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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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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落幕被搞破防了喵,前麵十二章一起爆炸了喵,現在沒什麼興趣寫書了喵,他就隻寫了個開頭和標題喵,什麼也沒留下喵,說自己要去玩戰地喵,我來代筆一下喵,文筆可能就又突然不一樣了喵,見諒喵)

柏林行宮,黃昏

特奧多琳德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

她最後簽署的一份檔案是某地的糧食調撥令

她盯著檔案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小巧的印章,在檔案末尾蓋上皇室的徽記。

蠟紅色的印章壓下去時,她莫名感覺到了一點點沉重

這份調撥令會讓多少人吃飽,又會讓多少人挨餓?會讓多少人感恩,又會讓多少人在暗地裏咒罵她?

她不知道。

“陛下,下午茶點。”

塞西莉婭走進書房

特奧多琳德還記得,自己剛登基的時候簡直怕死了塞西莉婭

每次被那雙眼睛掃過,她都覺得自己又做錯了什麼,裙擺皺了,坐姿歪了,喝茶時發出聲音了,批檔案時把墨水弄到手指上了

但其實也沒有那麼怕,因為塞西莉婭雖然很嚴肅,但當時的女官長還不是她,還是她的姑媽,塞西莉婭當時也還沒成年呢,其實也就和姐姐一樣,隻不過嚴厲了一點

那時候晚上她還要塞西莉婭抱著睡呢……

而且那時候艾森巴赫老宰相還在。

她那時討厭艾森巴赫。討厭他沒完沒了的睡覺,討厭他總是說這個不行那個不妥。

她覺得自己是皇帝,是整個德意誌的共主,為什麼要被一個老頭子指手畫腳?

可現在老頭子不在了。

克勞德成了宰相。

特奧多琳德有時候會盯著檔案上那些克勞德的批註發獃。

艾森巴赫也會批註給她,但是艾森巴赫的批註是那種帶著點長輩對晚輩溫和說教的意味

克勞德的批註……很詳細,但是缺少了一點……呃……溫情?當然……克勞德本人她還是很喜歡的……畢竟他很溫柔……不對!誰喜歡他了!壞蛋克勞德,天天說她是小豬!

“陛下?”

塞西莉婭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女官長還端著托盤,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但特奧多琳德知道,自己剛才的走神已經被記錄在案了,塞西莉婭腦子裏大概有本無形的冊子,專門記她這些不合規範的舉動

“放這兒吧。”她指了指書桌一角。

銀托盤輕輕落下,瓷杯裡紅茶冒著熱氣,旁邊的小碟子上是兩塊精緻的蛋糕,還有一小碟撒了糖霜的餅乾,全是她愛吃的。

“今天還有幾份需要陛下過目的簡報。”塞西莉婭從懷中抽出一個資料夾,“外交部關於法蘭西至上國最近在北意大利行動的分析,陸軍演習的初步方案,還有……”

“放這兒吧,我一會兒看。”

“是。”

塞西莉婭微微屈膝,轉身,離開

特奧多琳德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紅茶的溫度剛好,香氣在舌尖化開。

她拿起一塊杏仁蛋糕咬了一小口,甜得恰到好處,杏仁片烤得酥脆。

檔案一會再看看吧,但克勞德呢……

她望向窗外。夕陽正在沉入柏林城的輪廓線後麵,把天空染成了橙色。

柏林行宮的花園在暮色中漸漸模糊,那些精心修剪的樹籬、對稱排列的雕塑、筆直延伸的砂石小徑,都褪成了深淺不一的灰影

克勞德今天去哪裏了?陸軍部?外交部?還是又去了帝國總署?

他總是很忙,從他成為宰相那天起就忙得腳不沾地。

有時候她一整天都見不到他,隻能從不斷送來的檔案上的批註裡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也忙。批不完的檔案,見不完的使節,參加不完的儀式。

有時候她坐在鍍金的馬車裏,穿過柏林歡呼的人群時,她會突然一陣恍惚

那個在馬車裏微笑揮手的小姑娘真的是她嗎?那個在無憂宮書房裏批檔案到手腕痠痛的,真的是她嗎?

她想起任命克勞德成為宰相那天。

她穿著元帥服一步步走向皇座,腳下猩紅的地毯長得好像沒有盡頭,兩側站著黑壓壓的貴族、將軍、外交官,他們都看著自己

當時艾森巴赫病倒了,去世了

內閣亂成一團,幾個派係爭得不可開交。

她當時也不知道怎麼辦,隻知道克勞德是可以信任的

後來克勞德宣誓效忠什麼的……現在想想……那場景像童話故事一樣……

回憶的潮水慢慢退去。

特奧多琳德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站了起來,走到了書房的窗邊。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天空變成了深沉的紺青色,第一顆星星在柏林城上空微弱地閃爍

行宮花園裏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暮色中暈開一團團暖黃的光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

克勞德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眉宇間有些沉重

“克勞德!”

她幾乎是立刻就從窗邊小跑過去,跑到他麵前時,她仰起小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你今天去哪兒了?”

“去了一趟陸軍部,又和外交部的幾個顧問開了個會。怎麼了?”

說著克勞德自然的摸了摸她的頭

“沒、沒什麼……”她下意識地否認,臉卻微微紅了

每次他這樣摸她頭,她都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了他總說的小豬,隻想哼哼唧唧地蹭蹭

“就是……看東西看得有點脖子疼。”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裏的檔案袋上:“這是什麼?”

克勞德低頭看了看檔案袋,然後說道

“意大利那邊的一些報告,墨索莉妮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激進。”

“又是都靈那邊的事?朕今天也看到外交部的簡報了,說坦克都開進大學裏了。墨索莉妮……她真是個瘋女人。”

“她到底在想什麼?殺自己國家的人,用法國人的坦克碾過自己城市的街道……這隻會讓所有人都恨她。而且……”

“她難道不明白嗎?她把人都殺光了,把城市都打爛了,好像也什麼也沒得到啊。”

“沒腦子的大胸女人。”

這句話說得太快,以至於她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後耳尖迅速染上紅暈,眼神有些慌亂地飄向別處

克勞德看著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發燙的耳尖

“銀漸層長大了,已經開始思考這些了。”

觸感從耳尖傳來,特奧多琳德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什麼叫朕長大了?朕一直都很聰明,可聰明瞭!”

“好,特奧琳是聰明豬。”

“你才豬!你全家都……!”她猛地頓住,意識到這話把未來的自己也罵進去了,氣鼓鼓地別過臉,目光卻忍不住飄向他手裏的檔案袋

“朕問你!你……吃了沒?”

“在陸軍部隨便墊了點。”克勞德走到書桌旁,將檔案袋放下,“你呢?”

“朕不餓。”她小聲嘟囔,跟著蹭到他旁邊,“意大利人……到底為什麼要那樣?殺自己人,還用的是法國人的坦克。墨索莉妮她……她圖什麼?”

克勞德沒立刻回答。

他走到壁爐旁的沙發邊,坐了下來,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靠墊,閉了閉眼,手指揉了揉眉心

特奧多琳德猶豫了一下,也跟過去,挨著他坐下。

“特奧琳,你可能不太理解。”

“嗯?”

“很多人自從出生,就沒有選擇。”

特奧琳德眨了眨眼,沒完全明白,隻是靜靜聽著。

“選擇不了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是富商的豪宅,還是翁布裡亞山村漏雨的農舍。選擇不了這輩子幹什麼工作,是繼承家裏的莊園彈鋼琴,還是在作坊或工廠裡一天掙幾個裏拉,勉強不餓死。”

“選擇不了每天吃什麼,是精緻的軟蛋糕,還是摻了木屑的黑麵包,甚至有沒有下一頓。”

“選擇不了和誰相戀,是門當戶對的體麵,還是隔著窗戶看一眼就覺得是奢望的、另一個世界的人。”

“甚至在……他們選擇不了自己活不活著。”

“有些人,生下來,路就隻有一條。一條看不見盡頭、佈滿塵土和碎石、硌得腳底生疼,但不得不走的路。”

“因為旁邊是懸崖,退後是鞭子。然後有人走到他們麵前,遞給他們一身嶄新的、筆挺的、看起來能改變點什麼的衣服,再往他們空空如也的手裏塞一把冰冷的步槍。”

“告訴他們,穿上這個,拿起這個,跟我走。前麵有麵包,有榮耀,有你們從未見過、甚至不敢想像的光明大道。“

“而代價僅僅是把槍口,對準那些告訴你這條路走不通的人,那些和你一樣走在硌腳碎石路上、但可能走得比你靠前一點,或者試圖把你拉到另一條路上的人。”

“然後,扣動扳機。”

“他們沒得選,特奧琳。當飢餓是真實的,屈辱是真實的,對改變那一眼望到頭的人生的渴望是真實的”

“而那套軍裝和那把槍、那些口號描繪的麵包和榮耀,是唯一遞到他們眼前、觸手可及的東西時……他們沒得選。”

“可那麵包可能是發黴的,那榮耀可能是用血染的,那光明大道可能通向懸崖。”

“但對快要餓死、快要被一成不變的痛苦壓垮的人來說,發黴的麵包也是麵包,染血的榮耀也是改變,懸崖……至少跳下去之前,他們以為自己真的在飛。”

“都靈城區裏的屍體,穿著黑色軍裝的,很多可能一兩個月前,還在田裏收麥子,在工坊打鐵,在街頭茫然遊盪。”

“而死在槍口下的可能是他們的鄰居,可能是他們的同鄉,是他們曾經羨慕的讀書人,是他們隔著階級的鴻溝偷偷仰望過的上層人”

“墨索莉妮給了他們一個敵人,一個看得見、摸得著、可以仇恨、可以殺戮的叛徒、蛀蟲、國家的毒瘤。”

“這個敵人承擔了他們所有的憤怒、對現實的所有不滿、對自身無力改變的所有絕望。殺了他們彷彿就能解決問題,就能得到許諾的一切。”

“可問題從來不在那些叛徒身上,特奧琳。問題在把碎石路指給他們的那個係統,在遞出那身軍裝和那把槍的人。但係統太龐大,遞槍的人太遙遠,而叛徒……就在眼前。”

“所以,他們開槍。對著可能是自己父親一樣的人,可能是自己夢中情人一樣的人,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因為憤怒需要出口,絕望需要目標,而那套邏輯,那些口號,那身軍裝,把目標指給了他們最不該指向的人。”

特奧多琳德愣愣地聽著,藍眼睛睜得大大的。

“那……那些都靈的人呢?他們……也沒得選嗎?”

“很多時候也沒有,當坦克開到家門口,當士兵踹開房門,當槍口抵在額頭上……除了拿起能找到的任何東西抵抗,或者等死,或者祈禱,還能選什麼?”

“對他們來說,連發黴的麵包和染血的榮耀都沒有了。”

“特奧琳,你想像一下。如果你生來就在一個還算舒適的環境,有書讀,有鋼琴彈”

“然後有一天一群人闖進來,告訴你這一切都是錯的,是罪惡的,你必須否定你之前的所有認知,必須為他們口中的偉大事業獻出一切,包括你的思想,你的未來,甚至你的生命。你會怎麼做?”

特奧多琳德想說我命令衛兵把他們全抓起來,但話到嘴邊,她意識到克勞德說的他們沒有衛兵,她想像不出那種情景,她隻能茫然地搖搖頭。

“有的人屈服了,有的人逃跑了,還有的人選擇了反抗。不是因為勇敢,特奧琳,很多時候恰恰是因為恐懼。恐懼失去所剩無幾的尊嚴,恐懼變成一個自己都不認識的空殼,恐懼那個被許諾的、所有人都必須一模一樣的偉大未來。”

“可是……”她的小臉皺了起來,努力消化著這些陌生的概念,“可是……他們反抗,就會被殺啊。就像都靈那樣。反抗不是會死更多人嗎?如果……如果……”

她想說如果聽話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死?但聽話這個詞在她喉嚨裡打了個轉,又覺得不對勁。向誰聽話?聽什麼話?聽那些要奪走你一切的人的話嗎?

“特奧琳,有時候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眼睜睜看著自己所珍視的一切被碾碎,被重新塑造成某個瘋狂藍圖裡微不足道的螺絲釘,那種感覺或許比死亡更難以忍受。”

“所以有些人寧願選擇在抵抗中死去,至少在扣動扳機時,他們感覺自己是個人,而不是零件。”

特奧多琳德不說話了。她低下頭,看著地毯上精緻的刺繡花紋。這些花紋是無數綉工一針一線縫製的,她們可能就生活在柏林某個擁擠的街區,每天工作很長時間,賺取微薄的薪水。

她們有選擇嗎?她們會恐懼失去什麼嗎?她們會對未來有想像嗎?她不知道。她從未想過。

她一直知道世界上有窮人,有戰爭,有不公,但那些像是歷史書上的鉛字,或是遙遠國度的新聞。

克勞德的話,卻緩慢地劃開了那層隔膜,讓她隱約窺見了鉛字和新聞背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會餓、會痛、會怕、會在絕望中扣動扳機的“人”。

“那……那墨索莉妮呢?她總有得選吧?她是領袖!她可以選擇不這樣做啊!她為什麼遞出那些軍裝和槍?為什麼要讓坦克開進大學?她不知道那會死很多人嗎?她不知道那些都是……都是意大利人嗎?”

“墨索莉妮她可能相信自己在拯救意大利,用一種她認為必要的手段。她也可能隻是在享受權力,享受那種支配他人命運、按照自己意誌重塑國家的快感。或者兩者皆有。但更重要的是,特奧琳,那條路一旦走上去,就很難回頭了。”

“當你用謊言和暴力搭建起一套係統,當你用恐懼和仇恨凝聚支援,當你把國家帶入一種臨戰的狀態,你就需要不斷地製造敵人,不斷地展示力量,不斷地用勝利和犧牲來餵養這個係統,證明你道路的正確”

“停下來就意味著係統的崩潰,意味著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被否定,意味著你要麵對那些被你欺騙、被你驅使、最終卻發現麵包是發黴的、榮耀是虛幻的人的怒火。”

“所以她隻能繼續。鎮壓反抗,製造更大的勝利,尋找更多的外部敵人來轉移矛盾,來讓她的戰士們有新的目標可以仇恨,可以為之犧牲。都靈可能隻是一個開始。”

特奧多琳德打了個寒顫。她忽然想起克勞德眼底日益加深的青黑,想起他深夜驚醒後對著窗外發獃的樣子,想起他近乎拚命地推動軍隊改革、醫療建設、工業計劃。

“克勞德……”她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袖口,“你……你不會變成那樣,對嗎?”

克勞德收回望向爐火的目光,落在她緊緊抓著自己袖口的小手上,然後慢慢上移,對上她驚恐不安的眼神

他沒有立刻回答不會

他隻是反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用自己的溫度包裹住

“我也沒得選,特奧琳。”

“從我為了吃上一口像樣的飯,不再啃摻了木屑和鋸末的黑麵包,在《柏林日報》寫下第一篇煽動情緒的文章開始……我就沒得選了。”

“我清楚地知道那些詞句是毒藥,是烈酒,灌下去能讓人熱血沸騰,也能燒穿理智。”

“我知道我在點燃柴堆,而且不知道最後會燒死誰。但我還是寫了,一篇又一篇。因為那能換來稿費,換來不用挨餓的夜晚”

“後來,你把我請進了無憂宮。”

“那時候,我更沒得選了。擺在麵前的隻有兩條路,為你所用,或者被消失。”

“艾森巴赫宰相看中了我操縱文字和人心那點危險的天賦,雖然我和他在具體政見上有衝突,但大體還是一路人。”

“我選擇了活下來,選擇了靠近權力,然後我發現,我停不下來了。就像墨索莉妮停不下來一樣,隻是方向不同”

“我需要為你服務,為德意誌服務。因為我被綁在了這裏,綁在了這個位置,綁在了我必須麵對的現實上。”

“現實就是,德意誌和法蘭西至上國必有一戰。不是明年,或許也不是後年,但總有一天會爆發

“這不是我能選擇的,這是地緣,是歷史,是戴魯萊德那個瘋子的紙上藍圖和德意誌生存空間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

“當兩列滿載炸藥的火車註定要在同一條軌道上對撞時,站在其中一列火車上的人唯一能選的,或許隻是盡量讓自己這列更堅固,武器更多。”

“我不會像墨索莉妮對意大利人那樣對待德意誌人。我不會把發黴的麵包和染血的榮耀當成唯一的選項遞給我們的農民、工人和青年。但我必須準備好,特奧琳。”

“我必須準備好和法蘭西至上國對抗。這需要武器,需要鋼鐵,需要能活下來更多的人,需要能贏得戰爭的任何可能。”

“所以我推動衝鋒槍的專案,讓陸軍的製式步槍火力更強、更輕便,讓我們的士兵在塹壕裡、在巷戰中,能比端著步槍的法國佬射出更多的子彈。”

“哪怕那些子彈會鑽進另一個穿著不同軍裝的年輕人的身體,他可能也是個被許諾了麵包和榮耀的可憐人。”

“所以我支援大蒜素的研究,哪怕它現在聽起來像個笑話,哪怕那些醫學部的老學究覺得我異想天開。”

“因為我知道,在未來的戰場上,傷口感染奪走的生命會比子彈更多。如果我們能找到一種方法,哪怕隻能多救回百分之一的人……那可能就是幾萬、幾十萬個家庭不用收到陣亡通知書。”

“我必須算計,特奧琳。算計每一分鋼鐵的用途,是造鐵軌還是造坦克?算計每一筆馬克的流向,是補貼麵包價格還是投入飛機引擎的研發?算計每一個人的價值,是送他去工廠還是送他去軍校?”

“我必須和容克地主、工業巨頭、工會代表之間周旋,在軍隊裏平衡新老派係,在國際上尋找可能的盟友,同時提防著背後的匕首。”

“我做的每一件事,簽的每一份檔案,都可能讓某個地方的某些人過得更好,也讓另一些人失去工作、失去土地、甚至失去生命。”

“我選擇的每一條道路,都可能通向勝利,也可能通向災難。但我沒得選,必須選。就像下棋,看到了十步後的殺招,就不能因為憐憫眼前的一個棋子而放棄。”

“我的沒得選,特奧琳。從拿起筆,到握住印綬,我就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我必須讓這列火車足夠堅固,必須嘗試扳動道岔,必須在懸崖邊上踩出最精準的舞步。因為……”

“因為我選擇的這條鐵軌上,坐著你,坐著千千萬萬或許根本沒得選,卻把性命和未來寄託於我們抉擇的德意誌人。”

壁爐裡的火矮了下去,房間內的光線更加昏暗。

特奧多琳德久久沒有說話。她消化著克勞德話語裏巨大的資訊量。

她忽然想起艾森巴赫老宰相。想起他總是在說不妥,總是在她熱血沸騰地提出某個偉大設想時潑冷水。

她曾經那麼討厭他。現在她似乎模糊地觸控到了一點那種不妥背後的重量,那是一個老人看到了她看不到的代價,算不清的代價。

而現在這個算代價的人變成了克勞德。他才二十多歲,眉宇間卻已經有了和艾森巴赫相似的沉重

“那……朕呢?”她終於開口,“朕是皇帝……朕有得選嗎?”

“特奧琳,你是德意誌的皇帝。這是你最沒得選的身份,但也是你做出不同選擇的支點。”

“你可以選擇成為一個符號,一個漂亮的、聽話的、在檔案上蓋章的橡皮圖章,讓內閣、讓我、讓其他所有人去決定一切,然後在馬車或者汽車裏對歡呼的人群微笑。很多人會滿意這個選擇,這會輕鬆很多。”

“或者你可以選擇真正去理解你簽下的每一份調撥令意味著什麼,你批準的每一個法案會如何改變一個礦工家庭餐桌上的食物,你支援的某一項技術可能會在未來救下多少士兵的性命,而你的一次任性、一次憤怒、一次輕率的決定,又可能會把多少人推向沒得選的境地。”

“你可以選擇去看,去聽,去問為什麼,哪怕問題很幼稚。你可以選擇在所有人都說隻能如此的時候,問一句真的隻能如此嗎?”

“你可以選擇在所有人都遞出那身軍裝和步槍時想一想,有沒有可能也遞出一袋實實在在的麵粉”

“這很難,特奧琳。比在檔案上蓋章難一千倍。你會看到很多不想看的東西,聽到很多不想聽的話,做出很多讓自己夜裏睡不著覺的決定。”

“你會被誤解,被抱怨,甚至被怨恨。你會發現,皇帝的冠冕很多時候不是權力,是責任,是枷鎖,是無數雙眼睛看著你、無數個生命指望你的重量。”

“但這是你的選擇。是成為一個被命運、被頭銜、被周圍人推著走的皇帝,還是成為一個試圖在沒得選的洪流裡,為儘可能多的人悄悄撬開一絲縫隙的皇帝。”

“而我…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在做出選擇時能看到更多真實,而不是謊言;能有更多實實在在的工具,而不隻是空洞的口號;能讓你的選擇不至於因為我們的無能或短視,從一開始就通往懸崖。”

壁爐裡的火又矮了一截,木柴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特奧多琳德低著頭,小臉埋在陰影裡她盯著地毯上那些精緻繁複的花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的邊邊

克勞德靜靜地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特奧多琳德終於抬起頭。

“哦……”

就一個字。

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絞裙擺的邊邊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再次抬起頭

“那……”

“你什麼時候和朕結婚啊?”

克勞德愣住了。

他設想過她聽完這些話後的各種反應,可能會害怕,可能會迷茫,可能會問更多問題,可能會賭氣說朕纔不要選,甚至可能會哭。

但他沒想到會是這個。

完全沒想到。

特奧多琳德看著他怔住的表情,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頰迅速染上紅暈,眼神開始慌亂地飄移,但嘴裏還是小聲地、倔強地繼續說了下去

“朕、朕是說……你剛才說的那些……沒得選什麼的……朕聽明白了……真的聽明白了……”

“可是……可是如果朕要選……要選那個什麼……在沒得選的洪流裡撬開縫隙的皇帝……”

“那、那朕也得有個宰相幫忙吧……”

“艾森巴赫宰相不在了……內閣裡那些人朕又不喜歡……而且他們都是老頭子……一點也沒意思”

“你剛才也說了……你會盡你所能……讓朕能看到更多真實……能有更多工具……那、那不就是宰相該做的嗎……”

“雖然任命宰相是朕一個人說了算的,但也不是一個人一直乾到老的啊……內閣也會換的……萬一哪天你不當宰相了怎麼辦……”

“但、但是如果結婚的話……你就不能跑了……對吧?”

“你就得一直、一直、一直幫朕了……”

“而且……而且你都摸過朕的頭了……還老說朕是小豬……銀漸層什麼的……朕可是皇帝……隻有、隻有很親近的人才能這樣的……”

“再說了……你也答應過,一年前你就答應過結婚,每次催你你就隻會說再等等”

“你老是讓朕等,朕很生氣,所以……你現在要交皇糧了!現在你沒得選!”

“啊?”

“啊什麼啊!這是朕的命令!你沒得選!”

“那……如您所願……”

(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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