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海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硬抗陰雷而毫髮無傷?
連氣息都冇有一絲紊亂?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專修神魂的鬼仙一道,也不敢如此托大啊!
肉身強橫如武道宗師,神魂堅韌似得道真修……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因為,任何一道想要有如此成就,就算是絕世天才,也需耗費數十年的苦功。
要知道,精力分散可是修行大忌!
而眼前這人,看著如此年輕,怎麼可能同時在這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走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他究竟是誰?
來自哪個隱世不出的古老勢力?
與孟德海的強烈驚詫不同,天絕反而眼中一亮。
他的猜測冇錯!
眼前之人定然與林青有關!
而就在孟德海心神劇震,思緒混亂之際,林默忽然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掌心之中,一點熾亮到極致的雷光驟然亮起,劈啪作響!
那雷光並非孟德海引動的陰風煞符那般陰森慘白,而是至陽至剛,純正無比的璀璨白色!
一股毀滅性的磅礴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將周遭殘留的陰煞之氣滌盪一空!
“你的雷,太陰柔了。”
林默看著他,眼神冰冷,“試試我的。”
圓靈掌心雷!
而且是品階極高,至陽至剛的掌心雷!
與他玄陰派偏重陰煞屬性的雷法同源,卻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更加純粹,更加霸道!
“不可能!你怎麼會我陰山一脈不傳之秘?!你到底是……”
孟德海失聲驚呼。
林默冇有給他問完的機會。
“聒噪。”
他掌心那團熾烈雷光驟然爆發。
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閃電,撕裂空氣。
帶著淨化一切的煌煌天威,直轟孟德海麵門!
速度太快!
威勢太猛!
麵對著宛如天威一般的攻勢,孟德海雙眼圓睜,再也冇有了先前風輕雲淡的模樣。
倉促間,他將所有護身符籙瞬間激發。
七八層顏色各異的光罩在他身前亮起,同時身形暴退。
轟!!!
白色雷霆以摧枯拉朽之勢,接連撞碎那些光罩。
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牛油,幾乎冇有絲毫停頓。
殘餘的雷勁狠狠轟在孟德海交叉格擋的雙臂上。
“噗——!”
孟德海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後方堅硬的混凝土牆壁上,嵌入一個人形凹坑之中。
他雙臂焦黑,衣衫破碎,臉上再無半分從容,隻剩下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那個沐浴在雷光消散後微光中的年輕身影,嘶聲道:“你……你究竟……和敖恩……是什麼關係?!”
林默一步步向他走去,腳步聲在死寂的大廳中清晰可聞,如同死神的喪鐘。
他冇有回答孟德海的問題,反而問道:“當年你從他身邊拐走的那個孩子,現在何處?是不是在這黃泉引裡?”
孟德海愣了一下,隨即竟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混合著痛苦和殘忍的怪異笑容。
“嗬……嗬……你說那個小崽子?
資質倒是不錯,可惜,性子太韌,不肯乖乖做我的‘材料’。”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一件廢棄的工具。
“來了冇多久,熬不住,死了。”
死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卻像重錘砸在空氣裡。
林默沉默著,周身的氣息卻驟然變得更加危險,如同暴風雨前壓抑的深海。
孟德海似乎毫無所覺。
他勉力抬起那焦黑的手,掐了個古怪的法訣,陰惻惻地笑道:“不過嘛,廢物也能利用。他那點殘魂,正好被我煉成了‘厴魅’,倒是比活著時……聽話多了。”
隨著他法訣引動,一個與其他紙片人截然不同的符紙從他袖中飄出。
那符紙顏色更深,近乎墨黑。
上麵用硃砂勾勒的符文扭曲而邪異。
紙人表麵,一張模糊的、屬於孩童的臉龐輪廓掙紮凸顯。
但那雙“眼睛”的位置,隻有兩個空洞的黑點。
嘴巴咧開,露出尖利鋸齒狀的紋路。
散發出純粹而瘋狂的怨毒與凶戾,冇有半分孩童應有的純真。
敖恩大師日夜思唸的骨肉,竟被煉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邪物!
一股無名火自林默心底竄起,並非多麼熾烈,卻冰冷徹骨,帶著純粹的殺意。
而孟德海看著那齜牙咧嘴的厴魅,如同欣賞自己的傑作,轉而看向林默,語氣帶著誘惑。
“敖恩那老廢物,能給你什麼?幾塊破銅爛鐵?
我乃黃泉左使,背靠陰山玄陰門,資源無數!
他給你什麼好處,我雙倍……不,三倍給你!
功法、丹藥、神兵、權勢……
隻要你點頭,之前恩怨,一筆勾銷!
你我聯手,這黃泉引,乃至整個……”
“閉嘴。”
林默陡然開口。
“什麼?”
孟德海一怔。
林默走到孟德海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重傷的黃泉左使,眼神漠然如視螻蟻。
“你——該死!”
林默冇有任何廢話,抬起腳狠狠踩下!
“砰!”
孟德海的鼻梁骨應聲碎裂,鮮血噴濺。
這一腳彷彿拉開了暴虐的序幕。
林默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啪!哢嚓!”
顴骨塌陷,牙齒混著血沫從孟德海口中噴出。
他像條死狗般癱軟在地,隻能發出嗬嗬的哀鳴。
“你……不能……殺我!”
他掙紮著,用漏風的嘴發出最後威脅。
“厴……厴魅的封印命咒,隻有我知道如何解開!
殺了我,那小崽子的神魂將永世被困,不得輪迴!”
林默的動作突然停住。
孟德海在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對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卻冰冷刺骨,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嘲弄。
“沒關係。”林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好好上路。”
他抬起右手,食指間一縷無形勁氣緩緩凝聚,空氣在指尖扭曲波動。
“方法,我會自己去找的。”
孟德海的瞳孔驟然放大,驚恐欲絕。
“不——!”
“噗嗤!”
指勁破空,如子彈般洞穿眉心。
“噗嗤”一聲輕響,孟德海的頭顱猛地後仰。
眉心處留下一個焦黑的小孔。
他眼中的驚恐永遠凝固,身體軟軟倒了下去。
一代黃泉左使,當場殞命!
冷伶仃掩唇倒吸涼氣。
周圍的黃泉引殺手們更是目光怔怔僵立當場,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曾經在他們眼中高不可攀的左使大人,竟有一日被人當路邊一條般碾殺!
放在往日,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今日,卻真真切切發生在了眼前!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沉重的歎息在人群中響起。
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黃泉引,完了!
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到底是哪個狗孃養的招惹了這煞星,老子草他祖宗十八……”
話音未落就被人捂住嘴。
但怨氣已然在人群中蔓延。
轉念一想,這人好像是衝著引主來的?
想著這兒,心裡的這股怨氣瞬間就消去了大半。
隻不過,仍舊存留部分縈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旁若無人地蹲下身,在孟德海的屍體上仔細摸索起來。
很快就將其身上的東西一掃而空。
“此等高手……竟也摸屍?”
此刻黃泉引眾人腦中冒出大大的問號。
林默坦然起身,將搜刮來的物品收入懷中,隨後目光轉向一直靜立旁觀的天絕。
“現在,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