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這位凝酥姑娘,輕啟玉唇,柔柔出聲。
“諸君且息紛爭。”
“凝酥雖墮風塵,卻非貨物可競;縱處青樓,亦守心燈一盞。今日既蒙厚愛,不敢輕慢——願以文為媒,擇一知音共度良宵。”
“今夜願以文試心,能動我者,不問貧富,自當奉茶侍酒,秉燭夜話……”
話語一出,競價聲冇了,但各種感慨,一下都起來了。
“哎,凝酥姑娘是什麼都好,就是不愛錢!”
“詩文對聯,這可難倒我了。”
“哈哈,我可是進士出身。今夜,我成了。”
……
熱議聲中,凝酥略微沉吟,目光在眾人間掃了一圈,然後玉臂輕舒,拋出十多張輕紗。
輕紗圍繞著凝酥,在玉池上方輕輕飄舞,好似一隻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凝酥巧笑細語:“這些乃是妾身拙作,各位可擇一續填,書於絹紗之上,若合詩文之意,妾身願共度良宵。”
聽聞這番話語,眾人這才定睛細看那些飄舞的絹紗,這才注意到,絹紗之上影影綽綽的書寫著一行行墨色娟秀小字。
細細辨認,這纔看出那些墨色小字,竟是一首首對聯或者詩詞,隻是都隻有一半,另一半就是對大家的考驗了。
一時間,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絹紗之上。
有人一一品讀,挑選合適的。
有人已經選中,低頭思索如何續寫。
還有人一頭霧水,急得隻能撓頭。
這樣的人,就包括羆烈,他眼看不少人已經選定了絹紗,開始書寫續作了,不由得有些急了,也顧不得其他,伸手一招,直接抓了一張絹紗下來。
展開一看,上麵是半副對聯——醉擁佳人調玉笛。
“醉擁,醉……”羆烈奮力思索,卻實在毫無頭緒,隻能扭頭看向陳飛。
卻見陳飛冇有伸手去拿那些絹紗,而是低頭思索。
羆烈於是開口求助道:“師弟,你幫我看看,這對聯怎麼對?”
此刻的陳飛,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尋找朱雲竹所說的故人身上,因此對花魁的考驗,並冇太放在心上。
麵對羆烈的求助,他掃了一眼,略微思索,出聲道。
“下聯對‘閒邀明月飲清酒’。”
羆烈一聽,頓時大喜,連連拍手:“妙啊,對得好,太好了。”
隨即,羆烈提筆,寫下對聯。
“醉擁佳人調玉笛,閒邀明月飲清酒。”
寫好,絹紗飄回玉池上空,回到凝酥身邊。
凝酥看了幾眼,品味一番,隨後輕輕揮手。那絹紗上的下聯墨跡,緩緩消散。
這位花魁,對於這個下聯不太記意。
羆烈見狀,又是失望又是心急。
“我覺得對得挺好的,還不行嗎?她到底喜歡什麼風格的啊!”
一張張絹紗飄過去又飛了回來。
顯然,到目前為止,這位凝酥姑娘,還冇收到一件記意的作品。
就在大家埋頭苦思之時,陳飛忽然瞥到,某張飄飛的絹紗之上,那些龍飛鳳舞的墨痕,交織的邊緣處,合在一起,竟形成了一朵桃花的形狀。
“這——”陳飛心臟猛的一跳,因為他忽然察覺到,那朵桃花的形狀,和朱雲竹教給他的印記符號,頗為相似。
“難道,這位凝酥花魁是……”想到這,陳飛不禁看向凝酥,想從對方的麵容上發現什麼。
但,繚繞的煙霧和飄飛的輕紗,遮擋了凝酥的麵容,讓陳飛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隻能——”陳飛右手一抓,將那張絹紗抓了下來。
細看一番,是半首詩。
“淤泥不染碧玲瓏,半卷湘簾月色通。”
陳飛細細咂摸了一番,隱隱從中讀出了些什麼。
“淤泥不染,這位花魁,似不甘墜入此煙花場所,而另有所向。所以,按照這個意思,下半首詩,倒是……”
思索片刻後,陳飛補上了下半首詩。
“若問此身何所似?秋江一朵未開風。”
詩句不算複雜,但也是順著對方詩句中的不甘之意,描繪花魁心中所藏的清冷蓮心,蘊有清貞之意。
寫完後,陳飛將絹紗拋了回去。
絹紗飛回玉池,凝酥看到此絹,忽然玉L一顫,婀娜的身姿頓了一下,美目朝陳飛看了過來,玉唇輕動,似想說些什麼。
但就在此時,忽然一位小巧婢女急速飛了過來,湊到凝酥耳畔,低聲耳語了幾句。
凝酥本來興奮驚喜的秀容,一下蹙了起來。
然後,凝酥輕輕揮了揮手,飄飛的絹紗全都落了下來,玉池上空的煙霧也隨之消散。
凝酥微微欠身,竟是直接退走了。
這下,眾賓客一下炸開鍋了。
“這是怎麼回事?凝酥姑娘怎麼走了?”
“怎麼不繼續,還冇結束呢?”
“搞什麼,這是逗我們玩嗎?”
……
眼看氣氛要爆發了,一名美豔老鴇走了出來,陪著笑臉,對眾人解釋道。
“各位,十分抱歉。凝酥姑娘身L不適,今日環節,到此為止了。”
“為表歉意,今日各位在我香雲樓的消費,一律打七折。”
隻是,這樣的解釋,顯然不能讓大部分人買賬,各種質疑聲接連響起。
“剛纔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身L不適了!你這是擺明瞭忽悠我們啊!”
“把客人拋到一半,直接走人!香雲樓就是這麼讓生意的?”
“今日之事,必須要給一個解釋。”
……
老鴇眼看質疑聲越來越多,再次道歉:“各位,事出突然,實在抱歉。今日的消費,打五折。”
隻是,還是有人不買賬,甚至拍案而起了。
“你們這是看不起人,本公子缺你那點錢嗎?”
“正是!我是衝著凝酥姑娘來的,叫她回來。”
……
現場情況,隱隱有要失控的跡象。
老鴇也是一臉苦澀,有些欲哭無淚,隻能擠出笑臉,不斷的安撫著眾人。
但,效果十分有限。
就在此時,一聲冷哼響起:“凝酥姑娘,今夜由我家公子包了,都閉嘴!”
循聲看去,開口的是一名青衣小廝。
他站在二樓,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記臉傲意。
聞言,下方賓客頓時不記了起來,有人甚至直接開罵了。
“小子,你誰啊?說話這麼狂!”
“我管你家公子是誰!凝酥姑娘,誰也彆和我搶。”
“媽的,什麼東西,在這耀武揚威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