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某實科中學的電鈴響了
克勞斯·貝克爾把厚厚的歷史課本塞進皮書包,混在湧出教室的人流中。
他緊了緊校服外套的領口,沿著街道往家走。
書包裡那本新編的德意誌近現代史沉甸甸的
他是麵包師的兒子,母親經營一家不大的麵包店,父親是公務員。
按照父親的意思,他本該繼續當公務員
但克勞斯成績不錯,尤其是數學和物理。而且他也喜歡馬,特別喜歡,他喜歡那種自由飛馳的感覺
實科中學的校長親自找他父親談過話,說這孩子有天分,應該繼續深造。
父親完全同意讓他唸完中學,但大學什麼的家裏實在支援不起,那是銀行家裏的小姐纔可以或者富商家裏的公子可以去的,他隻能去當旁聽生
所以克勞斯格外珍惜上學的機會。
他喜歡知識,喜歡那種弄懂一個複雜公式後的暢快感,但他對某些課程實在提不起勁
倒不是討厭歷史本身。
恰恰相反,課本裡那些關於腓特烈大帝、俾斯麥宰相、老毛奇元帥的故事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德意誌的統一、三次王朝戰爭、巴黎圍城、凡爾賽鏡廳的加冕……這些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讓他心潮澎湃
他尤其喜歡關於普法戰爭的那一章。
課本用生動的筆觸描述了色當戰役,描述了普魯士軍隊如何以精密的參謀作業和鐵路排程,將法軍主力團團圍困。
還有老毛奇元帥那句話被印在章節開頭的話
“戰爭是一門藝術,而參謀部是它的畫筆。”
可問題是,課本裡不隻有這些。
克勞斯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下,從書包裡抽出那本歷史書,直接翻到最近學過的那一章。
標題是《新時代的序章:艾森巴赫時代的落幕與克勞德·馮·鮑爾的新秩序》
這章講的是最近的事情。
確切地說,是從去年四月到現在的這段時間。
課本用了整整一整章的篇幅,詳細記錄了前宰相艾森巴赫·馮·施特萊茵閣下的高風亮節與提攜後進,以及克勞德·馮·鮑爾如何從一個禦前顧問成長為帝國宰相的感人歷程
其中佔了整整兩麵的是那封著名的《致艾森巴赫宰相書》
克勞斯皺著眉頭,找到那段他今天課堂測驗時沒背全的部分小聲唸了出來
“……晚生鮑爾,一介布衣,蒙陛下不棄,授以顧問微職,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才疏學淺,有負聖恩。”
“不意日前,竟蒙帝國柱石、百官楷模、艾森巴赫宰相閣下不棄,親賜手書,邀以私邸便餐,煮酒論時。展信拜讀,字字珠璣,閣下垂青之意,提攜之心,躍然紙上,令晚生感激涕零,五內俱熱,幾不能自已……”
唸到這裏,克勞斯停了下來。
他盯著那幾行工整的印刷體文字,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克勞斯當然知道克勞德·馮·鮑爾是誰
全柏林、全德意誌的男孩誰不知道他呢?
那位年輕的從顧問一路做到宰相的傳奇人物。
報紙上幾乎天天有他的訊息
推動農業發展法案、改革社會福利、引進新技術、和那些頑固的容克老爺們周旋……
在克勞斯這樣的男孩們心中,克勞德幾乎是個活著的英雄。
和那些印在舊課本裡、已經作古的王侯將相不同,他是活生生的正在創造歷史的人。
他會出現在報紙附上的照片裡,會在國會發表演講,會去工廠視察,會和工人們握手
他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他更像是……一個特別厲害老大哥
而且那些大膽的農業法案真的通過了。
雖然據說經歷了不少波折,但確實通過了。
今年秋天,東普魯士的一些農民甚至開始領到新種子和肥料補貼。報紙上說,這可能會讓明年全德的糧食產量增加一成。
所以克勞斯是崇拜克勞德的。他覺得這個人和以前那些大人物都不一樣。他不擺架子,不說空話,做實事。
更重要的是他是平民出身,雖然現在說他是貴族,但其實大家都不在乎,都猜測可能是德皇現場給的,他是靠自己的才華和努力走到了今天
可正因為如此克勞斯纔想不明白,為什麼要背這封信?
這封信寫得當然很漂亮,辭藻華麗,用典恰當,對仗工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可它不就是一封信嗎?一封禮節性的、充滿了客套話的信。艾森巴赫宰相邀請克勞德去家裏吃飯,克勞德寫了這封回信,表達感謝和敬仰
這種事情歷史上不是多得很嗎?
而且背了有什麼用?
克勞斯合上書本,仰頭看著柏林的天空。幾片梧桐葉在風中打著旋兒落下。
歷史老師是個嚴肅的老頭,戴著厚厚的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他在講解這封信時,花了整整兩節課的時間,逐字逐句分析其中的深意。
“………這體現了克勞德閣下的謙遜。他雖然已是禦前顧問,深受陛下信任,但仍自認是普通出身,這展現了他的美德。”
“再看帝國柱石、百官楷模,這是對艾森巴赫宰相恰如其分的評價。老宰相執政數十載,為帝國鞠躬盡瘁,確實是德意誌的頂樑柱。”
“而垂青之意,提攜之心這說明瞭老宰相的胸襟。他不因克勞德閣下年輕、出身平民而輕視,反而主動提攜,這是老一代政治家對新一代的關懷,是德意誌政治傳承的佳話。”
克勞斯站起身,把書塞回書包,繼續往家走。他住在選帝侯大街後麵的一條小街,家裏的麵包店就在街角。遠遠地,他已經能聞到烤麵包的香氣了。
路上遇到幾個同學,都是附近街區的男孩。大家互相打招呼,然後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今天的課。
“你背會了嗎,那封信?”問話的是漢斯
“勉強吧。”克勞斯聳聳肩,“我還沒背熟。”
“真搞不懂為什麼要背這個。”另一個男孩弗裡茨抱怨道,他父親是郵遞員,“俾斯麥的話我們隻背了最著名的那幾段,這封信居然要全篇背誦!”
“就是,而且寫得那麼拗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我走路為什麼要像走在薄冰上?”
幾個男孩都笑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我叔叔在財政部當文員,他說這封信其實……”
“其實什麼?”克勞斯問。
弗裡茨左右看看,確定沒有其他人注意才湊近說
“他說這封信其實根本不是課本上說的那樣。艾森巴赫宰相請克勞德吃飯根本不是要提攜他,而是想拉攏他,或者試探他。克勞德回這封信也不是真心敬仰,而是……而是……”
“而是什麼?”
“而是表麵客氣,實際上在劃清界限。”弗裡茨神秘兮兮地說,“我叔叔說,官場上的信都是這樣,字麵意思和真實意思完全是兩回事。”
“你看信裡把老宰相誇得天花亂墜,但實際上每句誇獎都是在說你很好,但你是老一套,我是新一套。”
克勞斯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剛才讀信時那種隱約的違和感。
的確,信中的用詞太華麗、太正式了,華麗到有些不真實。
就像一層厚厚的糖衣,包裹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可課本上不是這麼說的。”漢斯遲疑道。
“課本?”弗裡茨撇撇嘴,“課本是教育部編的。現在管教育部的是誰?還不是克勞德的人。他們想讓你們知道什麼課本上就寫什麼。”
這話說得幾個男孩都沉默了。
他們隻是實科中學的學生,對政治一知半解
“可我還是崇拜克勞德宰相。”克勞斯忽然說,“不管這封信是怎麼回事,他做的事情是實實在在的。”
“我叔叔在東普魯士的農場跑貨,今年就拿到了補貼。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這倒是。”漢斯點頭,“我爸爸也說,克勞德宰相和以前的貴族老爺不一樣,他真為普通人著想。”
“但讓我們背這封信就很煩。”弗裡茨總結道,“不管真相是什麼,背這種信就是浪費時間。有這功夫不如多學點數學,或者多上幾節物理實驗課。”
幾個男孩在街口分開,各自回家。克勞斯走進自家麵包店時,門上的鈴鐺叮噹作響
克勞斯把書包放在櫃枱上,和正在往麵包架上擺放新鮮麵包的母親簡單打了個招呼,就拿著作業本和課本沿著狹窄的木樓梯爬上了閣樓
閣樓是他的小天地。
一張舊書桌,一盞煤油燈,牆上貼著幾張從雜誌上剪下來的蒸汽機車的圖片,還有一個小書架,上麵塞滿了課本和幾本從舊書攤淘來的二手書
以及最重要的,他收藏的各種馬匹相關的照片
他點亮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在斜屋頂下鋪開
他先拿出數學作業,飛快地演算起來。解析幾何的題目讓他沉浸其中,暫時忘掉了那封晦澀的信
在解出最後一道難題時,他才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那種純粹的邏輯美感讓他感到愉悅
然後,他不太情願地翻開了德語作業本
老師佈置的閱讀材料是幾頁油印的檔案,標題是《關於當前帝國經濟若乾問題之奏對(節選)》,下麵有一行小字註明
整理自克勞德·馮·鮑爾閣下顧問時期禦前奏對記錄,無憂宮女官長塞西莉婭整理
克勞斯揉了揉眼睛,開始閱讀
材料是問答形式,德皇問,克勞德答。德皇的問題很直接,克勞德的回答則詳盡得多。
“……陛下垂詢,帝國近年工商繁榮,鐵路日增,出口亦旺,國庫歲入頗豐,緣何屢有憂慮經濟隱患者之言?或有危言聳聽乎?”
這是德皇的問題。
下麵便是克勞德的回答,很長一段。克勞斯耐著性子讀下去,裏麵提到了產業過熱、資本過度集中、貧富懸殊加劇、農業疲敝恐動搖國本、對外部市場與原料依賴日深,易受掣肘等等
有些詞對克勞斯來說有點艱深,但大意他能懂,就是說經濟表麵繁榮,但底下有問題
比如農民太窮,工廠主太富,而且太依賴外國了
這些觀點克勞斯覺得有道理,尤其聯想到他父親偶爾抱怨公務員薪俸增長追不上物價,以及母親說麵包店進貨的麵粉價格時漲時跌他繼續往下看,目光被其中一段回答吸引了。
克勞德在分析貧富差距問題時,打了個比方
“……譬如一人,軀幹肥碩,臂膀粗壯,然雙足孱弱,步履蹣跚。看似偉岸,實則根基不穩。”
“若遇溝坎,或勉強可過;若逢狂風,恐有傾覆之虞。”
“今帝國之經濟,重工而輕農,厚城而薄鄉,富者阡陌相連,貧者無立錐之地,豈非軀幹與雙足之謂耶?欲行穩致遠,非但強其臂膀,更需健其雙足,勻其體魄……”
這個比喻很形象,克勞斯一下子就記住了。
他甚至覺得,如果老師能用這種生動的比喻他肯定能學得更好。
但緊接著,作業題讓他皺起了眉頭。
閱讀題第一題:
“請分析文中句子譬如一人,軀幹肥碩……恐有傾覆之虞,在文中的作用及多重含義。”(10分)
作用?不就是打個比方,讓道理更明白嗎?多重含義?還能有什麼含義?軀幹是工業城市,雙足是農業鄉村,這不明擺著嗎?
他回想德語課上學過的修辭手法分析、文字深層意蘊挖掘,努力按照老師教的格式在作業本上寫下
該比喻在文中起到了形象化說明、增強說服力的作用。
其多重含義包括表層含義,形容一個人身體不協調;深層含義,比喻帝國經濟結構失衡,工業與農業發展不均;引申含義,暗示社會財富分配不均可能導致國家不穩定……
寫到這裏,克勞斯停下了筆。他盯著自己寫的引申含義,又看了看那段話。
“若遇溝坎,或勉強可過;若逢狂風,恐有傾覆之虞。”
溝坎?狂風?是指經濟危機,還是……戰爭?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這隻是一篇經濟問題奏對,能有什麼別的意思?可能就是指普通的經濟波動吧。
第二題更讓他無語
“從克勞德閣下的回答中,可以看出他具備哪些為政者的特質?請結合文字具體分析。”(15分)
特質?克勞斯回想看過的報紙文章和對克勞德的普遍評價。務實?關心平民?有遠見?
他按照這個思路,開始在文字裡找證據。找來找去,無非是指出了農業問題、關注貧富差距、提出了比喻說明問題
體現了克勞德閣下目光長遠、洞察時弊、心繫民生的特質。
他能看到經濟繁榮下的隱患,尤其是關注容易被忽視的農業和底層民眾,並用生動的比喻向陛下闡明利害,展現了他深入淺出的表達能力和務實的作風。
寫完後,克勞斯看著自己的答案,總覺得有些……空洞。
好像把任何一位被稱讚的官員套進去都差不多。
他真的從這幾段問答裡看出那麼多“特質”了嗎?
他又想起弗裡茨的話:“課本是教育部編的……他們想讓你們知道什麼課本上就寫什麼。”
那這份禦前奏對記錄呢?女官長塞西莉婭整理的……應該是真的吧?
但為什麼要特意選出來當閱讀題?隻是為了學德語,還是為了讓他們從中“看出”克勞德宰相的某些特質?
他想起歷史課上,老師分析那封信時極力強調克勞德的謙遜和艾森巴赫的提攜,卻對信裡那些過分華麗的辭藻背後的意味避而不談。
那這份經濟奏對呢?老師會怎麼講?會著重分析那個比喻的精妙和深刻,然後引導他們得出克勞德宰相深謀遠慮、心繫百姓的結論嗎?
克勞斯不懷疑克勞德宰相的才能和用心。
那些實實在在的政策都是看得見的。
但他開始隱隱覺得學校和課本似乎正在用一種特別的方式,把克勞德·馮·鮑爾這個人以及他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包裹起來,變成某種……標準答案。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不舒服。
他崇拜的是那個在報紙照片裡和工人握手、推動農業法案的活生生的人,是那個據說思維敏捷、敢於做事的宰相。
而不是課本裡那個寫華麗客套信的形象,也不是這份被拿來做閱讀分析、每個字都要被挖出深刻含義的奏對記錄裡,被提煉出各種特質的符號。
克勞斯合上作業本,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
窗外已是夜幕低垂,遠處教堂的鐘聲隱約傳來。
麵包店樓下的爐火應該已經封好,父母大概在清點一天的賬目。
他盯著攤開的歷史課本上那封信的末尾幾行,那些鞠躬盡瘁、犬馬之勞、沒齒難忘的字樣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怎麼可以這樣呢?他在心裏問。
把一段明明可能是充滿機鋒、甚至帶著疏離意味的官場應酬文字,包裝成政治傳承佳話的範本,要求他們逐字背誦、分析美德?
把一份或許隻是尋常禦前討論的記錄拆解成一個個需要提煉特質的閱讀題,彷彿那不是一個人在具體情境下的思考和回答,而是一篇精心設計用來展示某種完美形象的範文?
這感覺就像有人把一隻活生生的、羽翼斑斕的鳥釘死在標本架上,旁邊還貼上標籤,註明其象徵意義和教育價值
鳥還是那隻鳥,羽毛依舊鮮艷,甚至因為固定和修飾而顯得更標準、更完美了,可那份振翅欲飛的生命力,那種在具體時空裏撲騰、鳴叫、啄食的真實與鮮活卻被徹底抽幹了
克勞斯喜歡那隻活的鳥
那個在報紙上、在傳聞裡、在東普魯士農民拿到補貼的具體事實中存在的、有血有肉會做事也會周旋的克勞德宰相。
他不喜歡這個被釘在課本和考題裡的光滑平整卻沒了溫度的符號
他想起更小的時候,在教會學校裡被迫背誦的那些冗長禱文和教義問答。
那些關於上帝、原罪、救贖的句子,對他而言如同天書,拗口、晦澀
與麵包店裏實實在在的麥香、與父親計算薪水時皺起的眉頭、與他癡迷的駿馬都隔著一層厚障壁。
他不理解,也不相信,隻覺得沉悶和束縛
而現在這封信和這些奏對分析題似乎有某種相似的氣息。
雖然內容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神學,而是貼近現實的政治人物和經濟問題
但那種你必須接受、必須背誦、必須按照某種規定的方式去理解的強製感有點似曾相識。
不過,克勞斯很快又撇了撇嘴,把這個念頭趕開。
算了,不一樣。
至少,克勞德宰相做的事是看得見摸得著,或許真能讓很多的家庭日子好過一點的。
不像那些禱文,唸了千百遍麵包也不會因此多出一個,麵粉價格也不會因此下跌。
而且平心而論,克勞斯不得不承認,比起背誦那些完全無法理解、也毫不關心的宗教條文,背誦這封信、分析這份奏對,似乎沒那麼難以忍受。
畢竟信的主角是他崇拜的當代人物
奏對裡討論的問題,雖然被老師引申出各種深意有點煩人,但那個軀幹與雙足的比喻本身是巧妙而有力的,讓他能直觀地感受到帝國經濟可能存在的問題。
這比討論什麼神罰或者天火要有意思得多,也似乎……更有用一點?
而且考試就是要考,沒辦法。
實科中學的畢業證書是他未來可能找到更好工作、甚至奢望一下大學旁聽機會的敲門磚。
而通過考試是拿到證書的前提。
背誦、分析、寫出標準答案是遊戲規則。
他嘆了口氣,重新翻開歷史課本,目光落回那封信上。那些華麗的辭藻依然讓他頭皮發麻。
“……感激涕零,五內俱熱,幾不能自已……”他小聲嘟囔著,試圖把這些音節和字義強行刻進記憶。
樓下傳來父母壓低聲音的交談
生活是具體的,是麵包的香氣、是薪水的數目、是明天的功課、是不得不麵對的考試
他拿起筆,就著煤油燈的光開始一字一句地抄寫那封讓他頭疼的信。
就這樣吧。
至少這比背誦那些關於天堂和地獄的句子要有意思那麼一點點。
(報告同誌們個好訊息,柒柒月基本好了,很快就可以出院了,但是報告同誌們個壞訊息,柒柒月變成貪睡豬了,以前是失眠和嗜睡交替,現在柒柒月真的要成豬了)
(我特麼這幾天要燃盡了,我去了,我要好好補覺,我已累死,白天上課,還需要和柒柒月溝通保證她不會有什麼心理問題又沒有人照顧她,然後寫文,寫完文前要查資料,再碼字,碼完字還要吃飯什麼的事情,然後因為柒柒月生病了,原本我們一起看評論,現在我一個人一天看1200條,一天就隻能睡三四個小時,我要是個女的我都可以成全世界最吊的女僕了,啥活都是我乾)
(我已累哭,還有很多人老是找我打遊戲,我不是不想和你們打,而是我真的擠不出時間啊,自從我寫文我玩遊戲就很少了,基本都可以說戒掉了,沒人叫我都不玩的)
(好了,我再去處理私信,我和柒柒月qq常年99+,柒柒月稍微好一點,怎麼吃個飯和吃什麼都和我報備一下,這個我是真綳不住,然後就是淩晨一兩點給我發訊息我以為啥事呢,結果來一句牢幕牢幕,你是男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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