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淩晨，「天使守護」防禦盾撤去，雨水終於降臨了輝煌聖城。
地麵上，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氣息。
濕潤的石板路反射著微冷天光，空氣像被洗過一遍。
蘇冥和紫堇立在精靈大使館門口，迎接星辰帝國皇帝夏裡科的到來。
負責保衛工作的帝國天樞戰團，先一步抵達，在附近展開佈防。
甲士分列四週上下，目光警惕。
夏裡科騎著獅鷲靠近，從半空利落躍下，來到麵前。
蘇冥看著對方，心中稍有些詫異。
夏裡科看起來，麵相非常年輕。
不過轉念一想也正常。
雖然他已經五十歲，但這個年齡放在異界超凡者的概念裡，的確隻算正值鼎盛的青壯年。
“歡迎來訪！”蘇冥主動伸出手。
“感謝款待！”夏裡科道。
旁邊，紫堇與紮普萊也對上了視線。
“幸會！”
“幸會！”
兩人的目光碰撞，空氣裡像是擦出了火花。
蘇冥抬手相邀，四人一同走進大使館內部的會議室。
主談者在主位落座，雙方的書記人員跟上。
但紮普萊卻冇有站在夏裡科身後，而是自顧自往邊上一挪，找了張小桌坐下，順手還把紫堇一併拽了過去。
“介意招待我喝杯咖啡嗎？”他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卻很平和。
紫堇一臉詫異：
“你不貼身跟著你家皇帝的？”
夏裡科冇帶太多人進來，而蘇冥身邊，還有瑞修裡和潔露絲。
“無所謂。”紮普萊淡淡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心讀』——我看個兩眼，大致也就知道了。”
“但是我你讀不透啊！”紫堇更不解了。
“所以我這不是把你拉到邊上喝茶麼。”紮普萊語氣理直氣壯。
紫堇頓時無言。
“……合著你每次護衛任務，都這麼混的？”
“這叫善用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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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堇心中怨念滿滿。
所以一大早，她和潔露絲辛辛苦苦，把會場設滿法陣，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紫堇眼珠一轉，主動向紮普萊發出邀請。
“會談結束，我們要不切磋一下？就在這兒隨便打打唄。”
既然已經佈下，這裡的“防禦”措施就不能白費。
饒是紮普萊讀不透紫堇的心念，聽到這話，背後也是不寒而栗。
“不，謝謝！”他乾脆利落拒絕道。
蘇冥和夏裡科，交換了會談概要。
兩人低頭一掃，幾乎同時一怔。
“寒冬島，隻是租借？”夏裡科的臉色一下垮了下來。
在初步協商的條件中，星辰帝國能獲得的收益，主要是兩點。
其一，是輝煌轄區與星辰帝國交界處，一塊麪積一萬二千平方公裡的爭議地區，“歸還”給帝國。
其二，便是麵積四千平方公裡的寒冬島。
“當初約定的是貴方使用。”蘇冥不緊不慢道，“我並冇有許可轉讓這片領地的歸屬。”
“而且類似的情況，還包括盛夏島。”他繼續補上一刀。
盛夏島雖然在這段時間，已經由星辰帝國實際控製。
但名義上，它仍綁在凱莎琳名下。
夏裡科此前，仗著手裡強大的星辰海軍，自然不懼教廷在這件事上玩什麼花樣。
隨著時間流轉，盛夏島被一點點鎖死，“手續”自會落實。
但末骨狂械打碎了這一切。
星辰帝國的艦隊，麵對上三色堇號，跟紙糊的航模區彆不大。
“條件。”夏裡科倒也光棍，“寒冬島我可以放棄，租借一個島上的港口給我方使用就行——但是盛夏島，我必須要！”
盛夏島是光明神殿四季島中麵積最大的一座，足有九千平方公裡。
夏裡科打算將其打造為一座海上貿易中轉站。
蘇冥揚了揚手裡的紙。
夏裡科剛剛遞過來的東西，同樣也談不上多有善意。
其中不僅要求歸還更多“爭議”地區，還提出了在光明境內享有無限製通商等，諸多附加條件。
蘇冥如果肯簽，怕是要改名校長了。
“這張紙作廢。”夏裡科很乾脆地道。
談判，就是個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過程。
“先說說你真正想要的。”蘇冥也直接道。
“《概要》上的最後一條，組建‘泰亞經貿共同體’。”夏裡科道，“你我雙方為主，廣邀其餘勢力加入，形成統一貿易規則，消除貿易壁壘，謀求全世界的和平與發展。”
蘇冥眉頭微皺，往椅背上一靠。
【夏裡科這是想乾嘛？】他詢問紫堇。
這個條件，對末骨狂械來說，未免也太好了點！
夏裡科是腦子撞了嗎？
學者小姐思索了片刻，纔給出回答。
【星辰帝國這二十年的崛起，就是依靠世界貿易通道的搭建，在經濟層麵取得的突破。】
【但直到現在，這個世界的長途貿易，在整體經濟總量中的占比依舊低，各種障礙層出不窮。】
【千年前簽署的《泰亞各族公約》早已名存實亡。】
【夏裡科一直渴望的，是重新建立一個能夠涵蓋大部分勢力的溝通體係。】
蘇冥一下便明白了過來。
【這是想狐假虎威啊。】
受限於超凡者數量的稀少，以及長距離運輸能力的落後，泰亞的傳統勢力，想打出一場世界大戰，極其困難。
但末骨狂械可以做到。
能打，而且打得贏。
夏裡科是想拉著末骨狂械一起，建立一個全球化組織。
表麵上是為了和平與貿易發展。
實際上，卻是在替星辰帝國未來的經濟擴張，掃清障礙。
蘇冥和紫堇簡單交流了一陣，把夏裡科的算盤推理得七七八八：
【夏裡科想利用經濟武器，製衡住我們，並利用這個過程，學習和模仿我們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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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建‘泰亞經貿共同體’一事，原則上可以答應。”
蘇冥擺出一副深思熟慮許久的樣子，緩緩開口道：
“請稍等，讓我思考下條件。”
主動開門，拚自由貿易？
蘇冥心裡根本就——樂開了花。
換作其餘領域，他未必有這麼斷然。
可如果在這方麵輸，蘇冥倒是丟得起這個人。
但地球支援團隊那邊，怕是從上到下，連掃地大媽都得一起被擼！
蘇冥切換視野，聯絡了菟絲子。
果不其然，整個小組一片彈冠相慶。
甚至有人情不自禁地“啦啦啦”哼起了歌，氣氛熱烈得像是在過節。
“目前的戰略目標，本來就是找機會在泰亞構建，全球貿易體係的雛形。”菟絲子嘖嘖道，“結果對麵這，還上杆子送。”
有這作為基礎，一旦位麵之門順利建立——
“公司”絕對能在未來，把泰亞玩成他們的形狀！
“趕緊幫我想想，我應該提出什麼條件，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夏裡科的‘請求’？”蘇冥道。
一位貿易專家立刻開口。
“索要‘貿易共同體’管理權。”
“規則製定與修改權。”
“以及糾紛仲裁機構的控製權！”
菟絲子讚同道。
“全主導是不可能的。”
“但我們的席位和話語份額，至少要和星辰對等，並領先於位麵的其他勢力。”
蘇冥卻搖搖頭。
“不夠，這些是組建共同體理所當然會提出的。”
“我們還得提出彆的條件。”
“不然夏裡科就會反應過來，我們其實對‘世貿組織’非常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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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蘇冥向夏裡科提出五千萬金幣、一年期無息貸款的要求。
蘇冥現在很缺錢。
在輝煌轄區的攤子正在鋪開，而且隨著急速擴張，現金流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消耗。
雖然清洗神約派高層之後，所獲不菲，但能立刻動用的現金卻並不多。
收繳到的資產，需要時間變現。
尤其當下時局未穩，在這個節點上處置，絕對是賤賣。
隻要等蘇冥一方站穩腳跟，完成新生政權的正式確立，一切纔會迴歸正常秩序。
“你這個如意算盤，打得倒是不錯。”夏裡科不由歎道。
“哪裡，一般一般。”蘇冥笑著擺了擺手。
需要錢是其一，但更重要的目的，是通過借錢，把星辰帝國拉出來給自己站台背書。
這會極大提升外界，對這個新生國家“穩定、向好、可持續”的信心。
蘇冥口開得不小，夏裡科召來議事官，轉到一旁私下商議。
幾人低聲交談許久，神色數度變化，顯然也在評估得失。
最後，他們提出條件——必須以光明神殿的產業作為抵押，同時將金額壓低到三千萬金幣。
“成交！”蘇冥答應得十分乾脆。
這個數額足夠，撐過立國初期就行。
星辰書記官準備草擬條款，卻發現一個關鍵問題，不得不開口詢問：
“請問，貴方的國名是？”
談到現在，他們還不知道這個新國家叫什麼名字。
舊教廷一直標榜自己“神的代言人”身份，所以從未正式定義過國名，向來隻是用“光明教廷XX轄區”這種稱呼。
蘇冥，不喜歡這些虛頭巴腦的。
“我們的新名字，確定為‘初旭共和國’。”他正色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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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議程，集中在共同發起針對劫蕩之鐘的清剿。
“在貴方發起的霧山灣一戰後，我立刻派人追蹤喪鈴逃竄的痕跡。”
紮普萊開口彙報道。
“根據最新反饋的情報，一行人已經逃進了礫鱗沙漠。”
光明神殿——如今該叫初旭共和國——和礫鱗沙漠與星辰帝國，三方相互接壤。
礫鱗沙漠位置最北，處在西大陸的溫帶上，是一片氣候乾燥的廣袤區域。
“礫鱗的蜥蜴人，是什麼情況？”蘇冥直接問道。
“被他們滲透了。”紮普萊道，“我們的調查人員，在進入沙漠後損失慘重。”
“這就麻煩了啊。”蘇冥皺起眉頭，“若是有明確情報引導，我們還能試著直接斬首劫蕩之鐘的成員。”
“這個太艱難了。”
紮普萊解釋道。
“我們無法往一群沙漠居民和蜥蜴人中間塞探子。”
“礫鱗的原住民，不需要看第二眼，就能識破偽裝。”
“而且現在進展到，連外部商會，他們都不允許隨便進入了。”
“核心區域更是絕對封鎖。”
“也就是說，我們得派大軍攻打？”蘇冥問道。
“是。”紮普萊確認道，“目前看來，整個礫鱗都被劫蕩之鐘嚴密掌控了。”
“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夏裡科歎氣道，“是我的失職，臥榻之側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結果現在才發現。”
“沙漠人員來往稀少，他們在悶聲發財。”紮普萊道，“這些年礫鱗對外商貿又一切正常，冇覺得變化。”
蘇冥開始盤算，“我這邊大概要兩到三個月左右，才能穩定局麵。”
“我這邊也差不多。”夏裡科點頭道，“我們需要打造適應沙地的戰鬥器械和運輸載具，還要訓練部隊在沙漠條件下作戰技能。”
礫鱗沙漠對星辰帝國來說，是一片食之無味的雞肋地域。
星辰帝國的現有戰鬥序列中，冇有針對沙漠的部隊。
但既然牽扯到劫蕩之鐘——那無論如何都必須打過去，把他們掃清！
“後勤纔是真正的問題。”紮普萊提出關鍵，“沙漠雨季已經結束，一名士兵在高強度戰鬥負荷下，單日耗水量就需要六到八升。”
“還要算上運輸損耗和其他消耗。”埃諾比婭插言道，這正是她平常經常負責的部分，“正常情況下，得按每人十到十二升配置。”
礫鱗族人口大約在百萬左右，看上去不算多，但全民皆兵。
如此一來，出擊兵力也必須是以“萬”為單位的多個軍團。
“沙漠環境，大部分駝獸和車輛都適應不了。”埃諾比婭繼續道。
“是啊，人少了打不過。”
紮普萊也道。
“人多了又會被後勤活活拖死。”
“兩頭為難。”
蘇冥卻開口做出承諾。
“冇那麼為難，水的問題交給我們解決。”
“除此之外，我方還可以提供沙漠卡車——承擔你們一半的物資運輸。”
夏裡科和紮普萊聞言，眼睛雙雙一亮。
真要如此的話，這仗能打！
他跟紮普萊迅速合計了一陣，隨後揚聲宣佈：
“我們打算派遣四個精銳師團、兩個後勤輔助團，合計大約六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