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凡人武力能夠形容的力量了!
他們毫不懷疑,就算是外界那些開宗立派的武道宗師。
若敢踏入方纔那方戰場,也絕對是非死即殘的下場!
晨光愈盛,流金般的光輝潑灑在林默肩頭,將他染血的身形勾勒得宛如自遠古傳說中踏出的戰神。
威壓如嶽,令人不敢仰視!
冷伶仃凝望著光芒中那道身影,美眸深處掠過一抹灼熱的光。
她反應極快,當即伏身下拜,發自內心地用儘力氣高呼。
“尊主神威蓋世!千秋萬代,壽與天齊!”
眾人如夢初醒,霎時跪倒一片,額頭抵地。
嘶喊聲因恐懼與敬畏而顫抖,卻又狂熱地彙成浪潮。
“尊主神威蓋世!千秋萬代,壽與天齊!!”
林默聽著這宛如邪教祭祀般的齊呼,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感覺有些荒謬好笑。
此情此景下,自己倒真像個魔教頭子了。
但他隨即壓下了心中的這絲波瀾。
他明白,對於這些長期被邪教思想浸染、愚昧而狂熱的教眾,正統的教化方式反而效果不佳。
用他們熟悉的宗教形式,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強大無比的“魔神”形象,反而更能輕易收割他們的敬畏與忠心。
他隨手將血魔頭顱擲在地上。
咕嚕嚕——
那頭顱滾了幾圈,正停在周賀腳邊。
此刻的周賀曆經苦戰,氣息萎靡。
雙臂斷裂無力地低垂著,胸口尚有數道猙獰傷口。
可當它瞥見那顆頭顱時,死灰的眼眶中竟驟然閃過一縷幽暗饑渴的光。
林默身為它的主人,與它心意相通,清晰感知到了那股渴望的悸動。
“想要?”
周賀僵硬地點了點頭。
“拿去吧。”
周賀此番有功,林默倒也冇有吝嗇。
話音方落,周賀便已伸手抓起頭顱。
黑袍一卷,將其納入懷中,疾步退向角落陰影裡去了。
隱約有細碎的吮吸聲傳來,又迅速淹冇在衣料摩擦的響動裡。
黃泉引教眾見此情形,麵色皆有些發僵,卻無人敢出聲。
林默未予理會,目光如刀,掃過伏地的眾人。
“從今日起,黃泉引歸我執掌。”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鑿進每個人心中。
“順者生,逆者——下場便如血魔一般!”
語落,一片死寂。
所有人將身子伏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
晨風拂過碎石與血跡斑駁的穀地,揚起林默染血的衣襬。
林默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落在了那個一直躲在角落。
此刻已經徹底呆愣住,臉色煞白的少年——陳劫身上。
“過來。”
林默向其招了招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
少年渾身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跪下行禮。
“尊……尊主。”
“此間事了,”林默看著他,“你是去,是留?”
他給了這少年選擇。
陳劫的身體開始發抖,越抖越厲害。
破碎的記憶如潮水湧來——
家門濺血,仇人獰笑的臉,冬日街頭蜷縮的冰冷,還有那些落在身上的拳腳與唾罵……
離開?
天下之大,哪有他容身之處?
憑他那點粗淺功夫,談何報仇?
忽然,他猛地抬起了頭。
眼中雖然還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尊主!我想留下!”
他聲音嘶啞,字字從齒間迸出,“求尊主讓我留在黃泉引,我要學殺人之技!我要報仇!”
林默靜默地審視著他。
此子筋骨清奇,是塊練武的好材料。
更難得的是,在這汙濁泥潭裡滾過一遭,卻能保持一絲本心,是個可造之材。
“可。”
話音落下的同時,林默抬手,食指點向陳劫眉心。
一縷溫涼氣息渡入。
刹那間,無數關於身法騰挪、暗襲刺殺、氣血錘鍊的感悟與訣竅,如鑿如刻,印入少年識海。
“這些是我的一些修行感悟,你好生修行。”
旁觀的冷伶仃眸光微動,一抹難以掩飾的豔羨掠過眼底。
畢竟,林默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
他的武道感悟何其珍貴?
但她旋即定了定神。
隻要追隨林默左右,何愁日後冇有同樣的機緣?
而身為當事人的陳劫,隻覺得大量資訊湧入腦海,精妙無比,遠超他之前所學。
他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伏身重重叩首,額頭撞擊碎石,聲聲悶響。
“多謝尊主!多謝尊主!”
“起來吧。”
林默收回手指,轉而看向一旁靜立的冷伶仃。
“冷姑娘。”
“屬下在。”冷伶仃躬身。
“他便交與你,好生教導,莫負我今日所傳。”
冷伶仃心神一凜,肅然應道:“謹遵尊主之命,屬下定當傾儘全力,絕不辱命。”
林默不再多言,負手轉身,目光落向始終沉默如影的天絕。
天絕竟不自覺地微微低下了頭。
入血池前,他尚以“前輩”自居。
將林默當作一個需要自己照拂的晚輩看待。
然而,親眼目睹林默連斬白骨人魔、深淵魔王巴濕摩的一縷投影以及血魔之後,他已經徹底拜服在這個年輕人的腳下。
因此,他也不敢再以前輩的姿態自居。
林默將天絕這細微的舉動看在眼裡,便不再多言。
他要的從來不是口頭上的恭維,而是真正刻進骨子裡的敬畏。
如今天絕這份源自本能的臣服姿態,已足夠說明一切。
“這裡的位置不錯,就繼續作為黃泉引總壇吧!
其他人約束部眾,各歸其位,清掃殘局。
我需在此閉關數日,任何人不得近前打擾。”
“謹遵尊主之命!”
眾人齊聲應諾,心頭大石終於落地。
林默既未追究前事,也未大肆清洗,已是天大的恩典,誰還敢有半分懈怠?
當即恭敬退去,隻餘風聲掠過穀地。
林默頭也不回地轉身再次進了地窟。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洞窟之中,天絕默然走到入口旁盤膝坐了下來。
意思不言自明。
陳劫遲疑片刻,本想留下。
卻被冷伶仃一個眼色止住,終究隨著眾人一同退去。
畢竟,有天絕這樣一位高手鎮守,陳劫若是還留在這裡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重新來到血池旁,林默環顧四周。
先前引下的天雷雖蕩儘了此地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腥。
但是在那池水深處,仍泛著暗沉的紅光——
那是經年累月浸潤而成的血煞本源,絲絲縷縷,陰寒刺骨。
對旁人而言是蝕骨毒瘴,可對於林默修煉的血煞魔功,卻是絕佳的資糧。
更何況,方纔連斬強敵,不少收穫尚未來得及清點,諸多感悟也需沉澱消化。
林默在池邊尋了處平整岩石坐下,袍袖一拂。
一本隻有他看得到的漆黑厚重的書冊便浮於身前。
心念微動,《罪靈圖錄》無風自展。
下一刻——
“嗡……”
二十餘盞“走馬燈”同時亮起,場麵一時蔚為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