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動。”
一個低沉而冷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聽聲音，似乎是個女人。
這讓程五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全身的血液彷彿凝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籠罩全身。
他的心臟怦怦直跳，下意識地想要扭頭去看一眼。
身後那人又再次警告：“莫回頭，否則，死！”
程五爺頓時生生遏製住了想要回頭一探究竟的衝動。
隻是，那股未知的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此時，一滴冷汗悄然從鬢角滑落，可他卻根本不敢伸手去擦。
“現在，程老哥可還滿意？”
餘紹雄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好……好……”
程五爺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聲音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餘紹雄再次拍手。
程五爺立即察覺到身後的那股壓迫感驟然消失，彷彿一切未曾發生。
但是，他依舊僵立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直到餘紹雄開口提醒：“程兄，你現在可以安心轉身了。”
程五爺這才緩緩，幾乎是機械地轉動脖頸，目光向後探去。
背後，除了空曠的房間，再無其他。
然而，這裡門窗緊閉。
對方肯定冇有離開。
他環顧四周，每一寸空間都清晰可見。
但那份危機感依舊縈繞心頭，提醒他危險並未真正遠離。
可是，此地一覽無餘。
根本冇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那會藏在哪裡呢？
一念及此。
程五爺猛的抬頭，看向房梁之上。
那裡同樣空空如也！
程五爺心中頓時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驚疑與恐懼。
不得不驚歎對方的隱匿之術。
當真是神鬼莫測，來去無痕。
“程老哥不必找了，若是那麼容易被找到，他也不會被稱為金牌殺手了。”
餘紹雄的話語中透著幾分自豪。
程五爺心中暗自思量。
單單一個金牌殺手都這麼厲害。
那麼比其名頭更甚的鬼閻王鬼麵十四，又該是何等驚世駭俗？
程五爺不敢想象，心中震撼不已。
他從未如此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雖為一方梟雄，但在這浩瀚江湖中，不過是滄海一粟。
那些隱藏於暗處的強者，每一個都足以顛覆他的世界。
若是不小心招惹了一個，恐怕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回想起自己往昔的狂妄與自負，程五爺不禁苦笑。
此刻，他轉念一想。
既然餘紹雄能請來此等人物相助。
那他完全可以藉此踏平安清幫，帶著袍哥會登頂京都城的第一大幫之位啊！
他的心頭不由蒙上了一層擔憂。
餘紹雄早已洞察了他的心思。
他淡然一笑，輕啜一口香茗，緩緩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袍哥會能有今日之地位，餘某已經心滿意足。
況且，我誌不在幫派之爭，程老哥你大可放寬心。”
言罷，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戲謔，“倒是程兄你，若有心想更進一步，我非常樂意助你一臂之力。”
程五爺聞言，眼神閃爍。
他急忙辯解：“林嘯生是我大哥，我豈敢有非分之想？”
餘紹雄輕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未曾言及幫主之位，五爺何須急於澄清？”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程五爺略顯尷尬。
剛纔話一出口，他便覺自己過於急切解釋，反倒顯得欲蓋彌彰了。
餘紹雄冇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即話鋒一轉，迴歸正題。
“好了，程兄，言歸正傳，現在你可還相信餘某能幫你報仇雪恨？”
“當然相信。”程五爺忙不迭地點頭，“好，餘爺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程五爺連忙點頭，語氣堅定，“餘龍頭怎麼說，我老程便怎麼做，絕無二話。”
“好，有了程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聞言，餘紹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
京都城的人們向來起的就比較早。
天還冇亮，做燒餅的、炸油條的已經動手做活。
使得學生們、工人們、機關裡服務的人們，在上學上工上班之前，都能吃到早點。
賣杏仁茶的、包子、切糕的，也都是天一亮，就出來擺攤子了。
遠處，大車與駱駝隊緩緩行進，它們負載著煤炭或者糧食，從幾十裡外的鄉野蹣跚而來。
一擔擔新鮮的青菜，葉尖掛著晶瑩的露珠，也都是附近郊區的農戶很早挑進城的。
沿街的店鋪不甘落後，紛紛卸下門板。
吱嘎聲中，一扇扇木門緩緩開啟，迎接著第一縷陽光與顧客的到來
林默漫步在街道上，感受著這裡的煙火氣，心中覺得莫名的溫暖與安寧。
嘴角也在不經意間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與那個半夜殺了安清幫十幾號人的“血手人屠”判若兩人。
正當他沉浸在這份寧靜之中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周圍的寧靜。
隻見幾個男人手裡拿著碗，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林默看這架勢，還以為是哪家善堂在施粥，便側身讓路。
然而，一聲熟悉的呼喚突然響起：“小林！”
林默循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一位身影略顯佝僂、髮絲間已悄然染上霜白的中年男子正向自己揮手。
林默一眼就認出，對方正是此前住在自己家隔壁的錢大富。
隻是，歲月似乎在錢大富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現在的他，與往昔那個紅光滿麵、大腹便便的形象大相徑庭。
林默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感慨，那些關於錢大富的記憶也隨之湧上心頭。
當年，錢大富因沉迷於賭博，不僅耗儘了家財，還染上了煙癮，一度讓那個曾經溫馨的小家風雨飄搖。
甚至，連祖傳的宅院也險些被賭場奪去。
後來，林默出手，將那家害人不淺的賭場給一把火燒了去。
才讓錢大富一家免遭災禍。
自此以後，王嬸便帶著錢大富回了鄉下戒菸戒賭。
而他們的祖宅，則托付給了林默代為照看。
然而，好景不長，夫妻二人再度歸來，卻匆匆將宅子變賣。
林默也不好詢問緣由。
隻是，自從這宅子賣掉之後，卻一直空著，冇見買主來住。
而自此以後，林默就冇見到過夫妻倆了。
冇想到今天居然還能碰見錢大富。
林默笑問：“富哥，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