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美泉宮
夜已深，冬日的寒風在宮牆外呼嘯
特蕾西婭·馮·哈布斯堡-洛林坐在書桌後，她的麵前攤著三份檔案。
第一份是來自匈牙利議會的最新通牒。
匈牙利要求維也納在年底前批準《匈牙利王國權利擴**案》，否則匈牙利代表團將退出帝國議會，並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維護匈牙利人民合法權利的自由。
第二份是匈牙利境內駐軍和秘密警察的密報
布達佩斯的街頭民族主義者的集會越來越頻繁。
一些原本忠於維也納的匈牙利貴族開始動搖。更令人不安的是，有跡象表明匈牙利議會中的激進派正在與某些外部勢力接觸
……很可能是法國人。
第三份是克勞德·鮑爾之前的回信。
她反覆讀過無數次……
“……談判的原則是：想要更多權力，就扛起更多擔子。如果匈牙利議會既想要更大的自治，又想維持甚至減少對中央的財政和兵員貢獻，那就是癡心妄想。”
“維也納完全可以強硬回應：要麼接受新的責任分擔方案，要麼一切照舊，甚至可以考慮取消對匈牙利的部分特殊補貼，並要求其加大對帝國國庫的賦稅上繳比例。”
“必須讓布達佩斯那幫貴族老爺們清楚鬧事是有成本的。帝國可以給予尊重，但絕不會接受訛詐。”
“如果談判破裂，維也納採取更強硬的措施，在道義和輿論上也能佔據主動。我們給了他們談判的機會和合理的條件，是他們自己貪婪無度，甚至裏通外國。”
克勞德·鮑爾
一個平民出身的奇才
他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成為德皇最信任的顧問，以雷霆手段整頓德國金融，創立了權力驚人的總署……他在德國的行動無疑是成功的……
他說得對。
匈牙利人想要更多的自治權，卻不想承擔相應的責任。
他們想要自己決定稅收，卻不願為帝國的共同防務多出一個克朗。
他們想要獨立的行政體係，卻希望維也納繼續為他們的鐵路、學校和醫院買單。
這公平嗎？
特蕾西婭看向一旁的相框
相框裏是一張有些褪色的照片：年輕的伯父弗朗茨和茜茜公主站在美泉宮的露台上，身後是繁花似錦的夏日花園。帝國似乎還穩固，未來似乎還充滿希望。
現在伯父躺在病床上，大部分時間神誌不清。奧匈帝國的重擔壓在了她一個人肩上。
而她麵對的，是一個正在從內部瓦解的帝國。
奧地利本土的工業家在抱怨匈牙利的農產品關稅。
波希米亞的捷克人在要求更多的語言權利。
達爾馬提亞海岸的意大利人在暗中與羅馬眉來眼去。
而匈牙—這個帝國中第二大、也最麻煩的部分正威脅著要撕裂整個二元結構。
她該怎麼做？
繼續讓步？像她的前輩們那樣用妥協和賄賂來維持表麵上的統一？
那樣的話明年匈牙利會要得更多。
後年，捷克人、波蘭人、克羅地亞人都會效仿
直到有一天，維也納除了一個空洞的皇帝頭銜什麼也剩不下。
還是……採取克勞德建議的強硬路線？
採取強硬路線意味著什麼？
首先她需要軍隊的支援。
幸運的是，帝國陸軍的大部分高階軍官，特別是那些德意誌裔和忠誠的斯拉夫裔軍官對匈牙利議會的傲慢早已不滿。
總參謀長康拉德·馮·赫岑多夫不止一次向她建議用一次短促而決定性的軍事行動讓布達佩斯那幫人認清現實。
其次她需要外部支援。
柏林的態度至關重要。克勞德在備忘錄中暗示，如果維也納採取強硬措施，德國會理解並在必要時提供外交支援。
但這夠嗎？如果事態升級，德國會為奧匈的內部事務承擔多少風險？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國內輿論的支援。
她必須讓奧地利人、波希米亞人、以及帝國其他民族相信，她不是在鎮壓匈牙利，而是在捍衛一個公平的所有民族共同承擔責任的帝國秩序。
最後也是最棘手的一點
如果匈牙利人不屈服呢？如果布達佩斯宣佈獨立呢？如果匈牙利議會的那幫激進派真的像密報中暗示的那樣與法國人勾結，尋求外部乾預呢？
那將意味著內戰。
內戰。哈布斯堡家族統治這片土地數百年，從未真正麵對過一場兄弟鬩牆的全麵內戰。
1848年的革命被鎮壓了，但那更多是街頭暴動和區域性衝突。如果今天奧地利和匈牙利之間爆發真正的戰爭……
那將是災難。
不僅是軍事上的，更是政治上和道德上的災難
歐洲其他列強會作何反應？
德國可能會支援維也納
但柏林會願意為了奧匈的統一而冒與法國衝突的風險嗎？特別是如果法國真的在背後支援匈牙利的話。
俄國呢？沙皇一直對斯拉夫民族抱有保護者的幻想。如果奧匈內戰，俄國很可能會以保護斯洛伐克、克羅地亞等斯拉夫民族為藉口介入。
英國會保持中立嗎？還是會在民族自決的口號下承認匈牙利的獨立？
而意大利……特蕾西婭的眉頭緊鎖。墨索莉妮那個女人的野心眾所周知。
如果奧匈陷入內亂，意大利會不會趁機提出對特倫蒂諾、的裡雅斯特甚至達爾馬提亞的領土要求。
不。不能走到那一步。絕不能。
但反過來想……如果現在不對匈牙利採取強硬態度，帝國的瓦解就隻是時間問題。慢性死亡，還是冒險一搏？
特蕾西婭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另一個資料夾上。
那是她命人整理的關於1867年奧匈折中方案的詳細分析，以及此後匈牙利在帝國框架內不斷蠶食權力的記錄。
妥協從未帶來真正的和平，隻是將衝突的爆發推遲了。
她想起克勞德在信中的另一段話，那段話她最初讀到時感到刺耳，現在卻覺得異常清醒：
“在政治中，最危險的往往不是做出艱難的決定，而是因為害怕決定帶來的短期痛苦，而放任問題惡化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帝國如舟，妥協如水。適量之水可載舟前行，但若因懼怕風浪而任由水不斷滲入，終有一日，船將沉沒，而船上所有人，無論願不願意，都會一同溺斃。”
是的。不能再妥協了。
不是因為她渴望衝突，而是因為繼續妥協意味著帝國必然的死亡。
除開孤注一擲……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國防軍可不經匈牙利議會批準，進入匈牙利境內執行平叛、維穩及保護帝國利益之任務。
她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然後快速翻閱相關的法律註釋和先例判例。
是的。
根據1867年折中方案及其後續修訂，帝國國防軍，這支由皇帝直接指揮、主要由德意誌裔和忠誠的斯拉夫裔軍官組成的軍隊在帝國安全受到威脅時，有權不經匈牙利議會批準進入匈牙利境內。
關鍵在於威脅的定義。
她繼續翻閱檔案，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一份三個月前的密報，來自匈牙利南部城市塞格德。
報告提到當地匈牙利民族主義團體箭十字與斯拉夫社羣關係緊張，有發生衝突的風險。
報告建議加強警力部署，但當時她忙於其他事務，隻是例行批轉了內政部。
她重新審視那份關於匈牙利激進派與外部勢力接觸的密報。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暗示足夠強烈
匈牙利議會中的激進派正在尋求外部支援，很可能是法國人。
如果……如果她能證實這種外部乾預不僅存在，而且已經導致匈牙利境內的極端分子對帝國其他民族社羣採取暴力行動呢？
首先她需要一個事件。
一個足夠嚴重、足夠有說服力的事件，證明匈牙利境內的極端民族主義分子不僅威脅到帝國的穩定，而且已經開始對非匈牙利民族社羣採取暴力行動。
匈牙利南部，靠近塞爾維亞邊境的地區，斯拉夫社羣與匈牙利民族主義者的矛盾一直存在。那裏是個理想的地點。
她不需要真的讓斯拉夫人流血
那太冒險，也違揹她的原則。
但她可以創造一個足夠真實的假象。
一封從塞格德發往維也納的緊急電報，報告匈牙利極端分子襲擊斯拉夫社羣，造成多人死傷，當地匈牙利警察袖手旁觀甚至暗中支援。
幾份“現場目擊者”的證詞，描述暴徒高呼匈牙利人的匈牙利、趕走斯拉夫寄生蟲等口號。
一些模糊但駭人的傷亡數字
數字不需要太多，但要足夠激起公憤。
最重要的是要暗示這次襲擊並非孤立事件，而是匈牙利議會中激進派與外部勢力勾結策劃的係列行動的一部分，目的是在匈牙利境內製造民族清洗，為匈牙利獨立創造條件。
這個事件必須在恰當的時機爆發，在匈牙利議會發出最後通牒、維也納尚未正式回應之時。
屆時，她可以借用伯父的名義發表宣告：
“我們願意談判，願意在公平的基礎上討論匈牙利的合法訴求。但我們絕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民族暴行，絕不能容忍外部勢力插手帝國內政，絕不能容忍少數極端分子以暴力手段撕裂帝國。”
“為了保護所有帝國公民的安全，為了維護帝國的統一與完整，帝國國防軍將立即進入匈牙利南部地區，恢復秩序，保護受威脅的社羣，並調查此次暴行背後的主謀。”
“這不是對匈牙利人民的戰爭，而是對暴力和分裂勢力的戰爭。我們呼籲所有熱愛和平、忠於帝國的匈牙利公民與軍隊合作，共同將那些企圖破壞我們共同家園的極端分子繩之以法。”
她需要總參謀長康拉德的全力支援
這一點她相信能得到。康拉德對匈牙利人的傲慢早已忍無可忍。
她需要軍隊中斯拉夫裔軍官和士兵的支援
所以保護斯拉夫社羣的敘事至關重要。
她需要柏林的外交支援
克勞德在信中的暗示給了她一些信心，但她需要更明確的保證。也許可以派密使直接與克勞德溝通，甚至通過他獲得德皇的私下承諾。
她需要國內輿論的引導
維也納和各大城市的報紙必須統一口徑，將這次行動描繪成皇帝保護所有子民免受極端主義侵害的正義之舉，而非奧地利鎮壓匈牙利
她還需要應對可能的國際反應。
德國應該會支援，或至少默許。
法國可能會強烈抗議，甚至威脅乾預
但如果她的行動足夠快、足夠乾淨利落，在法國人做出實質反應前就已控製局麵，法國的抗議就會顯得蒼白無力。
俄國是個變數。沙皇可能會以保護斯拉夫兄弟為藉口介入，但如果她的行動被宣傳為保護斯拉夫社羣免受匈牙利極端分子迫害，反而可能讓俄國陷入道義困境。
英國……隻要不爆發全麵內戰，英國很可能保持中立。
意大利……墨索莉妮正忙於鞏固國內權力，除非她認為有機可乘，否則不太可能直接乾預。
那麼具體怎麼操作？
特蕾西婭走到牆邊的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帝國國防軍的藍色標記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奧地利本土、波希米亞、摩拉維亞以及匈牙利邊境沿線。
而代表匈牙利王家防衛軍的綠色標記則鬆散地分佈在匈牙利平原、特蘭西瓦尼亞和克羅地亞-斯拉沃尼亞地區。
第一集群：駐紮在維也納新城和下奧地利東部的第1、第3、第7步兵師，以及近衛騎兵第2師。
這是帝國最精銳的部隊，由康拉德的親信將領指揮。
他們距離布達佩斯隻有一百五十公裡，如果鐵路運輸順暢，十二小時內就能抵達匈牙利首都郊區。
第二集群駐紮在摩拉維亞南部和斯洛伐克西部的第4、第9步兵師和第5騎兵師。
這支部隊可以沿多瑙河平原快速南下，直插匈牙利北部工業區，同時切斷布達佩斯與東部的聯絡。
第三集群駐紮在克羅地亞-斯拉沃尼亞的第11山地師和第6步兵師。
這支部隊名義上屬於匈牙利王家防衛軍管轄，但指揮官是忠誠的克羅地亞裔將軍，部隊中也有大量克羅地亞和塞爾維亞士兵。
如果匈牙利議會宣佈獨立，這支部隊很可能會倒向維也納，至少保持中立。
第四集群駐紮在特蘭西瓦尼亞邊境的第8、第10步兵師。
他們的任務是威懾特蘭西瓦尼亞的羅馬尼亞少數民族，防止羅馬尼亞王國趁亂介入。
第五集群帝國海軍的多瑙河分艦隊。
雖然規模不大，但裝備了淺水炮艇和運輸船，可以沿多瑙河快速機動，為沿河城鎮提供火力支援和後勤補給。
相比之下匈牙利王家防衛軍的部署顯得鬆散而低效
匈牙利王家防衛軍名義上是帝國整體軍隊的一部分，但實際上享有相當程度的獨立性，他們主要駐紮在匈牙利，受匈牙利地方防衛部管轄，不可以隨意進入其他帝國領土或皇冠領地
他們的裝備普遍落後於奧地利部隊，後勤係統混亂，許多單位的編製不滿員，士氣也參差不齊。
但還是要具體的看
首先是斬首行動的阻力布達佩斯衛戍部隊
布達佩斯衛戍部隊約有兩個不滿編的步兵師和一些零散的騎兵、炮兵單位。
裝備老舊，士氣不高，且部隊中混合了大量非匈牙利裔士兵。
地方防衛部隊是分散在匈牙利各地的小規模駐軍，多數隻有團或營級規模，裝備和訓練水平參差不齊。許多單位指揮官是年邁的匈牙利貴族，缺乏現代戰爭經驗。
但也有一些比較強的主力部隊
比如由匈牙利議會直接控製的少數精銳單位，如布達佩斯近衛團、匈牙利驃騎兵團等。
這些單位裝備較好，忠誠度也較高，但總兵力很少。
數量和質量都是碾壓。
帝國國防軍總兵力約四十五萬人，其中可用於此次行動的精銳部隊超過二十五萬。
而匈牙利王家防衛軍總兵力不到二十萬，且分散在全國各地，真正忠於匈牙利議會、有戰鬥意誌的部隊可能不超過五萬。
更重要的是指揮係統。
帝國國防軍是一個整體，指揮層級清晰，從總參謀部到各師、團，指令可以迅速傳達執行。
而匈牙利王家防衛軍名義上由匈牙利地方防衛部指揮，但實際上受到維也納帝國戰爭部的製約。
更重要的是這支部隊內部存在嚴重的民族和派係分歧
德意誌裔軍官忠於維也納，克羅地亞裔、斯洛伐克裔士兵對布達佩斯缺乏認同，羅馬尼亞裔士兵則可能心向布加勒斯特。
如果戰爭爆發，匈牙利王家防衛軍很可能從內部瓦解。
許多單位會選擇投降或保持中立，而非為布達佩斯的獨立夢想流血。
她的目光回到布達佩斯。
真正的目標不是軍事征服匈牙利，那將是一場災難，會留下數十年的仇恨和分裂。
真正的目標是精準打擊
在匈牙利王家防衛軍反應過來之前，以壓倒性的軍力包圍布達佩斯，控製匈牙利議會和政府要害部門，逮捕主要激進派領袖，然後宣佈恢復秩序和保護帝國統一。
行動必須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快到讓匈牙利人沒有時間組織有效抵抗，快到讓外部勢力來不及介入。
先進行集結與威懾
命令帝國國防軍第一、第二集群以冬季演習為名向匈牙利邊境秘密集結。
同時通過總參謀部內部渠道向匈牙利王家防衛軍中的德意誌裔和斯拉夫裔軍官傳遞資訊維也納將採取行動恢復秩序，要求他們保持中立或配合行動。
再等事件爆發
在塞格德製造匈牙利極端分子襲擊斯拉夫社羣事件
事件發生後以伯父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的名義發表宣告，宣佈帝國國防軍將進入匈牙利南部保護平民、恢復秩序。
宣告發表的同時，第一集群沿維也納-布達佩斯鐵路線快速推進，目標是在二十四小時內抵達布達佩斯郊區。
第二集群從北麵南下，封鎖匈牙利北部。
第三集群克羅地亞部隊宣佈效忠維也納，控製克羅地亞-斯拉沃尼亞，防止匈牙利軍隊向南撤退。
然後進行斬首行動
第一集群中的特遣隊在夜幕掩護下進入布達佩斯
同步控製匈牙利議會大廈、首相府、國防部、內政部、中央電報局、主要火車站和橋樑。同時逮捕名單上的激進派領袖。
控製布達佩斯後，立即宣佈匈牙利議會暫時休會，在布達佩斯實行軍管。
邀請匈牙利溫和派政治家組成臨時行政委員會，在維也納監督下管理日常事務。同時向全國釋出公告，承諾保護所有守法公民權利，隻追究極端分子責任。
最後在軍事控製的基礎上邀請匈牙利各派到維也納，在全新的力量對比下重新談判奧匈關係。
特蕾西婭放下筆，審視著這份計劃。
每一步都充滿風險。
如果部隊集結被匈牙利情報部門發現，如果匈牙利王家防衛軍提前動員，如果布達佩斯市民大規模抵抗，如果外部勢力迅速做出強硬反應……
一旦失敗，不僅她個人會身敗名裂，整個哈布斯堡王朝都可能終結。
但如果不行動，帝國將在妥協和退讓中緩慢死亡。
更何況成功的收益極其可觀，她可以宣佈暫停匈牙利議會的職能，在布達佩斯實行軍管，直到“秩序恢復”。
她可以邀請匈牙利議會中相對溫和的派別，在維也納的主導下重新談判。
她可以推行克勞德建議的責任分擔方案
匈牙利想要得到尊重？可以給你麵子，可以名義上保留二元製，可以還叫奧匈帝國
但你的議會必須由我實際控製，匈牙利必須按比例承擔更多帝國防務開支，必須接受帝國國防軍在其境內的常駐，必須在稅收、兵役等關鍵領域與維也納協調。
那將是一個全新的奧匈帝國。一個不再建立在脆弱妥協之上，而是建立在共同責任和共同利益之上的帝國。
特蕾西婭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美泉宮的花園在冬日的寒風中顯得蕭索。
她的曾曾祖母瑪麗亞·特蕾莎在同樣艱難的處境下保住了哈布斯堡王朝的基業。
她的伯父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統治了這個帝國近七十年，見證了它的輝煌與衰敗。
現在，輪到她了。
她不會讓帝國在她的手中終結。
不會因為懦弱，不會因為優柔寡斷，不會因為害怕做出艱難的決定。
她拿起桌上的鈴鐺，輕輕搖了搖。
幾秒後書房的門開了，她的私人秘書站在門口。
“殿下？”
“兩件事。第一，立即秘密聯絡總參謀長康拉德將軍，請他即刻前來美泉宮，有要事相商。走後門，不要讓人看見。”
“是，殿下。”
“第二，以最高密級向柏林發一封加密電報。收件人：克勞德·鮑爾。內容隻有一句：您建議的原則，我打算付諸實踐。維也納可能需要一位堅定的朋友在一旁見證。期待您個人的看法。”
“是，殿下。我這就去辦。”
秘書躬身退出，書房的門重新合上
匈牙利人不會認為維也納敢動武，匈牙利人看來維也納的那些官僚沒有這個膽量。他們隻會妥協，就像過去五十年一樣。
但這次……
要麼力挽狂瀾，要麼葬送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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