步，大概率是“收割執行”。】
萬院長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丁總參謀長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一直在歸墟基地關注著一切的李雲樞透過螢幕看著那些文字，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是握緊的拳頭上可以看到青筋迸出。
“把這個結果，”李雲樞聲音極為沙啞，“立即傳達到徐啟那邊。”
“同時，讓徐啟準備再次與利希特人溝通。”
“他們的時間，很可能不多了.......”
——
利希特星。
維拉索正在和同族激烈爭論。
那枚手環被他們輪流佩戴，檢測結果一模一樣。
所有人的體內，都有這種粒子，而且濃度完全相同。
“這肯定是他們帶來的！”一個年輕的議員情緒極為激動，“他們來之前，我們從來沒有這東西！”
“你怎麼知道沒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反駁，“我們以前檢測過嗎？我們有這種技術嗎？”
“那也不能證明不是他們帶來的！”
“那也不能證明是他們帶來的！”
“夠了！”維拉索再次出聲打斷。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疲憊。
“維拉索。”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維拉索抬起頭，看到一個極為年長的利希特人緩緩走上前。
那是議會的一位元老，已經一百五十三歲，是目前整個利希特文明中最年長的存在。
他的身體已經佝僂，麵板上的光紋已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但那雙銀藍色的眼睛裏依然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讓我看看那個東西。”
維拉索把手環遞給他。
老利希特人將其緩緩戴在手腕上。
【檢測到上帝粒子存在。】
【力場強度47.86】
老人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一旁的維拉索。
“維拉索，去找幾個孩子。”
“要出生在他們給的時間起點範圍內的，最好出生時間間隔從頭到尾都有。”
維拉索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馬上去聯絡。”
“去吧，然後告訴我他們體內的這種粒子，濃度是多少。”
維拉索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這種粒子真的是按照徐啟說的時間點開始出現的，那麼那些新出生的利希特人體內的強度應該有所不同。
如果那些孩子們體內粒子強度的規律也符合人類提出的規則。
那麼，他們說的就有可能是真的。
......
很快，被從城市裏挑選出來的新生利希特人被送到了議會大廳。
他們的出生時間從三百三十天開始，最小的一個隻有十二天大。
維拉索親自給他們做檢測，他小心翼翼的將手環套在每一個新生兒的手臂上。
符合，
符合，
符合！
每一個新生兒，他們體內粒子強度的情況完全符合人類提出的計算理論。
整個議會裏麵所有的利希特人都沉默了。
“現在沒有疑問了，這東西早就出現了。”
老人轉過身，看著那些年輕的同族。
“我們以為我們逃出來了。”
“我們以為我們安全了。”
“但那些敵人，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的獵物。”
“它隻是......在等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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