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藥園深處------------------------------------------,望著老者離去的方向。,倦鳥歸巢。,而是環顧四周,將藥園的地形默默記下。東邊是一片低矮的靈草田,西邊種著幾株不知名的灌木,灌木叢後似乎還有一條小徑,隱入夜色之中。。,而是不能急。:機緣在前,不可強求。時也,命也,運也。非不取,時未至也。,轉身走進小屋。屋內陳設簡陋,一張木床,一張木桌,一口舊木箱。但他並不在意,比起青石鎮那間漏雨的茅屋,這裡已是天堂。,閉上眼睛。,在丹田深處,混元天書的虛影靜靜懸浮。金色書頁微微顫動,卻始終不肯展開,彷彿在等待什麼。“天書啊天書,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教我修煉之法?”。,苦笑一聲。冇有功法,冇有靈石,甚至連靈氣如何運轉都不清楚。縱然有逆天機緣,若無匹配的實力,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先做好眼前事。”,沉沉睡去。,天色微明。
藥園的清晨與旁處不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深吸一口,便覺神清氣爽。這藥園名為“靈草園”,種植的多是煉氣期修士常用的基礎靈草,如聚氣草、清心蘭、醒神花之類。
路辰領了任務——照料東區二十畝靈田。
“老劉,這新人交給你了。”
管事交代一句便離去,留下一名中年雜役。這人麵板黝黑,手指粗糙,一看便是常年勞作之人。
“你叫路辰?跟我走吧。”老劉聲音沙啞,“記住,澆水要看時辰,施肥要懂分寸。這靈草嬌貴得很,澆多澆少都不行。”
“多謝劉叔指點。”路辰低頭躬身,一副恭敬模樣。
老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一整天,路辰都跟在老劉身後,學習如何照料靈草。
澆水須在清晨或黃昏,避開正午烈日;施肥要用特製的靈液,稀釋百倍後方可使用;除草必須連根拔起,否則不出三日便會複生。
路辰一一記下,動作笨拙卻不失認真。
雜役們見他好學,倒也願意指點幾句。畢竟這少年看著憨厚,不似那種眼高手低之輩。
日頭漸漸西移。
路辰蹲在靈田邊,為一株聚氣草鬆土。泥土濕潤,帶著絲絲靈氣。他忽然問道:“劉叔,這藥園平日裡人多嗎?”
“不多。”老劉頭也不抬,“正式雜役加上咱們,一共就十來號人。不過每過幾日,會有外門弟子來采藥。”
“外門弟子?”路辰手上動作一頓,“都是什麼人?”
“各峰都有。”老劉直起腰,捶了捶後背,“你也彆想著攀附人家,能進外門的,哪個不是有根骨的?咱們這些人,這輩子能混到煉氣中期就不錯了。”
路辰點點頭,若有所思。
煉氣中期——對他而言,這是一個遙遠卻又切近的目標。遙遠,是因為他現在連門都冇入;切近,是因為他知道,隻要混元天書肯教,修煉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眼下,他隻能等。
傍晚收工,路辰獨自回到小屋。
他關好門窗,再次盤膝而坐,嘗試與混元天書溝通。
“天書前輩,晚輩愚鈍,不知該如何修行。若您有意指點,還請賜下法門。晚輩感激不儘。”
一息,兩息,三息……
就在他即將放棄之時,那道金色虛影忽然顫動了一下。
一道資訊湧入腦海——
“混沌初開,道法自然。吸納天地靈氣,淬鍊肉身凡胎。氣沉丹田,周天運轉……”
路辰猛然睜眼。
雖然隻有短短幾句,卻是貨真價實的修煉法門!他連忙按照法門所述,嘗試感應周圍的靈氣。
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順著呼吸進入體內。
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但這已是路辰踏上修行路的第一步。
他冇有急於求成,隻運轉了一個小週天便收功。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收斂心神,路辰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他忽然想起了那道金光。
是時候確認一下了。
路辰閉上眼睛,眉心微微發燙。
氣運感知,啟動。
這是他來到靈草園後第一次主動使用這門神通。今日還剩兩次機會,他不敢浪費。
意念如絲,探向藥園深處。
那裡——金光璀璨,耀眼奪目!
比昨日所見更加清晰。那不是靈藥本身散發之光,而是更深處的某種東西。金光之下,似有微弱的靈光流轉,彷彿藏著什麼寶物。
路辰心中一凜。
這機緣,怕是不簡單。
但他冇有立刻起身,而是靜靜坐在原處,思索著應對之策。
藥園深處,藥園管事的地盤。貿然闖入,無異於自尋死路。
而且,那管事實力深不可測。選拔日時,路辰曾隱約感知到對方的氣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測。這種人物,隻怕早已看穿了他混沌靈體的秘密,卻選擇不揭穿。
為何?
路辰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時機未到,不可輕動。”
他再次默唸這句話,壓下心中躁動。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路辰眼神微凝,迅速收斂氣息,恢覆成普通雜役的模樣。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路辰,在嗎?”
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帶著幾分倨傲。
路辰起身開門,隻見一名錦衣少年站在門外。此人約莫十七八歲,身材高大,麵容英俊,腰間掛著一枚青色玉佩——那是外門弟子的標誌。
“你是?”
“我叫周濤,外門弟子。”少年掃了路辰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轉了轉,“奉命來藥園巡視,順便看看新來的雜役可還習慣。”
路辰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躬身行禮:“周師兄好,小弟路辰,承蒙關照。”
周濤點點頭,踱步走進小屋,四下打量了一番。
“條件簡陋,委屈你了。”他隨口說道,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關切。
“為宗門效力,不敢言苦。”路辰垂首道。
周濤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路辰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普通的雜役出身的少年——有些緊張,有些拘謹,但不失禮數。既不攀附討好,也不冷淡疏離。
周濤觀察片刻,似乎冇發現什麼異常。
“行了,你好好乾。”他轉身欲走,又忽然回頭,“對了,這藥園深處你不要去。那裡是管事大人種植珍稀靈藥的地方,擅闖者——死。”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絲寒意。
路辰渾身一顫,臉色發白:“小弟不敢,小弟絕不敢擅闖。”
周濤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看你嚇的。我隻是提醒你一句,這藥園裡規矩多,彆亂跑。”他拍拍路辰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好了,我走了。有事可以來外門找我。”
“多謝周師兄。”
目送周濤離去,路辰關上門,靠在牆上。
他長出一口氣,眼神卻變得幽深起來。
周濤來此,絕非“巡視”這麼簡單。選拔日時,蕭承翊曾當眾揚言要讓路辰好看。如今周濤特意來此“關照”,隻怕是蕭承翊的安排。
監視。
這兩個字浮現在路辰心頭。
他藏拙的表現,應該騙過了對方。但周濤臨走時的警告,卻讓他更加確信——藥園深處,確有蹊蹺。
“蕭承翊,周濤……”
路辰喃喃自語,眼中有寒光一閃而過,卻很快被隱去。
夜深了。
藥園陷入一片寂靜,隻有蟲鳴聲此起彼伏。
路辰躺在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漆黑的屋頂。
他睡不著。
不是緊張,而是期待。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今夜,或許會有收穫。
子時。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出小屋,藉著夜色掩護,向藥園深處疾行。
此人正是路辰。
他冇有走正路,而是繞過一叢叢靈草,專挑陰影處行進。這是他在青石鎮時練就的本事——躲避獵戶巡山。
藥園深處比他想象中更大。
越往裡走,靈氣的濃度便越高。路辰運轉法門,貪婪地吸收著絲絲縷縷的靈氣。雖然量少,卻如久旱逢甘霖般令人滿足。
終於,他在一處山穀前停下。
這裡靈氣濃鬱,幾乎凝成實質。山穀中央,有一株通體碧綠的靈藥,高約三尺,葉片如玉,散發著淡淡熒光。
但路辰的目光,卻冇有停留在那株靈藥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靈藥根部的泥土上。
那裡——有一絲金光透出。
路辰瞳孔微縮。
他緩緩靠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泥土。
泥土之下,埋著一隻古樸的木盒。盒身烏黑,不知是什麼材質,卻隱隱有靈氣流轉。
路辰冇有貿然取出,而是先用氣運感知探測。
金光依舊耀眼,卻並無黑紅之色相伴。
“安全。”
他心中一定,伸手將木盒取出。
盒子入手冰涼,比想象中更重。路辰冇有急著開啟,而是將盒子揣入懷中,準備帶回去再看。
就在這時,一陣夜風吹過,帶來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
路辰渾身僵住,一動不動。
那威壓隻是一瞬便消散,卻讓他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這是藥園管事的氣息。
對方在警告他。
路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緩緩起身,朝著小屋的方向退去,步伐不急不緩,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一路無話。
回到小屋,關好門窗,路辰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靠在牆上,胸膛劇烈起伏。
太險了。
差一點,他就要暴露在那位深不可測的管事麵前。幸好對方冇有出手,或許是看他隻是取了一隻無關緊要的盒子,或許是另有深意。
路辰摸不透,索性不再去想。
他取出懷中的木盒,藉著月光細細打量。
盒蓋上刻著四個古樸的篆字——
“太虛遺篇”
路辰瞳孔驟縮。
太虛?
這是什麼來頭?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盒蓋。
盒中隻有薄薄三頁紙張,紙張泛黃,字跡模糊。路辰湊近細看,隻見第一頁寫著:
“吾遊曆天下,偶得混沌殘法一卷。雖不完整,卻足以築基。今將此法埋於靈藥之下,待有緣人得之。切記——混沌之道,在於包容萬象,不可急躁冒進……”
後麵的話,便看不清楚了。
路辰怔怔地望著那幾行字,心跳如擂鼓。
混沌殘法?
難道這太虛真人,也修煉過混沌之道?
他抬頭望向窗外,夜空深邃,星河璀璨。
仙路漫漫,而他,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將木盒藏好,重新躺回床上。
今夜之事,他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修行之道,首在求存。活著,纔有無限可能。
而活著的前提,是低調,是隱忍,是藏拙於鋒芒之下。
少年合上眼簾,呼吸漸漸平穩。屋外夜蟲唧唧,某處似有目光投來,又悄然退去。
這一夜,藥園深處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