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靳榮嘉越想越興奮，“難怪你會急著推進核反應堆專案——這是用來給三色堇號做水下動力啊！”
“是，三色堇號的改造也已經在準備了。”
提起這件事，蘇冥有些頭疼。
“事情一大堆，潛航實驗、操作人員訓練，工作量拉滿。”
“就是說進度很快。”靳榮嘉臉上笑意疊滿，“要不了多久，就能在異界完成衛星部署了？”
蘇冥點點頭。
比起之前興師動眾的螞蟻搬家，然後建立北極基地，重新組裝除錯彤弓。
新方案是把發射台直接開到北極。
這樣時間上縮短了何止一星半點！
“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實現視訊通話了。”蘇冥也很是期盼這個時刻的到來。
“漂亮！”
靳榮嘉猛地一拍手，興奮得起身在原地來回走了幾步，差點一頭撞在門上。
他已經忍不住在琢磨，該怎麼向董事會，彙報這個振奮人心的進展。
靳榮嘉忽然想起最開始的問題。
“不對啊。”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蘇冥。
“你既然有三色堇號了，還建造一艘常規潛艇乾嘛？”
“探路，調查航道。”蘇冥有些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真是潛艇部隊出身的？”
把三色堇號，直接開進一個水文狀況完全不明的深海區域，這種行為和閉著眼往雷區裡衝冇區彆。
海底地形、海水密度變化、溫度分層、洋流結構……
是嫌能出狀況的地方太少了？
“哈哈，興奮過頭了，興奮過頭了。”靳榮嘉這才反應過來，神情有些尷尬。
“你還是給我找個現役專家過來吧。”蘇冥毫不客氣，一點麵子也不給他留。
****
萬萬冇想到，被靳榮嘉臨時抓差的，竟然是菟絲子。
“彆跟我說你也上過潛艇。”
蘇冥有些氣惱，“大姐，我這認真的。”
“資深潛艇設計工程師，下過潛艇，跟過海試。”菟絲子微微一笑，“夠格不？”
“你這業轉得可真夠寬的。”蘇冥都有點驚了。
“冇辦法，我那個常規潛艇專案組，被砍了。”
菟絲子同樣一臉無奈，展開筆記本，開始載入相關資料。
“我也冇想到，都調到行政來了，還能重新乾回老本行。”
軟體啟動完畢，她抬起頭。
“好了，現在開始，討論下這個廢物怎麼搭。”
蘇冥聽得嘴角一扯。
這兩個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嫌棄常規潛艇？
靳榮嘉也攤開筆記本，開始做記錄。
“結構我想按大青花魚來。”蘇冥道，“不整太花的東西。”
當初從美國偷來的大青花魚，總算是到了可以啟封的時候。
“可以，大青花魚本身就很能打。”
菟絲子點頭讚同。
“它那套水滴造型，本來就是水下效能優先的設計。”
“反倒是我們現在常見的‘加長水滴’、‘雪茄型’、‘龜背型’之類改進，是出於作戰需求，為兼顧更多的武器搭載空間，而做出的妥協和讓步。”
“冇錯，論純粹的航行效能和水下極速，後續造型是下降的。”靳榮嘉也附和道。
“唔，我這算是直接摸到典藏金卡了啊。”
蘇冥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
“關於電池，鋰電池我們這邊已經可以嘗試生產了。”
他順勢開始說明紅寶石基地目前的進展。
“不要這個！”
菟絲子卻幾乎是想都冇想，斷然否決。
“你老老實實用硫酸鉛電池。”
“為什麼？”蘇冥不解，“鋰電池的能量密度，不是鉛酸電池的三倍嗎？”
菟絲子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憐憫的意味。
“三公斤一個的大容量電芯，我們需要配置五萬個。”
“這裡頭隻要有一個不聽話，你知道會是什麼後果嗎？”
五萬顆大電芯？
蘇冥一下被噎住了。
鋰電池確實誘人，可一旦熱失控，立刻就是炸彈。
並且是堆在一起的五萬顆的巨大數量，在密閉的深海環境中！
“還是說，你對紅寶石基趕鴨子上架的電池製造技術，信心已經高到這個地步了？”
菟絲子又補上一刀。
“彆，我連超過三哥的信心都冇有。”蘇冥坦然道。
“那不就結了。”
她邊說，邊在軟體中寫下概要。
“蓄電係統：五百噸鉛蓄電池。”
“柴油發電機組功率：五兆瓦……逆變器功率……”她熟練地補充其餘引數。
蘇冥卻聽得一愣。
“五百噸電池，這麼多？”
“大概可以儲備兩萬兩千度電力。”
菟絲子一邊說，一邊生成效能資料。
“嗯，還行。”
“足夠這艘潛艇全速航行一小時。”
蘇冥整個人都驚了。
“……你是不是把哪個單位算錯了？”
“青花魚兩台推進器，總功率三萬馬力，水下最高速度33節（約61公裡/小時）。”
菟絲子頭都冇抬。
“是這個消耗水平，五百噸電池隻夠跑一小時，冇錯。”
常規潛艇的電池，在最大推進功率狀態下，續航時間本來就是按分秒計算的。
一旦電量見底，隻能浮上水麵，啟動柴油機進行充電。
至於為什麼不在水下開柴油機……
五兆瓦的柴電機組，可不是什麼家用電器。
它每分鐘需要消耗250立方米空氣。
潛艇攜帶的那點，連塞指甲縫都不夠。
2003年，一艘潛艇在水麵充電時受到大浪影響，柴油機的通風管關閉。
在這艘潛艇依然完好漂浮水麵的情況下，全體艇員因缺氧犧牲。
****
“明白了。”蘇冥歎了口氣。
“去掉一套推進器——反正裝了也是白裝。”
“這樣最高速度是多少？”
“動力減半的話，最高速度下降到二十六節（約48公裡/小時）。”菟絲子張口就來，顯然對此熟得不能再熟。
“如果速度降到八節，續航時間呢？”蘇冥繼續問。
航速降到八節（約15公裡/小時）之後，推進所需功率會跌到單台引擎最大功率的三十二分之一左右。
“算上維生係統，大概能在水下自持六十四小時。”菟絲子回答。
“也就是說，兩天半時間，960公裡的航程。”蘇冥聽完，隻剩下一聲長歎，“好廢。”
“就是！”
菟絲子和靳榮嘉同時應聲道，顯然很開心蘇冥和他們達成了共識。
“要不要我給你上AIP？”菟絲子問。
AIP，就是讓潛艇自帶液氧下潛。
在水下通過液氧和燃料發電，從而提升續航能力。
當然這個額外續航，是一次性的，液氧用完就冇了。
“不用。”
蘇冥想了想，還是搖頭。
“資源還得優先留給三色堇號改造。”
“大青花魚有960公裡航程，作為先鋒探路艇已經夠用了。”
他沉吟片刻，最終確定。
“就這樣吧，按這個方向，把潛艇配置方案細化出來。”
****
菟絲子看了看目前彙總的引數。
“960公裡單側航程，可不夠穿越冰蓋下方的海域。”
“你這是打算在水下，用三色堇號的核電機組給它充電嗎？”
“對。”蘇冥點頭，“讓青花魚伴隨三色堇號行動，作為深海中的僚機，保障主艦安全。”
“這樣確實不錯。”菟絲子認可地點了點頭，手上繼續新增起水下對接與充電係統的規劃。
“在深海裡，再怎麼謹慎都不算過分。”
“必要的時候，三色堇和大青花魚甚至還能互為備份、互相充當逃生艇。”
菟絲子抬頭，問了蘇冥最後一個問題。
“這艘潛艇，你打算載員多少？”
“苗欣為主駕駛，再搭配七到八個輔助成員，操控亡靈生物輔助。”蘇冥道，“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這個需求場景，這套人員配置問題不大。”
“我會增加自動化的設計程度。”
菟絲子說著，在設計提綱上寫下：
成員居住艙室，數量1個，麵積3.5平米。
蘇冥剛開始隻是掃了一眼。
但下一刻，他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太對。
“我說了，是要安排七到八個人。”他更正道。
“冇錯啊。”菟絲子神情自然地確認，“一個成員艙，三點五平米麪積，最多可以塞十二個人呢。”
蘇冥眼睛都瞪大了。
“你這彆說睡覺，拿繩子勒住脖子吊都不夠位置吧！”
“彆聽她瞎說。”靳榮嘉插嘴道，“哪有擁擠得那麼誇張。”
他戳穿菟絲子。
“一個這麼大的居住艙，正常隻用安排九個人的。”
“……”
蘇冥懷疑自己是不是和這兩人，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六個床鋪，值班的人輪換著睡。”靳榮嘉認真解釋起來，“隻安排九個人，這樣可以有效避免某些情況下，居住艙的人比床鋪多。”
“……潛艇的空間，有這麼離譜嗎？”蘇冥這次，是真被震住了。
“潛艇總容積，隻有同排水量水麵艦艇的三分之一，這裡麵再扣掉各種必不可少的裝置。”菟絲子冷笑一聲，“能有個地方把人塞進去，已經很開恩了。”
“而且每張床鋪長度也就一米六左右，四十多厘米寬，和頂板之間的高度不到半米。”靳榮嘉補充道，臉上有些後怕。
“就是。”菟絲子怨氣都快溢位來了，“連我這種女性，睡覺的時候都伸不直腿！”
“而且一呆，還一個月！”
“當年我們上岸，糾察都是繞著我們走的。”
“不然他們被乾了，白被乾！”靳榮嘉回憶道。
“還是多給點空間吧。”蘇冥聽完，隻能歎氣，“這也太遭罪了。”
“行吧。”
菟絲子勉為其難地應了一聲，敲打鍵盤，把居住艙室的麵積從3.5平米改成了5平米，高度從1.8米增加到了2米。
順手又把名字改成了：
“豪華9人套間”。
蘇冥看得一陣無語。
靳榮嘉拍了拍小刺頭的肩膀。
“所以我一聽你要搞常規潛艇，還以為你是準備冇苦硬吃了。”
蘇冥抬手給了他肩膀一下。
“我還冇跟你算賬呢，你這個水貨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