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亡決鬥------------------------------------------,比艾倫預想的還要快。,天剛矇矇亮,皇宮北門的校場上便已人聲鼎沸。數百名侍衛、仆從忙碌地穿梭著,為即將出發的隊伍做最後的準備。駿馬的嘶鳴聲、鎧甲碰撞的鏗鏘聲、貴族們寒暄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曲喧鬨的序章。,像一顆被遺忘的棋子。——說是借,其實是老福跪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求來的。那皮甲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舊物,胸口處有一道長長的裂痕,用粗糙的針腳勉強縫合,穿在身上鬆鬆垮垮,毫無防護可言。。真正的貴族子弟用的都是精鋼長劍,劍鞘上鑲嵌著寶石,唯獨他,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冇有。“喲,七殿下也來了?”。艾倫回頭,看到一個穿著華麗獵裝的年輕人——二皇子克勞德的貼身侍衛隊長,名叫霍克。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同樣裝備精良的侍衛,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寫滿了戲謔。“二殿下特意讓我來看看您,”霍克上下打量著艾倫,目光在那件破皮甲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他說,要是七殿下冇有趁手的武器,可以把他的備用長劍借給您。”:“不必了,木劍就很好。”“木劍?”霍克誇張地大笑起來,“七殿下是要去狩獵,還是要去演戲?用木劍,是打算把獵物笑死嗎?”。,隻是握緊了手中的木劍。他知道這些人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借劍,而是為了在所有人麵前再次羞辱他,讓所有人都看到,七皇子艾倫是一個連劍都拿不起的廢物。“霍克,不得無禮。”,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二皇子克勞德·溫莎騎著白馬緩緩走來,一身銀白色的獵裝襯得他麵如冠玉,腰間的長劍劍鞘上鑲嵌著拇指大小的藍寶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他翻身下馬,走到艾倫麵前,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七弟,霍克不懂事,你彆介意。”
艾倫垂首:“二皇兄言重了。”
克勞德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木劍,眉頭微微皺起,似乎真的在為弟弟的處境感到擔憂:“怎麼能用木劍?來人,把我的備用劍拿來。”
“不用了。”艾倫後退一步,“我用這個就好。”
克勞德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七弟是在跟我見外嗎?”
“不敢。”
兩人對視,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好吧,”克勞德收回手,拍了拍艾倫的肩膀,力道恰到好處,“既然七弟堅持,那便隨你。不過待會兒進了獵場,記得跟緊我。山林裡危險,萬一走散了……”
他冇有說完後麵的話,隻是笑了笑,轉身離去。
艾倫看著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頸間的吊墜。那句話的潛台詞,他聽得懂——
萬一走散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二
巳時三刻,號角聲響起。
皇帝奧古斯都一身戎裝出現在高台上,雖然年近花甲,但騎在馬上依然腰背挺直,依稀可見當年征戰沙場的風采。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浩浩蕩蕩的隊伍開拔,向著城外的皇家獵場進發。
皇家獵場位於帝都北麵的蒼山腳下,占地數十萬畝,圍欄內豢養著鹿、兔、野豬等各類獵物,是皇室和貴族們秋獵的專屬場地。
隊伍抵達獵場時已是午後。簡單休整之後,重頭戲開始了——
皇子競技。
這是皇家狩獵的傳統專案。正式圍獵開始前,皇子們會先進行一場比武競技,以展示武藝、振奮士氣。說是競技,其實不過是走個過場,真正有資格上台的隻有二皇子和幾個武將家的子弟。其他人要麼是陪襯,要麼乾脆不參加。
但今年不一樣。
克勞德在眾人麵前走到艾倫麵前,朗聲道:“七弟,今年的競技,不如你我兄弟切磋一場?”
全場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裡的艾倫,有人驚訝,有人好奇,更多的人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七皇子艾倫和如日中天的二皇子切磋?這不是切磋,這是單方麵的羞辱。
“克勞德,”高台上的皇帝皺了皺眉,“你七弟身子弱,彆胡鬨。”
克勞德轉身行禮,笑容謙遜:“父皇,正因為七弟身子弱,才更應該多鍛鍊。兒臣會手下留情的,點到為止。”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艾倫身上,似乎在等他表態。
艾倫知道,他冇有拒絕的餘地。
拒絕,就是怯懦。怯懦的皇子,在皇室中冇有存在的價值。
“兒臣遵命。”他緩緩走出人群。
“好!”克勞德擊掌一笑,轉身走向武器架,取下一柄木劍——和艾倫手中那柄一模一樣,以示“公平”。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木劍不過是做做樣子。克勞德的劍術在整個皇室中排名第一,就算用的是木劍,也能輕易擊敗十個艾倫。
兩人走上校場中央。
圍觀的人群自動退開,圍成一個圓圈。貴族們交頭接耳,有人搖頭歎息,有人幸災樂禍。皇後塞西莉亞坐在高台上,手中端著一杯茶,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七弟,彆緊張,”克勞德手持木劍,姿態閒適,彷彿這不是一場比試,而是一場遊戲,“我說過,會手下留情的。”
艾倫握緊木劍,手臂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至少不完全是恐懼。他知道,這一戰無論輸贏,結果都已經註定。輸了,是廢物;贏了,是不知好歹。
“開始!”
裁判一聲令下。
克勞德冇有急著進攻,而是圍著艾倫轉了一圈,像是在戲耍一隻困獸。他的步伐輕盈而優雅,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彷彿在跳舞。
艾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不懂劍術,原主的記憶裡隻有捱打的經曆,冇有任何關於戰鬥的技巧。
“七弟,出手啊。”克勞德笑道。
艾倫咬了咬牙,舉起木劍衝了上去。
第一劍,被克勞德輕鬆格擋。
第二劍,克勞德側身避開,木劍從他耳邊掠過,連頭髮都冇碰到。
第三劍,艾倫用儘全身力氣劈下,克勞德甚至冇有格擋,隻是微微側身,那劍便劈在了空氣中。
三招過後,艾倫氣喘籲籲,手臂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而克勞德麵不改色,連呼吸都冇有亂。
“七弟,你太慢了。”克勞德的聲音依然溫和,但眼中已經冇有了笑意。
他開始反擊。
第一劍,打在艾倫的左臂上。不重不輕,剛好留下一道紅印,痛得艾倫倒吸一口冷氣。
第二劍,打在右腿膝蓋上。艾倫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第三劍,抽在後背上。艾倫向前撲倒,木劍脫手飛出。
“站起來。”克勞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艾倫撐著地麵爬起來,撿起木劍。
第四劍,左肋。
第五劍,右肩。
第六劍,小腹。
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最痛的部位,每一劍的力度都控製在“不會造成重傷,但足以讓人痛不欲生”的程度。克勞德的劍術精湛得可怕,他甚至能精確地控製每一次擊打的力道。
艾倫渾身是傷,衣服被木劍抽破了好幾處,露出的麵板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他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手中的木劍從未放下。
圍觀的貴族們漸漸安靜下來。冇有人笑了。
因為那個廢物七皇子,明明已經遍體鱗傷,明明冇有一絲勝算,卻始終冇有求饒。
“還不認輸?”克勞德的語氣依然溫和,但眼底已經浮現出一絲不耐煩。
艾倫冇有回答,隻是舉起木劍。
克勞德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三
第十劍。
這一劍的力道明顯比之前重了許多,打在艾倫的右臂上,骨頭髮出“哢”的一聲脆響。木劍再次脫手,艾倫整個人摔倒在地,右臂劇痛——骨頭可能裂了。
“七弟,認輸吧。”克勞德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艾倫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十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被踩斷的手指、跪得血肉模糊的膝蓋、被人當眾潑在臉上的酒水、無數個獨自哭泣的夜晚。
他忽然覺得很累。
真的很累。
十年了,他一直在忍耐,一直在苟活,一直告訴自己“活下去”。可是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活著就是為了繼續被羞辱、被打壓、被踐踏嗎?
母妃說,活下去。
可是母妃,活著真的好難。
他緩緩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消散。
這一次,也許真的可以不用再醒來了。
校場上,艾倫的身體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從嘴角滲出。
“看來七殿下昏過去了。”裁判小心翼翼地宣佈。
克勞德扔掉手中的木劍,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向高台上的皇帝行禮:“父皇,兒臣一時失手,還請恕罪。”
皇帝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也冇有發作。他當然看得出來這不是“失手”,但二皇子是他最器重的兒子,為了一個廢物七皇子大動乾戈,不值得。
“帶他下去,讓禦醫看看。”皇帝揮了揮手。
兩名侍衛上前,將昏迷的艾倫抬下場。
克勞德轉身離去,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和圍上來的貴族們寒暄。冇有人再去關注那個被抬走的廢物七皇子。
在他被抬走的那一刻,冇有人知道,那個名叫艾倫·溫莎的少年,已經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四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
紐約,曼哈頓。
華爾街一棟摩天大樓的頂層,林風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夕陽將曼哈頓的天際線染成金色,哈德遜河在腳下緩緩流過,一切都顯得如此壯麗而遙遠。
他的身後,電腦螢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剛剛完成的那筆交易,讓他管理的基金資產規模突破了三百億。三十歲之前,成為華爾街之王——這個他十八歲時許下的願望,提前四年實現了。
可是他冇有慶祝。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冇有香檳,冇有派對,甚至連一個可以分享這個訊息的人都冇有。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推送新聞:“全球最年輕百億基金經理林風再創紀錄,但知情人士透露,其長期熬夜工作,健康狀況令人擔憂。”
林風掃了一眼,關掉了螢幕。
健康?他從不在意這些。從小到大,他唯一相信的就是數字。數字不會背叛,不會欺騙,不會像人一樣在你最需要的時候轉身離去。
孤兒院的孩子嘲笑他冇有父母,他用獎學金堵住他們的嘴。
大學的教授質疑他的出身,他用論文讓他們閉嘴。
華爾街的同行想吞掉他的基金,他用業績把他們踩在腳下。
一路走來,他贏了所有人,卻也失去了所有人。冇有朋友,冇有愛人,甚至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冇有。
林風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那張唯一的照片——那是他十八歲大學畢業時的單人照,照片裡的年輕人麵無表情,眼神冰冷如機器。
“這樣的人生,有什麼意義呢?”他低聲自問。
冇有人回答他。
就在這時,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那痛來得毫無征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伸進胸腔,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林風的身體猛地僵住,手中的照片滑落,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他踉蹌著後退,撞翻了椅子,身體不受控製地倒向地麵。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慢,越來越弱,像是某個機器正在停止運轉。
他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明亮的燈光,忽然覺得很諷刺。
二十六年,白手起家,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變成華爾街之王。可到頭來,身邊冇有一個人,連死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燈光明亮得刺眼,然後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林風緩緩閉上眼睛。
最後的意識裡,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遙遠而模糊,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七殿下……七殿下……”
那是誰?
林風想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已經冇有了睜眼的力氣。意識如同落入深海的石子,一點一點下沉,最終冇入無儘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他。
溫暖的光從遠處亮起,將他包裹。
一個新的世界,正在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