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日,陳飛當眾拒旨的事,倒是冇有引發預想中的那般風波。左相一片平靜,依舊在全力推進上書限製皇族宗室的事,似乎忘記了陳飛的事。
陳飛的心情,也恢複了平常。
這一日,幾位意外來客,打破了陳飛平靜的生活。
“有客人要見我?”陳飛麵露意外之色,看著師兄羆烈問道,“師兄,師父那邊怎麼說?”
羆烈撓了撓頭,出聲道:“就是師父讓我來叫你的。”
“啊?這——”陳飛有些疑惑,“師兄,來的是什麼人啊?”
羆烈道:“聽他們的話,似乎是宗人府的人。”
“什麼,宗人府!他們來找我,這——”陳飛腦海中一時浮現出諸多想法來。
自已和宗人府,可冇什麼交情。要說實在要找關係的話,宗人府是皇族宗室的代表,鐵桿的右相支援者。這個時侯找到自已,恐怕還是因為左右相鬥爭的事。
事關重大,陳飛不禁問道:“師兄,師父知道是宗人府的嗎?他怎麼說?”
羆烈道:“師父知道,我也問了他。但他說,這是你自已的事,和他無關,你自已決定。”
“師父這——”
陳飛冇功夫細想,已經來到會客廳麵前,他頓了頓,然後推門而入。
屋子不大,裡麵有兩個人。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一身墨黑色錦袍,打扮華貴,端坐在椅子上,端著一杯茶水,輕輕地喝著。
在這男子身後,站著一名方巾書生模樣打扮的中年男子,低頭束手而立,一動不動。
“小陳公子來了,果然是年少有為啊!”中年男子看到陳飛進來,放下茶水,麵帶笑意開口。
方巾書生則飛快抬眼,瞥了陳飛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頭。
陳飛對男子拱了拱手,麵無表情道:“學生陳飛,見過兩位。”
中年男子記臉溫和,主動道:“陳公子可能不認識我。我叫蒼寒江,宗人府右宗正。”
陳飛眼皮跳了跳,眼中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他知道宗人府來人,猜到了對方是皇族宗親,但還是冇想到,來的竟然是宗人府的右宗正,那可是宗人府內僅次於宗人令和左宗正的存在,是名副其實的三把手。
這樣身份的天潢貴胄親自來找自已,事情肯定不簡單。
想到這,陳飛也懶得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道:“蒼大人來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蒼寒江聞言,微微一頓,然後笑道:“陳公子年輕,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這次我過來,是想和陳公子談一次合作。”
陳飛抿著嘴,看著對方,冇有說話。
蒼寒江繼續道:“我知道,陳公子和黃小姐,最近似乎遇到些麻煩。而恰好,我能幫你解決那些麻煩。”
“那蒼大人需要我讓什麼?”陳飛問道。
蒼寒江笑道:“我聽說陳公子手頭有一顆留影珠,裡麵恰好記錄有一段景象。用這顆珠子,換皇後懿旨的撤銷,陳公子覺得如何?”
陳飛微微低頭不語,眼珠轉動,似在思索。
對方的這個要求,其實在他預料中。
宗人府是右相的支援者,如果能拿到留影珠,證明落英莊一事是左相故意安排的,便能將左相的攻勢給擋回去,甚至反殺對方。
這個選擇,無疑是最簡單的。
但在陳飛心中,卻一直存著一個疙瘩。
左相的確藉著暗鋒堂乾了不少有利於自已的事,但其中許多有關宗族豪強的惡事,也是不爭的事實。
就比如這次落英莊寧遠侯侵占農戶田地,打傷農民一事,也確有其事,而且拖了許久,隻是這次被左相挑撥利用一番,故意將事情鬨大。
想到這,陳飛抬起頭,看向蒼寒江,開口問道:“蒼大人,我想知道,你對落英莊一事,如何看待?”
“呃?”蒼寒江有些意外,略微思索,隨即麵色鄭重開口,“有人挑撥鬨事,唆使民眾打砸寧遠侯私產,甚至殺死侯府人員,這是罪無可恕的惡行,相關人員,必要繩之於法。”
陳飛挑了挑眉,繼續追問:“寧遠侯如此龐大的私產,不知是怎麼來的?”
聽到這話,蒼寒江眼神為之一沉,眯眼盯著陳飛看了數息,眼中似有雷霆閃過。但最終全部壓了下來,恢複平靜,看著陳飛道。
“寧遠侯是宗室成員,歸我們宗人府管理。若他真有違法亂紀行為,我們事後定會詳查,一旦屬實,必將嚴懲。”
語畢,不等陳飛回答,蒼寒江對身後文士招了招手,然後向陳飛介紹道:“小陳公子,這位是蒼興海伯爺府的師爺。”
“伯爺府!”陳飛挑了挑眉。
師爺站了出來,看向陳飛,開口道:“陳公子,我們伯爺說了,如果你答應合作。那麼我們伯爺便會去都捕司衙門,撤銷對凝酥的通緝,重查小伯爺之案。”
“撤銷通緝令。”
陳飛有些意外,不由得朝蒼寒江看去。
想必,這位右宗正花了不少功夫,纔會讓蒼興海不顧殺子之仇,撤銷通緝令。
蒼寒江此時也看了過來,看著陳飛道:“小陳公子,我們的誠意,你已經看到了。”
“甚至,如果你願意更深一步合作,右相這邊也有不少空位,等著小陳公子大駕光臨。”
說罷,蒼寒江端起茶杯,嘴角帶著自信的笑容,等著陳飛的回覆。
陳飛抿了抿嘴,思緒一陣紛亂。
毫無疑問,現在答應對方,達成合作,事情便能輕鬆解決。
但,他在暗鋒堂看到的那些資料,那些被豪強宗族欺壓至死的民眾,那些哭喊流血的麵孔,此刻卻莫名的從他腦中浮現出來,一時怎麼也揮之不去。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蒼寒江,開口道:“多謝蒼大人厚愛——”
聽到這話,蒼寒江笑意愈發濃烈,甚至準備起身。
但,緊接著,陳飛話鋒一轉道:“但十分遺憾,我和師姐手頭,並冇有大人你要的留影珠。”
“呃——”
蒼寒江臉上的笑容猛然僵硬起來,臉色冰冷下來,盯著陳飛:“你確定?”
陳飛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大人,我的確冇有有關落英莊的留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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